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挣扎毫无意义，哪怕卸掉下巴，这些人也会将虫卵丢进水手口中。
杨问也不例外...
他拼尽全力反抗，但身上捆绑着手臂粗的缆绳，无论如何都松脱不了。
下巴一痛，虫卵就被丢进了食道中。
绝望，恐惧...对家人的无限眷恋，都被拘束在粗壮的缆绳中。
喂完虫卵后，这伙人也不着急离开，而水手们感觉腹部有什么东西孵化了，正在啃咬血肉。
大概是觉得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几个人当着水手的面在闲聊。
“这个法子能成么？就这么些练骨的弱鸡...”
“如果是练髓甚至先天，噬魂蛊可能会无法孵化，我觉得挺好的，趁着那畜生搞出的海兽暴动，直接抓渔船下手嫁祸海兽，比在陆地上抓人方便多了。”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那个畜生成长速度远超预计，很快就会彻底脱离控制，再不成，几十年的研究就全泡汤了。”
杨问感觉到体内的蛊虫越来越活跃，但疼痛却越来越微弱。
最后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昏昏沉沉，眼皮子打架...而后失去了意识。
之后杨问进入到了一种特殊状态中，时而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好觉，时而感觉头疼欲裂，甚至意识如同幻灯片。
偶尔还有以虫子为视角，被人捧在掌心的片段。
没有时间观念，没有清晰记忆，只有不断的搅拌、回闪、迷茫。
中间有一段时间，杨问感觉到自己和许多意识混合在了一起，被本能驱使着在互相攻击，虽然他连手脚都感觉不到，但似乎是这个样子。
而杨问自己，似乎在许多意识中，是最强的一个。
直到杨问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于是拉了一把，两人合力在莫名其妙的攻击中开始联手，互相信任。
等他再度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视觉，或者说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许久。
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无尽漆黑的海底...
第246章 ：会再见的
半年后，沧海的礁石上，杨申听着左侧的龙头，缓缓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再见面，已经是沧海桑田，杨申甚至听不出那低沉的混响，有任何情绪。
左侧龙首缓缓道：
“我觉得...我是杨问...也觉得...我不是杨问...”
“我只是一缕残魂...亦或者一段记忆...我不知道...”
右侧的龙首：“你是...我也是...我们都是...人...”
左侧龙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无声的反驳。
中间的龙首也张开了嘴，不过只有意义不明的龙吟。
“雷一鸣”直接作势咬向了中间龙头，两个头就这么打了起来。
每一次碰撞都好似战鼓一般闷响，风压让杨申眼睛都睁不开。
“二叔...中间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左侧龙首道：“它才是...龙...”
末了补了一句：“但脑子...不好...”
从“杨问”的角度，其实一切比杨申还要迷离。
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为了三颗龙首之一，原因、过程一概不知，甚至很长时间思绪都很迟缓。
中间的龙首占据主导地位，似乎是这具恐怖身躯原主人，至少是上一届主人。
但它可能也不是真正的龙魂，苍蓝星没有这种物种，更像是某种野兽魂魄，没有太多智力可言，强大，但按照本能生存。
中间的龙首虽然占据主导，但似乎是无法适应三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的原因，时而昏睡，时而暴躁。
“它”极度厌恶一些人，后来杨问和雷一鸣也渐渐辨认出来了，似乎就是当初害死他们一伙的，不断出现骚扰“龙”。
而“龙”每次都大闹一场，但又深深忌惮。
直到某一天，沉睡中的“龙”，额头的宝玉被取走了。
这导致其彻底狂暴的同时，也受到了重创，变得无法压制杨问和雷一鸣，让二人渐渐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帮人似乎是自知再也无法控制“龙”，或者说“龙”的成长、变化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干脆取回一点收益。
至于宝玉的来源，二人也不清楚...甚至因为太小了，从未注意过。
获得控制权后，杨问和雷一鸣依旧迷茫，不知身处何地，不知前因后果。
既有着对人类社会的怀念，又因为已经变为怪物，带着担忧。
饶是回家的欲望无比强烈，也是怎么都想不出该如何回去...甚至不愿意露面，担心遭到围剿。
他们不想变成这样的怪物，哪怕这怪物很强大，但他们想变回人，回到岸上，拥抱自己的家人。
有人说，水手天生喜欢大海。
但其实，他们一生都在期待靠岸
就在这个特殊时期，一个人类不知从何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找到了他们，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查明前因后果，希望与“三首龙”达成合作。
这个人就是罗晟...
他们此前一共见了罗晟两次，第二次时罗晟果然带来了许多有用信息：龙化实验、逆种、巳界...
