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从起初的亲热,渐渐又带了些怜悯。
最后变得厌烦...冷漠...
离开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说道...
“真是好恶毒的手段,藏了整整六年!等到孩子记事了,性格改不过来了才拿出来!谁知道灌输了些什么东西!这个孩子怕是废了。”
那个年轻阿姨捏爆了手中的高脚杯:
“我绝不同意!这是在给大哥抹黑!她们母女休想踏进家门一步!”
...
乐乐离开了那处空间,再度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样子有些狼狈,精心打扮的衣服没有变化,但眼角的妆容已经有些花了。
好似爆发过情绪激烈的争吵。
叶清瑶第一时间询问:“你见到奶奶了么?有把妈妈教你的话都说出来么?”
乐乐仰着头:“有...我都说了...”
“那...奶奶有给你起名字么...”
“没有...奶奶好像身体不舒服,没怎么说话...一直捂着胸口...”
叶清瑶难掩失望,知道今天已经没有机会了,拉起乐乐的手朝外走,脚步匆匆。
乐乐被母亲拉着,稚嫩的脚步有些跟不上...她已经有了一些懂事,不想让妈妈难过,于是道:
“妈妈,我们不用加入他们...他们不喜欢我们。”
“我们两个也可以过的很好...我会努力收拾房子,我们有自己的家!我也可以和妈妈姓叶呀...”
“啪!!”
乐乐脸上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颊肿胀通红,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叶清瑶凶狠的说道:“你给我闭嘴!你只能姓徐!不然我何苦生下你!!”
...
三个月后,母亲越发烦躁,频繁的出门会见一些人。
每次都歇斯底里,每次都铩羽而归。
他们聊着一些乐乐的听不懂的话题。
有人劝母亲放弃,有人威胁母亲小心些,别丢了性命。
说若不是老太太身体不好,徐家人不想让其伤心,叶清瑶早就要遭殃了。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就会将乐乐抱在怀里,淡淡道:“我是乐乐的母亲,谁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记事了。”
“你们想威胁我?给徐家卖人情?我死了,乐乐也绝对过不好。”
“你们敢赌她长大后不会进入徐家么?不会找你们算账么?”
长期的无功而返,让母亲更加焦虑。
于是母亲将她带去了偏远地方的派出所,在那里疏通关系,补办了许多手续,六岁的乐乐才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徐竹。”
“乐乐,徐家的女子,名字里都带‘木’属,从此以后,你就叫徐竹。”
乐乐点点头,记住了自己被赋予的陌生名字。
有了名字后,乐乐愈发频繁地被带出去展示,但叶清瑶的处境似乎也越来越不好。
徐家可能出了什么变故,与他们相关的人都处于低气压中,无暇顾及这对母女。
直到有一天,乐乐被带去了一处巨大的宅院。
宅院似乎正在办理丧事,不断有豪车驶入,往来者皆穿着黑色衣服。
马路对面,叶清瑶蹲下,对乐乐说道:“徐竹,你就站在这。”
乐乐茫然地询问:“妈妈...我应该做什么...”
“哭!把你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一遍,谁来问你,都要说是自己奶奶去世了,伤心!”
“妈妈会远远地看着你,你可以哭、你可以喊,但你不能离开,无论多长时间...如果警察来了,你同样说你是这家的孩子,说你叫徐竹,让警察帮你进去!”
于是,乐乐被叶清瑶留下,孤零零地站在了宅院的大门对面。
她茫然、胆怯、不知所措...
但哭不出来。
那些非富即贵的人偶有路过,投来疑惑的眼神。
也有人若有所思。
宅院里有人出来询问,乐乐只能僵硬地复述母亲交代的话。
过了一会儿,警车停在了乐乐身前,乐乐害怕得浑身发抖。
有警察下来询问,乐乐依旧复述母亲的交代。
终于,那个酒店里见过一面的年轻阿姨走了出来,警察似乎很尊重对方,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年轻阿姨眼睛通红,遥遥看了乐乐一眼,悲伤变成了愤怒。
母亲说过,那应该是自己小姑。
小姑吩咐了两句什么,很快有人搬出来了四面屏风。
在乐乐茫然的目光下,用巨大屏风将其围了起来。
彻底隔绝了所有目光。
原本巨大的世界,变成了只有尺寸之地。
没人再来询问她,也没人能再看到她。
乐乐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也看不到妈妈的踪迹。
乐乐就这么站在四面屏风里...从正午站到了黄昏...
