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久了,每次我们工作结束后,都会去酒馆里庆祝。”
“而且那天我们都喝醉了,我也从来没跟他们提起过这件事,除了哈里,我谁都没说过,他们可能根本不记得了。”
西奥多将名单记下,又询问女郎的信息。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连连摇头:
“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碧池,也不记得以前见过她。”
“那天早上醒来,发现她躺在我身边,我都吓坏了,付了钱就把她赶走了。”
西奥多继续记录,并追问酒馆的位置。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张了张嘴,陷入沉默之中。
伯尼缓声提醒他:
“你也是警察,还去过布卢姆斯堡很多次,应该很清楚能出现在酒馆这种生意好的地方的女郎,一般都是有‘Daddy’组织的。”
“他们会自己划分地盘,并且固定下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动。”
“至少几年之内不会。”
布卢姆斯堡是哥伦比亚县的县治,也是哥伦比亚县警察局所在的城市。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一动不动,继续保持沉默。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出现了问题。
伯尼接着往下说:
“或许你提到的那个女郎很难再找到,但找到酒馆附近的皮条客们并不难。”
“只要向他们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你是不是他们的熟客。”
“就算皮条客们不记得你,他们手底下的姑娘们应该都能记得自己的熟客。”
短暂的沉默过后,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抬起头看着西奥多跟伯尼:
“好吧。”
“我的确去过不止一次。”
“但你们得理解我。”
“我问过很多人,也去过很多同事的家里,他们的家人都很支持他们的工作,他们的孩子很崇拜他们。”
“但我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支持。”
他往前挪了挪位置,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一脸的真诚:
“玛吉一直在跟我吵架。”
“她完全不理解我的工作,也不想理解,她只想让我留在家里陪着她,至于钱从哪儿来,我有什么想法,从来都不是她会去想的事情。”
“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家里还要听玛吉吵。”
“我真的太累了,完全不想跟她吵,甚至都不想说话,我只想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她根本不会想到我白天有多累,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危险,是不是差一点儿就回不去了。”
“她只会缠着我,不停地吵。”
“我不理她,她就吵得更凶。”
“我只能躲出去。”
西奥多问他: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想了想:
“应该是1945年的时候。”
“帕蒂刚出生,玛吉完全没有照顾她的想法,整天就知道买衣服,跟盯着我。”
“我白天要工作,回到家还要照顾帕蒂。”
夏天时,彭伯顿警长带着他去布卢姆斯堡,参与一起案件。
那次的调查很顺利。
案件结束后,他们去酒馆里喝酒庆祝。
这是专属于警员们的活动,彭伯顿警长跟县警察局的警监们都没有参加。
当时的科瓦尔斯基也还不是副警长,而且很年轻。
经验不足的他,在跟同事们比拼喝酒中落败,接受同事们的指定任务,带了酒馆里最贵的一个女郎回旅馆。
根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所说,原本他打算什么都不做,只是跟女郎各自睡一觉,完成同事们的指定任务后就结束的。
但回到房间后,女郎开始不老实。
而他已经喝多了,完全无力反抗,最终不得不被动地照顾了女郎的生意。
西奥多跟伯尼看向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伯尼问他:
“亚瑟知道这件事吗?”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回来后我就跟亚瑟说了这件事。”
“我说我非常后悔,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亚瑟没有生气。”
“他还安慰我,说他年轻的时候也经常遇到主动扑向他的女郎,他并没有全都拒绝,但这并不会影响他跟妻子的感情。”
伯尼忍不住向他确认:
“你是说在你跟亚瑟的女儿,玛乔丽举行完婚礼以后,亚瑟并不介意你找女郎,甚至还告诉你这没什么?”
这有点儿挑战伯尼的认知。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情况。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点了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亚瑟最后叮嘱我‘可以在外面找女郎,但一定要记得回家’。”
伯尼转头看了眼西奥多。
他心想,原来宾州人也跟D.C的人一样变态。
这么算下来,只有他们得州人最保守了。
西奥多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在森特勒利亚找过女郎吗?”
森特勒利亚这样由煤矿工人聚集而成的公司镇,是一定存在这一生意的。
甚至其出现的时间可能还比大多数其他生意都要更早。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摇头否认:
“没有,我只在外面找过。”
他向两人强调:
“我不是为了照顾她们的生意。”
伯尼回过神来,拍了拍旁边的一摞报告,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你每次被借调都会找女郎吗,州警那边也是?”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快速给出回应:
“差不多吧,除了有几次受伤被送去了医院。”
他打断两人的提问:
“能给我一杯咖啡吗?”
伯尼起身出去,给他倒了一杯咖啡端过来。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冲伯尼礼貌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大口:
“谢谢。”
“一大早我才刚来到警局,就被你们拉过来了,我现在非常需要这杯咖啡。”
西奥多突然问他:
“在案发以后,你又找过女郎吗?”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有些愤怒地放下了咖啡杯:
“没有!”
他愤怒地瞪着西奥多,加重语气:
“玛吉跟帕蒂都不见了,我怎么可能再去找那些碧池!”
“我跟玛吉之间的确存在着误会,我也的确找过很多次女郎,但我找她们不是为了照顾她们的生意!”
西奥多打断他:
“那是为了什么?”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但西奥多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是因为玛乔丽不会对你言听计从?”
“女郎们就不一样了。”
“只要付钱,她们可以随时按照客人们的要求,变成客人们喜欢的模样。”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不说话了,只是不断地盯着西奥多跟伯尼看着。
西奥多继续道:
“玛乔丽嫁给你,是因为你在1941年初夏的矿井塌方事故中的表现。”
“但婚后她发现你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你并不英勇,也不是英雄,更无法赚到足够供应她花销的薪水。”
“你甚至夸大了自己在事故中的作用,贬低其他人,把老约翰的功劳说成是自己的。”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大声反驳:
“我从来没抢过别人的功劳!”
“我说的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他们试图抢走我的功劳!”
“她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