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下楼。
餐桌上,果然摆着早餐。
皮蛋瘦肉粥,小笼包,油条,豆浆,还有一碟清爽的小菜。
餐桌上还有个便签,写着字,陈博留的。
他去
“吃吧。”徐月清坐下。
贝薇薇在她对面坐下,也舀了一碗粥。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赵露露下来了。
睡裙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睛下面挂着两个仔细看才能看到的范围有点大的黑眼圈。
她走到餐桌边,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啃。
“徐月清你不是人。”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说好一起睡的,结果趁我们睡着了偷偷跑出去找陈博。你还是人吗?”
徐月清喝了口粥,慢悠悠地说:“你睡觉都抱着我,影响我睡觉了。”
“呸,你还让那我在走廊里站了半天呢!”赵露露气得把包子咽下去,“你知不知道我腿都站麻了?你知不知道我嗓子都听干了?你知不知道我——”
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贝薇薇。
“薇薇,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你听到那段录音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昨晚被偷了?”
贝薇薇有些委屈:“知道了。”
“知道了你就这反应?”赵露露瞪大眼睛,“你不生气?你不委屈?你不应该哭吗?”
贝薇薇小声说:“有点委屈,但……哭不出来。”
赵露露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徐月清那张更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半天,腿都站麻了,嗓子都听干了,结果这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无所谓。
她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行,你们厉害。”她说,“我不管了,爱咋咋地。”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仨闺蜜像三朵开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花,一朵白的,一朵红的,一朵粉的。
颜色不同,姿态各异,但都开得极好看。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吃完早餐,赵露露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再去睡会儿,昨晚没睡好。”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贝薇薇:“薇薇你不去睡?”
贝薇薇摇摇头:“不睡了,我一会儿去公司。”
“月清,你也不用补觉?”赵露露又问徐月清。
“补,但不是现在。”徐月清说。
赵露露点点头,转身上楼。
贝薇薇坐在餐桌边,徐月清也坐着。
“月清。”贝薇薇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陈博一直收着,你都吃不消,那他要是放开,会怎么样?”
第226章 莫欺少年穷
徐月清抬起头,看着贝薇薇。
阳光落在贝薇薇脸上,把她那张清纯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委屈,只有单纯的好奇。
徐月清想了想,说了一个字:“死。”
贝薇薇愣住了:“什么?”
“会死。”徐月清重复了一遍,“真的会死,不是形容词,是动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
贝薇薇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你骗人。”
徐月清没说话,只是继续看手机。
贝薇薇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碗放进洗碗机里,擦了擦手,拿起包,走到玄关换鞋。
“我走了。”她说。
徐月清抬起头,看着她。
“月清,”她忽然说,“谢谢你。”
徐月清问:“谢我什么?”
贝薇薇想了想,说:“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虽然我不一定听得进去,但谢谢你愿意说。”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灵焰别墅地下室。
陈博坐在调音台前,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推杆上轻轻滑动。
屏幕上显示着某首歌曲的工程文件,密密麻麻的音轨像一道道彩色的小河,从左流到右,从右流到左。
陈博发现自己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脑子里全是马赛克画面,比如徐月清骑在他身上,长发散落,面色潮红,那双平时冷艳疏离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光。
比如她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说了某些让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腰疼的话……
陈博摘下耳机,揉了揉脸。
不能再想了,再想今天什么事都干不了。
这时。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
陈博抬起头,看到贝薇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很薄,薄到能隐约看见底下那件浅粉色的吊带。
身是一条浅杏色的高腰A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宽的位置,露出一双笔直匀称的腿。
她就站在那里,像一朵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的小白花。
干净,清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陈博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像秋天的枫叶,红得让人心疼。
“薇薇,”他站起来,“怎么了?”
贝薇薇没说话,走进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然后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没哭出声,但陈博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能感觉到胸口那片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很滑,像上好的丝绸。
他的手指从发顶滑到发梢,一遍又一遍,像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录音棚里很安静,只有贝薇薇偶尔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才慢慢不抖了,哭声也渐渐小了。
但她没从他怀里起来,就那么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锁骨的位置,呼吸温热而急促。
“老公。”她开口,声音沙哑。
“嗯。”
“我昨晚没哭。”她说,“今天早上也没哭,但刚才从月清家走过来,看到桂花树,看到那些花,我就忽然忍不住了。”
陈博没说话,继续抚着她的头发。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那首歌,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想哭,但每一遍都忍住了。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哭,哭了就输了。但刚才走在路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忽然想,我为什么要忍?我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装坚强?我明明一点都不坚强。”
陈博的手从她头发滑到后背,轻轻拍着。
“老公,”她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又可爱。
“我不是因为虚荣才跟你在一起的。”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写的《天后》,我听了,我怕你觉得我也是那样,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是别人的男朋友才想抢,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好才想占有,我怕你觉得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博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皮肤很滑,泪痕很凉,但她的脸是烫的。
“我知道。”他说。
贝薇薇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陈博看着她,“你不是虚荣,你是傻。”
贝薇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不是骂,那是疼。
“老公,”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怪你。”
陈博挑眉:“不怪我什么?”
“不怪你被她们勾引。”贝薇薇认真地说,“月清太漂亮了,灵焰太热情了,露露太会撒娇了。她们都比我好,比我好看,比我身材好,比我会哄人。你被她们吸引,很正常,我不怪你。”
陈博:“……”
这姑娘,是在给他找借口?
还有点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