都是杨问和雷一鸣急需的，也是真的愿意和对方合作，哪怕知道罗晟有些问题。
最多就是提防了一手，没有说出真实身份和家庭。
当然这种合作，也仅仅是互相利用。
当认出杨申后，侄子都发话了，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弄死罗晟。
毕竟他们上来的时候，看到了两人在生死搏杀...
龙首的话语，低沉而断断续续，显得有些无情，这是跨越物种后本能的无法理解，杨申甚至看不清全貌，毕竟每颗龙首都近百米巨大。
他脚下的礁石，也不过才百米见方。
但杨申愿意相信，二叔和雷一鸣还是保有人类情感的，否则不会毫不犹豫捏死罗晟...
杨申看着三颗龙首，心里五味杂陈，他同样不在乎“龙”是否强大。
他只痛心于二叔变成了“怪物”。
“二叔...我也一直在查，龙化实验起源于‘巳界’，而这条龙本身也应该是巳界培育出来的，只是因为源浓度、食物不足的原因，被逆种投放在了沧海里。”
“你放心，无论有什么阻碍，我一定会查清楚，为你报仇，帮你寻找恢复正常的方法！”
左龙首低沉道：“你不怕...我不是...杨问么...”
右龙首也探低了身形：“我们...自己...都迷茫...”
中间的龙首也想靠近，然后被敲打了几下，退回去了。
杨申摇摇头：“我怕你们不是二叔和雷一鸣叔叔，但我更怕这刚刚抓到的一点希望破灭...哪怕万分之一机会...”
左龙首沉默了许久：“我也想...回家，但不是...现在这样...”
右龙首：“我们会被...当做怪物...麻烦...”
杨申大喊道：“二叔，你们在海里，会有危险么？”
左龙首喷出一抹鼻息，好似席卷的狂风：“从未...危险...”
右龙首：“我们...一直在变强。”
起初，他们的身躯并没有这么巨大。
但随着进食，体型越来越夸张，也发现了这具身躯的奇特。
不但力量恐怖，而且可以号令任何海兽，同时天生具有堪称离谱的罡气。
那种好似上万真罡武者的罡气合而为一的强度，足以让量变形成质变。
杨申问：你们现在实力相当于武者何等境界。
结果给杨问和雷一鸣都问沉默了...
二人此前武道水平都只是一般，根本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苍蓝星没有这样的生物，所以根本没有匹配的评价体系，他们只知道沧海最深处，最强大的海兽，也不过是他们的食物。
不过杨申觉得，哪怕这具龙躯只具有体积相对应的“基础力量”，配合其磅礴的真罡，也远超他的理解。
玉腑后期的来了怕也就是一抓的事情，更不要说在海中会远比人类强大。
通枢？不...绝对不止，在海中实力超过“归元”也有可能。
侧面印证，就是罗晟自认为只要和龙汇合，即便是和谐岛三巨头无数高手，都无法留下他...
不知是思维断断续续，还是身为龙之后情感确实被压制，说完三首龙就有要走的意思。
杨申却恋恋不舍：“二叔...我能...碰碰你么...”
左龙首微微沉默，片刻后那颗十米直径的瞳孔露出一丝温情，将巨大的龙首凑近。
百米龙首，哪怕只是鳞片都比杨申巨大。
杨申抬起手，掌心缓慢而坚定地探了出去，最后放在了冰冷坚硬的鳞片上。
少年目光有些出神，带着期冀用出了命格查看能力。
他无比希望系统能证明眼前的依旧是二叔，是抚养自己长大，和自己抢躺椅的二叔。
然而系统却毫无反应，就好似他试图查看的，是一个普通的兽类...
杨申深吸了一口气：“二叔，杨家得到一种修行法，我和杨沫、杨漫、雷律他们都在练，我传给你，你尝试一下吧。”
他不愿相信二叔已经失去了恢复成人的机会，如果巳界的隐秘是可能的机会之一，另一个，恐怕就是修仙了。
龙躯庞大，和人类千差万别，自然没有能用的武道锻体诀，但修仙也许可以。
左龙首安静地听了许久，但也没有太多表示，“杨问”的状态极为特殊，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这时右龙首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咬向中间龙首，一截十几米长的龙角分支被咬断，而后被真罡拖着漂浮。
中间龙首吃痛愤怒，但很快又被杨问和雷一鸣“联首镇压”。
感觉中间那个只有野兽水平智慧的头，没少被欺负...
十几米长的龙角分支被真罡碾碎，居然榨出了血来，而且只有一点点...好似从石头里榨出了水...
最后一捧和龙角尺寸不成比例的鲜血，凝聚成圆球飘向了杨申：
“喝下它...有好处...罗晟就是如此变强。”
“日后，你来了...我们也能感觉到...”
杨申凝视着那大概一升左右的血，磅礴的灵气在其中流转，显然是极为玄妙的补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