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比利·霍克回答，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那段时间我比较忙，而且这里人很多，没注意这些。”
“约翰一家回归主的怀抱，这令所有人都很悲伤。”
比利·霍克下意识看了西奥多一眼。
西奥多继续问：
“除葬礼跟守夜以外呢？”
“有人来教堂向你忏悔吗？”
萨尔牧师纠正他：
“不是向我，而是向全知全能的天主。”
“我只是作为天主的代表，聆听告解。”
他随后向西奥多确认：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
西奥多思考片刻：
“案发后，葬礼之前。”
萨尔牧师摇了摇头，言简意赅：
“没有。”
西奥多又问：
“案发后，有谁再也没来过吗？”
萨尔牧师沉默数秒后，转过身重新拿起抹布擦拭圣坛：
“信仰变化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利·霍克与西奥多对视一眼，来到萨尔牧师身边：
“是谁？”
他一脸诚恳：
“萨尔牧师，我们需要这份名单。”
“杀死约翰·卡特赖特一家的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
萨尔牧师收起抹布，沉着脸往后面走去：
“我无权向你们泄露别人的信仰。”
西奥多跟比利·霍克要跟上，被他拦住了。
萨尔牧师一脸严肃：
“我还要为明天的主日弥撒的讲道做准备，需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西奥多与他对视着，真诚发问：
“包庇凶手也是你的主向你传下的旨意吗？”
萨尔牧师脸色一僵，沉声道：
“天主没有让我成为审判者或警察，而是牧者。”
“我的使命是引领迷途者悔改，而非将他们交给凯撒。”
西奥多认真地点点头：
“你的引领效果看上去不太好。”
“如果他已经不再来教堂，不与你见面，你该如何引领他悔改？”
“靠你们的天主吗？”
“你不是帮助天主与信众沟通的工具吗？没有你的存在，他也能聆听到天主的教诲吗？”
“是天主抛弃了你吗？”
萨尔牧师的呼吸有些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西奥多，最终沉默着转身，穿过侧廊，返回了休息室。
285、他们先来骚扰我的！
从教堂出来，西奥多掏出名单看了看，跳过了中间的26名嫌疑人，直接前往卢克·莫罗家。
卢克·莫罗家距离教堂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那是一栋依山而建的房子，房前是用篱笆围出院落，院落两边是两片田地，同样用篱笆围着。
只是无论院落还是田里，早已荒芜，里面长满了荒草与灌木。
篱笆成片地倒下，爬满不知名的藤蔓。
西奥多在这儿遇到了个熟人。
泰德姐姐的孩子，孤松镇唯一的小偷，技术糟糕的窃贼，年轻的小伙子利奥。
他正跟一个须发花白的男人站在一起，高举着双手，缓缓后退。
他们对面，卢克·莫罗手里端着那支.30-30杠杆步枪，身子微微前弓，步步向前。
比利·霍克一把把西奥多推到身后，掏出枪对准了卢克·莫罗。
卢克·莫罗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利奥父子身上，并未注意到两人。
他全身肌肉紧绷，脸色阴沉。
利奥被吓得身体颤抖，声音都带着哭腔：
“爸，我们走吧。”
利奥的父亲不理他，看向卢克·莫罗：
“利奥年轻，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你雇佣他，可以节省一个人的费用。”
“省下来的钱都可以给你。”
卢克·莫罗轻轻晃了晃枪口：
“滚！”
比利·霍克要冲过去，被西奥多拦住了。
西奥多冲他摇了摇头，又往院子里指了指。
比利·霍克迟疑片刻，选择听从西奥多的命令。
利奥的父亲试图争取：
“你给他七成！七成就够了！”
“卢克，求你，你给他一份工作。”
“他马上就20岁了，还什么都不会。”
他往前走了半步，试图拉近卢克·莫罗的距离。
这个动作立刻让卢克·莫罗跟一旁的比利·霍克以及西奥多三人都紧张了起来。
卢克·莫罗枪口微抬，对准了他的心脏。
利奥父亲僵在了原地。
他重新举起双手，退回原位，满脸恳求地看着卢克·莫罗：
“他需要一份正经事来做，需要有人管着他！”
“昨天他妈妈让他去买装果酱的罐子，他又跑去泰德那儿偷钱了。”
“再这么下去他就彻底完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烂掉！”
“卢克，看在我们都在一个镇上住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帮手。”
“山里活儿重，多个人，你也轻松点儿。”
“工钱你看着给，多少都行，只要让他有事做就行。”
卢克·莫罗不为所动。
利奥的父亲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
“卢克，我知道利奥以前不懂事，和丹尼之间有过不愉快。”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混账事了！”
“那时候孩子们都还小…他早就知道错了，真的！”
“他心里一直不好受…丹尼失踪的时候，我们都帮你找了……”
卢克·莫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跨出了院子，枪口直接抵在了利奥的胸口：
“闭嘴！”
他看见了一旁的西奥多跟比利·霍克，顿了顿，枪口用力戳在利奥胸口上，把利奥戳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卢克·莫罗收起枪，退回了院子：
“你的儿子是烂掉，还是被关进监狱，都跟我没关系！”
“想让我雇佣一个欺负过我儿子的人，除非我死了！”
利奥父亲往西奥多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尝试做最后的努力：
“卢克，求你，你拉他一把吧！”
“他跟丹尼一样大，丹尼要是还活着……”
卢克·莫罗猛地挥舞步枪，重重地砸在了利奥父亲脸颊上，把剩下的话全都砸了回去。
利奥父亲下意识就要反击，但又很快停下了。
他任由卢克·莫罗一脚踹倒在地，双臂抱头，蜷缩成一团。
卢克·莫罗砸了两下，很快被比利·霍克拦住了。
他用力抽动步枪，没抽动，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比利·霍克看了一会儿，松开了步枪，缓缓后退，指了指地上的利奥父子：
“他们先来骚扰我的。”
“我在尝试把他们赶走。”
“过程你们都看见了。”
西奥多有些诧异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