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际上,这几个闺蜜没人能全方位碾压对方。
你的腿比我的腿长,但我皮肤更白。
你的美臀比我的美臀翘,但我的美臀形状更胜一筹。
贝薇薇继续说:“而且你又不吃亏,她们对你那么好,给你送这个送那个,帮你拉业务拉资源,你又不吃亏。所以我不生气,也不嫉妒,就是有点——有点酸。”
她说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眶还是红的。
“所以你别有压力,”她又说,“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闹,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离开你。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难受一会儿就好了,过两天就没事了。”
陈博看着怀里这张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在替他着想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低。
“薇薇,我跟你说句实话。”
贝薇薇抬起头,看着他。
陈博的目光落在调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杆和旋钮上,又落在墙上那几把吉他上,最后落在角落里那架电钢琴上。
“我对未来没什么信心。”他说。
贝薇薇愣住了。
“人心隔肚皮。”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以为你了解一个人,其实你了解的只是她愿意让你看到的那一面。你以为她对你好,是因为她喜欢你,其实她可能只是觉得你有用。你以为她会一直在,其实她随时可能走。”
他收回目光,看着贝薇薇。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清醒之后的疲惫。
像一个人走夜路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天亮,却发现天亮之后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不想再受伤害了。”他说,“不想再一心一意对一个人,然后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她身上。因为孤注一掷的后果,是毁灭性的。我不是赌徒,我输不起。”
贝薇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徐月清,那三年,陈博是怎么对她的。
记得她的生理期,会煮姜糖水,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揉肩,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
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她身上。
然后呢?
她走了。
贝薇薇的眼眶又红了。
因为心疼。
心疼这个男人,心疼他被伤成这样,心疼他明明那么痛,却从来不喊疼。
“老公,”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我不会让你孤注一掷的。”
陈博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我身上,”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因为我不需要你押。你赢,我陪你赢。你输,我陪你输。你不用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你只需要给我——你愿意给的。剩下的,我自己争。”
陈博看着这张脸。
干净,清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他心湖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徐月清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她靠在他肩膀上,说“陈博,我非你不嫁”。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信了。
他真的信了。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身边,以为她会一直那样看着他,以为她会一直那样亮下去。
然后呢?
然后那些星星就灭了。
不是一下子灭的,是一点一点地灭的。
先是一颗,然后另一颗,然后又一棵。
等他发现的时候,天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陈博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月清当初也说过非我不嫁。”他声音很平静,“没两年感情就开始变质。最后,在我没犯任何原则错误的情况下,她提了分手。”
贝薇薇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陈博看着她,“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我不信我有那个运气,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也不信我有那个能力,把那个人留在身边。我更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不会变的。”
贝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我不会变的”,但这话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没了。
她想说“你相信我”,但这话太虚了。
虚得像一个泡泡,一戳就破。
她想说“我跟月清不一样”,但这话太像借口了。
像每一个犯错的人都会说的那种借口。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上他的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在心里骂徐月清。
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骂——这个女人,好好的一个男人,被你伤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好?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温柔?
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值得被爱?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自己,你只知道你的戏,你的通告,你的未来。
你把他当备胎,当保姆,当随时可以替换的附属品。
你把他对你的好当理所当然,把他的付出当习惯,把他的温柔当软弱。
然后你走了。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以为你会遇到更好的,你以为前方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你。
结果呢?
结果你发现,最好的那个,已经被你丢了。
贝薇薇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又想,算了,不骂了。
骂也没用,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陈博相信,她不是徐月清。
她不会走,不会变,不会把他的好当理所当然。
她等了他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她看着他跟徐月清在一起,看着他被冷落,被忽视,被当成空气。
她心疼,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是她闺蜜的男朋友。
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对她好,看着她对他不好,看着他们分手,看着他被赶出来,看着他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她等了他三年,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徐月清。
她等了他三年,是为了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会一直在他身边。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不管他遇到什么事,不管他是红是黑,是富是穷,是健康是生病,她都会在。
但她没说出来。
太像谎言了。
她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一点,让他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她的存在。
陈博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香味很轻,很淡,像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混着她自己的体香,钻进他鼻腔里。
“薇薇。”他开口。
“嗯?”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谢谢你。”
贝薇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鼻尖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陈博说,“谢你没有说‘我不会变的’、‘你相信我’、‘我跟月清不一样’这种话。”
贝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春天的风,像夏夜的雨。
“因为我不想骗你。”她说,“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变。也许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我也会变。人会变,感情也会变,这是事实,我骗你也没用。”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至少现在,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真的不想让你再受伤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是真的。”
陈博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明明还挂着泪痕,却努力装作坚强的脸,看着她那双明明还红着,却努力亮起来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要强大得多。
是那种安静如水的强大。
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在。
“薇薇。”他开口。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可怕?”
贝薇薇愣了一下:“可怕?我哪里可怕了?”
“你太能忍了。”陈博说,“等了三年,一句话都没说。昨晚受了那么大委屈,今天早上还替我想借口。你不累吗?”
贝薇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累。但我不忍,能怎么办?跟你闹?跟你吵?让你别跟月清来往了?让你别理灵焰了?让你把露露赶走?我做不出来。”
她没好意思说的是,徐月清说她自己都怕吃不消,但又舍不得那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