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小约翰的笔录放在桌子上:
“这是1941年初夏那场矿井塌方事故的另一位当事人对那场事故的描述。”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这场事故发生的时候,我还不认识玛吉,帕蒂更是还没出生!”
西奥多指了指笔录:
“根据小约翰所说,最开始发现顶板坍塌的是老约翰,不是你。”
“最先招呼所有人寻找出路的也是老约翰,而不是你。”
“是老约翰拉着你们靠墙站立,躲避了塌方,避免所有人被砸死。”
“你在这场事故中的表现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
“你跟其他人一样,在塌方发生后被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打断了西奥多的话:
“小约翰?你们去问了小约翰?”
“小约翰这些年过的一团糟,他连一份工作都保不住。”
他紧紧地盯着西奥多,声音拔高:
“他现在的工作还是我帮他找的。”
“没有我的帮助,他就只能呆在家里,等着被饿死!”
伯尼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看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他没想到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这么快就进入到了激烈的否认状态。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了。
他尝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摇着头问西奥多:
“你知道他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不等西奥多开口,他就自问自答:
“老约翰是喝醉了酒,自己不小心掉进矿井里摔死的。”
“他在山上干了十几年了,结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还能照顾到其他人吗?”
“小约翰在老约翰死后拿到了一大笔赔偿。”
“他立刻就辞去了工作,把这笔钱全部花光了,还欠了不少债。”
“是我帮他跟煤矿公司求情,又找了老舒斯特他们,才把他塞进矿工队伍里去的。”
他摇了摇头,重新靠在椅子背上,全身放松地看着西奥多:
“在山上的时候,老约翰一直很照顾我,我觉得自己也应该照顾小约翰。”
“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你们这么说。”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
“他可能是太想老约翰了,这才编造了这些出来。”
“我以前就听他们说起过,小约翰的这套说辞。”
西奥多敏锐地察觉到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前后的变化。
他把小约翰的笔录又往前推了推,然后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玛乔丽·科瓦尔斯基跟亚瑟·比斯利,他们找其他人询问过矿井塌方事故的经过吗?”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扫了眼笔录,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又很快松开:
“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时候我还没被亚瑟带下山。”
“从矿井里出来后,我们都被送去了医院。”
西奥多盯着他看着:
“你在向我们讲述这场塌方事故时提到过,玛乔丽是因为你在这起事故中的英勇表现,才决定嫁给你的。”
“亚瑟·比斯利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才把你带下山,并安排你进入警队的。”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摇着头挪开与西奥多对视的目光,又很快挪了回来,重新与西奥多对视着。
他挪了挪屁股,带动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但很快又都停住了:
“就算我在这场事故中说谎了,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就去杀死玛吉跟帕蒂。”
“她们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女儿。”
“我是疯了吗?”
西奥多也摇了两下头,把邻居的笔录翻出来,一一摆在科瓦尔斯基副警长面前:
“婚后玛乔丽与你多次发生争吵,你的婚姻并不幸福。”
“为了逃避回家,你选择留在这里加班,积极参与与其他执法机构的合作案件。”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西奥多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还有帕特里夏。”
“你不清楚帕特里夏在学校的表现,也不认识帕特里夏的朋友。”
“你对帕特里夏一无所知。”
“你们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甚至帕特里夏在你跟玛乔丽吵架时跑了出去,在舒斯特夫人家里过了一夜,你都没有察觉。”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扭动着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干巴巴地反驳了一句:
“我工作太忙了。”
444、只有德州人最保守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
“你还在外调期间找过女郎…”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震惊地看着西奥多,反应过来后,忙大声否认:
“我没有!”
“这也是小约翰告诉你的?”
“我早跟哈里解释过了,都是镇上的人瞎编的。”
他看了旁边的伯尼一眼,又很快挪回目光,重新与西奥多对视着,一脸真诚:
“有一段时间我工作忙,好几天没回去过,玛吉跑到警局来找我。”
“我们在这儿发生了一点争执,她问我这么久没回家,是不是跑哪个碧池家里去了。”
“这些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他们就开始传我经常找女郎。”
西奥多平静地看着他:
“彭伯顿警长提到过,你曾向他承认找过女郎。”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低下了头,沉默片刻后点着头承认:
“我想起来了,是有过一次。”
“你不说我都把它忘记了。”
“那次是因为工作。”
“我记得好像是跟哥伦比亚县警察局合作的一个案子,那天我们抓到了人,但那只是犯人见我们快要查到他了,主动推出来的小喽啰。”
“下班后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去了酒馆,那天我们都喝多了,我把那个该死的碧池当成了玛吉,带回了旅馆。”
他与西奥多对视着,一脸真诚地强调着:
“就只有这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那个碧池赶走了。”
“回来以后,我也主动跟哈里说过这件事。”
西奥多问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又沉默了一会儿,摇着头表示他也不记得了。
伯尼抽出一份报告递过去,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是这次吗?”
这是一份与哥伦比亚县警察局合作的工作报告,时间是在1950年的夏天。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扫了一眼伯尼手里那一摞报告,又坐起身拿着报告仔细浏览了一遍:
“应该是吧,我也不是很确定。”
他放下报告,又把它往回推了推:
“我不太想一直记得那件事,它让我感到羞耻。”
“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回家,一直躲在警局里。”
“我拼了命地工作,就是想忘记它。”
“玛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来找过我好几次,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哈里可能看出了异常,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就把它告诉了哈里。”
伯尼向他确认:
“只有这一次吗?”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目光在西奥多与伯尼之间来回跳跃。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有这一次。”
“一次就足够让我后悔的了。”
伯尼失望地摇了摇头,把报告收了起来。
西奥多接过话茬,询问当晚在酒馆一起喝酒的警员名单,并提出准备联系他们进行核实。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回忆了一下,断断续续地报出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