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154节

  头顶上,第四个方向的枪声响了。

  “盐水继续推。”

  “别停。”

  林恩手里的手术刀,落了下去。

第121章 初体验

  手术刀落下的瞬间,AK枪声密集地响起。

  巨大的声浪直挺挺地砸在耳膜上。

  林恩的手停了半秒。

  发电机被枪声震得跳了频。

  头顶那盏快烧断丝的应急灯跟着闪了一下,手术刀在灯光下,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偏移。

  光源太不稳定了。

  如果在大都会的手术室里,头顶会是十二万流明的无影灯。

  术野会被均匀地照亮,连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可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随时会熄火的柴油发电机,和从四个方向死死逼近的枪声。

  刀尖悬在三号伤员腹壁焦黑的创缘上方。

  没有双极电凝,没有吸引器,没有无影灯,更没有监护仪上默默跳动的心电波形。

  他有的,只是三把血管钳,一把持针器,还有手套底下的十根手指。

  台阶上方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沉重的撞击声,夹杂着金属刮蹭钢板的刺耳噪音。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台阶往下滚。

  速度极快。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人形重重地砸在台阶底部,滚了半圈,面朝上停在了离三号床不到两米的地上。

  是个男人,一个墨西哥人。

  三十出头,穿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胸口和腹部全是弹孔。

  衣服早就被血水泡烂了,布料和皮肉粘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右手还死死攥着把锯短枪管的莫斯伯格500。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得一干二净。

  嘴张着,门牙磕掉了一颗,大概是滚下台阶时磕在钢板棱上的。

  黑洞洞的嘴里,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沫。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裹着体腔破裂后才有的那种腥臭味。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林恩的手猛地一缩。

  倒不是因为害怕。

  是那具尸体砸落的震动,通过行军床的金属支架,传到了他的刀尖上。

  手术刀在三号伤员焦黑的创缘上方偏了两毫米。

  两毫米。

  在大都会的手术室里,这个偏差或许可以暂时忽略,继续施刀。

  可在这儿,没有电凝,没有吸引器。

  一刀下去偏了位置,切断的毛细血管会多出两三根。

  每多一根,就得多一次钳夹,多一次止血,多耗掉二十秒。

  眼前的伤员没有那二十秒。

  林恩只能选择把手术刀轻轻提离了创面,停在半空。

  黑医蒙托亚站在两步开外,目光从地上的尸体移到林恩的手上。

  二十年的黑医生涯里,他见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在枪口底下拿刀的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这副德行。

  刚见面就觉得这亚裔小子这么年轻,手上只有做手术的痕迹,完全没有拿枪的茧。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第一次上战场?”

  林恩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身体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这里不是手术室。

  这里的一切,从脚下这具还在往外渗血的尸体,到头顶四面八方砸下来的枪声,到鼻腔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和腐血味……

  全部都在跟他二十多年无菌环境里训练出来的每一根神经唱反调。

  他的肌肉记忆在抗议。

  习惯了十二万流明无影灯的手,本能地在排斥这盏随时会灭的破灯。

  习惯了恒温二十二度的手,本能地在排斥沙漠夜间三十七度的燥热。

  习惯了无菌术野的手,本能地在排斥两米外那具正往地上淌血的尸体。

  这种颤抖,跟怯不怯懦没有半毛钱关系。

  纯粹是生理层面的不兼容。

  但在黑医蒙托亚眼里,这个年轻的亚裔外科医生,在一具尸体滚到脚边之后,手开始发抖了。

  这就是怕了。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股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同情的意味。

  蒙托亚正要开口,可眼前的林恩忽然闭上了眼睛。

  林恩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速度很慢,吸气很深。

  四秒吸气,七秒屏息,八秒呼气。

  为了把心率压到六十以下。

  在这个数值区间里,他的手指稳定性最高,精细运动的误差最小。

  第一个呼吸周期结束。

  心跳还是太快了。

  第二个。

  鼓膜上的枪声开始变远。

  第三个。

  脚边尸体的血腥味,在意识里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参数。

  他睁开了眼睛。

  手术刀重新落向创面。

  蒙托亚的表情僵住了。

  之前还在发抖的手,这会儿稳得跟钉死在案板上似的。

  刀尖悬在焦痂边缘上方不到一毫米,纹丝不动。

  蒙托亚盯着那只手,眉心紧蹙。

  他见过不怕死的莽夫,见过嗑了药浑身发飘的瘾君子,也见过久经沙场的老军医。

  可他从没见过哪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用呼吸把自己的生理反应掐得死死的。

  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这是控制力。

  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精准到了变态的程度。

  林恩左手按住伤口上沿的皮肤。右手握着手术刀,贴着焦痂边缘,精准地片下了第一刀。

  焦黑的组织顺着刀刃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层。

  战场上没有电刀,没法烧灼止血,刀尖顺着腹外斜肌的纤维方向游走。

  顺纹切割,能把横断血管的数量降到最低。

  切开的肌肉边缘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就这么在没有电凝的条件下,林恩硬是完成了扩创的第一步。

  蒙托亚看得入迷了,甚至忘了上去帮忙。

  这年轻人的刀,走得太干净了。

  在他二十年的地下行医生涯里,见过不少军医。

  哪怕是拔尖的那拨,在这种破条件下扩创,第一刀下去,创面也得涌出一大片血。

  然后就是手忙脚乱地拿纱布去压。

  可这林恩的刀,几乎没有额外出血。

  就好像他的手长了眼睛,能“看见”肌肉底下的血管藏在哪儿似的。

  头顶的枪声越来越密。

  AK的连射里,夹杂着手枪短促的尖叫。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霰弹枪沉闷的轰响。

  三种动静死死叠在一起,砌成了一堵振聋发聩的噪音墙。

  水鬼的雷明顿就藏在这堵墙里。

  “砰。”

  清脆,干净,间隔精确得可怕,每一发之间,都隔着三秒左右的死寂。

  瞄准,击发,拉栓,观察。

  二十年前在摩加迪沙,他就是这个节奏。

  水鬼趴在掩体入口外侧的砂岩后头,雷明顿700的枪托,死死抵着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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