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伍心说这位真是鬼母啊...
但想到自己危若累卵的处境,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叶清瑶都敢赌,自己怕个锤子。
万一运气好...植入了没什么副作用,皆大欢喜呢?
即便出了问题,大不了打官司,拖个一年半载的,也许他依靠这笔钱就缓过劲儿来了呢!
“给我一点准备时间,我来安排!”
叶清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丝毫不在意可能的风险....
——————
半小时前,三楼。
少年少女躺在床上,徐竹蜷缩着埋首在杨申臂膀下。
杨申微微搂着,感受着女孩的体温。
比想象中温暖,也比想象中柔弱。
徐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其实没什么故事,不过是一些稀松平常罢了...”
“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
徐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来...
脑海里的回忆,如画面般不断翻滚。
...
“乐乐!妈妈要出门,今天也要老实在家哦~”
缺了一颗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笑得很灿烂:“妈妈放心!乐乐乖!”
穿着精致、面容艳丽都市丽人关上了门,离开了乱糟糟的出租屋。
小名叫乐乐的女孩已经三岁了,她从未离开过这间两居室,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母亲回来。
那时她就最开心了。
小女孩等待母亲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远、彻底消失,才转过身来,开始稚嫩的收拾被母亲搞乱的房间。
妈妈对此并不在意,只要出门时足够精致即可,但偶尔回来时看到整洁的房间,也会夸赞乐乐两句。
乐乐就记下了这件事情,反正每天出不去,也可以为妈妈做点事情。
收拾房间,用抹布擦地,她稚嫩的小手要擦好久好久。
不小心摔倒了,乐乐红着鼻子忍了半天,抹了抹眼泪,继续努力!
足足三个小时,才将不大的屋子擦得一尘不染。
踮着脚尖从冰箱拿出剩饭,热了之后大口大口地吃完,洗碗、玩玩具、翻看着已经褶皱的儿童图书...
日复一日,如此度过。
她的世界只有这么大,连墙角霉菌的形状都能背下来。
但偶尔趴在窗边,看着外面从幼儿园放学的同龄孩子,乐乐还是很好奇。
等到妈妈深夜回来,才会问道:
“妈妈,为什么我不用去上学?”
母亲带着酒意,不耐烦道:“你怎么能上这样的普通幼儿园!你可是徐家的嫡长女!你以后肯定是要上贵族私立幼儿园!”
乐乐看了看自家的出租屋,她还分辨不出有钱、贫穷,对外界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自己的母亲,于是傻乐道:
“好欸!我要上贵族幼儿园!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
母亲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去,似乎没有看到想看的短讯,转而看向自己的女儿,蹲下郑重道:
“记住乐乐,你和别人不同,不要去羡慕那些普通人,你天生高人一等,是武道家族的大小姐。”
乐乐咧开嘴笑得很甜:“耶~!我是大小姐!我是大小姐!”
那时的乐乐,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只是以为自己得到了母亲的爱。
就这样,继续日复一日。
乐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生活...
她将家里收拾得越来越井井有条,从儿童书上自己学会了粗浅的文字,扒在窗台上向外张望时,也不再露出艳羡。
“母亲说自己是大小姐...不用羡慕他们。”
“我也会上幼儿园的,会上更大、更漂亮的幼儿园!哼~!”
直到多年后,乐乐换了一个名字时,她才知道。
那些年被关在出租屋里。
只是因为母亲害怕她被夺走,在有意识培养女儿对自己的依赖...
而不上幼儿园,是因为...
她是个连名字都没有、并非出生在医院,而是出生在出租屋里的孩子。
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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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大小姐
五岁时,乐乐开始被允许离开出租屋。
母亲偶尔会带她去外面吃饭,外面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新鲜。
高楼大厦,密集人流,宽阔的草坪,流淌的溪水。
她才知道,原来世界不仅仅是窗外那一点点大小,世界原来这么广阔...
母亲似乎一反常态的,开始带着她见许多人,去往一些富丽堂皇的场景。
也会将乐乐打扮得粉雕玉琢。
那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在看到自己时都会很惊讶,询问母亲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儿,为何一声不吭。
当旁人询问孩子叫什么的时候,母亲总会淡淡的说一句:“她姓徐。”
原来自己姓徐么...乐乐如此想到。
这些人听到这个字后,眼中都会露出难明的色彩。
有震惊,有不屑,有鄙夷...
但母亲依旧乐此不疲,一遍遍带着她辗转各个地方。
而随着自己亮相,被越来越多的人用震惊的眼神审视...
家里的经济情况似乎也在逐渐好转,母亲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厉害。
乐乐不明白,但乐乐很开心,她觉得自己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能帮到母亲。
六岁的时候,某处豪华酒店前,叶清瑶盛装出席,就连乐乐也穿上了最漂亮的小裙子,如同公主。
二人却被门童拦在了门外。
“叶女士,您并非被邀请的对象,请回吧。”
叶清瑶一把将女儿拉在身前:“徐家的大小姐想见她奶奶,你们还要拦么!”
门童面露为难,有些迟疑...
乐乐捏着自己的漂亮小裙子,稚嫩的掌心紧张得发白。
这时,身旁一个往里走的潇洒叔叔望了过来,思索许久后叹了口气:“别吓着孩子,有话好好说。”
那是乐乐第一次见到陈北望。
那个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又看向了妈妈:“早就听说你四处宣扬,说徐城在你这有一个女儿...”
“你应该知道,今天老人家过生日,你这样会让她难堪的。”
叶清瑶面露不屑道:“如果没人拦着我,大家都不会难堪。”
陈北望看了一眼乐乐,最终没有再说难听的话。
在陈北望的支持下,乐乐终究是跟随母亲走进了这里,但很快,她和母亲就被分开了。
激烈的争吵、甚至拉扯,最后一位中年只是一抬手,母亲就一动不动,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拘束住了。
乐乐惊恐地被带去了一个大大的房间,里面很华丽,坐着七八个人。
一个老奶奶,一位和母亲年纪差不多的阿姨,方才的陈北望,还有许多陌生人。
每个人都给了她很大压力,那是一种母亲一直在模仿,却始终模仿不了的气场。
他们都在审视着自己。
乐乐脚步踌躇,但想到母亲的吩咐,还是壮着胆子走到了那老人面前,脆生生的说了一句:“您就是...我的奶奶么...”
老人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久。
另一个和自己妈妈年纪差不多的阿姨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乐。”
“我是说大名。”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姓徐。”
想起母亲的嘱咐,乐乐看向那老奶奶,忐忑道:
“奶奶...妈妈说我的名字要由您起...您能给我一个名字么...”
所有人脸色一变,听懂了小孩不明白的潜台词。
....
之后,这些陌生的家人,问了乐乐许多问题。
问她在哪里长大,问她有没有上学,问她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乐乐如实的回答,她感觉这个老妇人不是她的奶奶,这些也不是她的家人。
她只是在参加一个考试。
但却也谨记着母亲的叮嘱。
如果有人询问她,是否愿意去徐家生活。
一定要一口咬定,必须带着母亲一起。
必须要坚决、必须要笃定,哪怕撒泼打滚....也要强调带着母亲一起去徐家,强调自己离不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