细嫩的双腿已经开始疼痛...眼睛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
在一个小小的屋子里,看不到外面的天空...
终于...
她哭出来了...
第137章 :小猫睡觉
别墅的三楼,杨申听完了徐竹口中“平淡的故事”。
徐竹已经睡着了...她紧紧抱着杨申的手臂。
小臂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但杨申已经不再心猿意马。
只有五味杂陈...
后来...后来的故事,就变得更加单调了。
徐家老太太临终前,最终还是心软留下遗嘱...给了“徐家大小姐”丰厚的物质保障。
一笔信托基金,每年可以支取相当可观的费用,足以让普通人衣食无忧,甚至成为富豪的费用。
只不过徐竹的小姑,也就是徐竹生父的亲妹妹,始终厌弃着叶清瑶母女,在执行的时候,加了两个限定。
一、叶清瑶和徐竹必须离开江淮市,不允许回来。
二、这笔钱中的大部分,只能用于徐竹的教育培养。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徐家对此管的并不太严,叶清瑶作为监护人有太多机会操弄,买豪宅、开豪车...都能以“徐竹需要更好的环境”为理由。
早就已经切切实实模糊了这笔钱的用途,处于一个缺乏监管的状态。
比如来到了还未被纳入江淮市的金水县,购置了房产,成为了一位神秘富太。
说实话,已经是赌对了,利用了徐家的心软,拿到了优渥的生活。
但叶清瑶自己可能不是这么想的...她总觉得自己亏了,觉得自己本应该拥有更多...应该住进徐家的老宅,成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
落脚在金水县,就是这种隐约的不满作祟,有着伺机而动的意思。
不过徐竹也因此,度过了还算正常的几年。
幼年时的那些经历,渐渐成为了记忆,有了挥霍的金钱,叶清瑶也就无暇管教女儿了。
基本是放任的状态,不过徐竹很乖,只是享受平静的生活。
但几年后,一个传言落入了叶清瑶的耳中。
据说那位老太太去世前,口头上说过一句话:“如果那孩子以后成才了,长大了...让她回来吧,毕竟是城儿的血脉。”
病榻前有人问道:“怎么才叫成才了、长大了。”
这位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的老太太,弥留之际笑着说了个标准:“考上江体吧...就已经很优秀了...”
没有人能证明,徐家也从没有承认,更没有写在什么协议里。
但传到了叶清瑶耳中后,便成了她偏执人生中的又一个烛火...
开始全力投入在女儿的培养中。
明明早几年对徐竹从不在意什么成绩,却突然收紧了管束,甚至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那时徐竹才刚刚高一,还未适应高中生活的变化,母亲的改变就雪上加霜。
每天被极其严格的管制,每一份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不留一丝生活的缝隙。
用杨申的话说,能执行完这种变态的方案,叶清瑶自己都够进入先天了。
而不是一个在武道社会里站不住脚,空有皮囊的花瓶。
只能说...管人的时候严苛如律,做人的时候松散如猪。
而因为财力的消耗,叶清瑶也越发偏执,她是不会找自己原因的,只觉得花费了这么大代价,徐竹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徐竹的成绩基础因为被放养,本就不强,这也符合高一时杨申的感觉,那时两人其实是一个水平线,不然也混不出同桌。
但徐竹硬是被严苛变态的方式,逐渐拔高到了年级第一。
她不是天生优秀。
她只是被逼着无法停下。
压力最大的,就是高二开始专注锻体后,睡眠时间被一点点压缩,身体和精神都在危险边缘。
那段时间,徐竹仿佛再次回到了五岁前的状况,无非就是“牢笼”从一间两居室,变成了一座别墅。
而学校里的同桌杨申,则成为了徐竹唯一能接触的“自由”,大概就是和杨申在小小的座位里,挤在一起聊一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