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丹尼尔是什么人?
他看人脸色比看心电图还准。
但丹尼尔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些人的幻想都是多余的,更高层早就分好了蛋糕。
克里斯蒂娜从董事会那里,帮丹尼尔抢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席副院长。
而院长另有其人,据说是空降。
这些人注定还要继续做他们的部门主管。
没办法,我是个愚蠢的丹尼尔嘛。
“现在的局面非常糟糕。”丹尼尔清了清嗓子,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行政事务。
多个科室的主任被带走,手术室排班完全瘫痪,十几个预约手术的病人被晾在候诊名单上超过四十八小时。
麻醉科主任还在停职审查中,代理麻醉科的是一个紧急从其他医院调来的中年医生,对工作还不熟悉。
护理部倒是相对完整,但没了护士长。
设备科也空了,科长和三名科员进去了,留下一个刚入职半年的设备管理员面对OMIG的封条目瞪口呆。
丹尼尔一边翻着各部门的应急联络表,一边给每个科室的代理负责人打电话。
他从诺亚那里拿到了总院临时借调人员的名单,一共七名主治、十二名住院医,加上皇后区医院幸存的护理团队,勉强能恢复急诊和基础住院服务。
最棘手的是手术室,所有择期手术病人需要重新排期,优先处理已经住院的术后病人,再按病情紧急程度重新分流。
他把这些安排逐条写在白板上,让所有科室代表拍照传回各自的部门群。
一整个上午,他处理了七个科室的排班调整,签了十四份临时授权文件,给诺亚打了三通电话确认几个拿不准的决策。
到中午十二点,医院的大致运转终于被稳住了。
丹尼尔似乎天生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他觉得干这些事比在手术台边切肉顺手多了。
人心也勉强稳定下来,大家觉得丹尼尔似乎也没那么愚蠢,甚至有点精明能干。
丹尼尔靠在院长办公室的皮椅上,松了一口气。
他兴奋地转了一圈,这椅子比他以前坐过的任何椅子都舒服。
窗外是皇后区的天际线,远处可以看见曼哈顿的高楼群在天光下泛着灰蓝色的轮廓。
可惜,暂时我还不能坐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是另外一个大爷的,自己只是暂时替他暖一暖椅子。
我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做自己的事!
丹尼尔打开电脑,用自己的主任权限,虽然是代理的,但系统权限是真实的。
他用主任权限查阅了整形外科过去十年所有的历史病例。
屏幕上的数据一行行跳出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1782个在过去十年内反复做过两次以上抽脂或填充的客户。
其中有198人做过三次以上。
这些人绝对会继续做!
最后又额外筛选出35个人,有足够经济实力承担昂贵的美容项目。
合在一起,233人。
这就是卡特琳娜诊所最宝贵的种子客户资源!
丹尼尔毫不犹豫地用手抄写这些数据。
下载会被系统记录,用笔抄写不会。
一张A4纸抄满了翻过去,再抄下一张。
有了这些记录,等卡特琳娜诊所再次运转起来,就能立刻开始营业。
卡特琳娜诊所将迎来至关重要的大跃进式发展!
还有那1782名核心客户,丹尼尔也没有放弃。
一次性抄完实在太多了,但在美元的诱惑下,丹尼尔硬生生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抄到午夜,中间只叫了一份三明治送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凌晨2点,他终于抄完了。
整个文件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一摞厚厚的黄金。
有了这些东西,发了!丹尼尔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挥了挥拳头。
他立即开车回家,把这些数据拍照打包,然后直接发给李察。
李察的回复很快:
“干得不错。你配得上你的股份了。”
丹尼尔嘿嘿一笑:
“我一向干得不赖!”
李察又发来一条:
“我已经转给凯瑟琳。”
丹尼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片刻:
“她不会卖了我吧?”
“放心。她不会的。”
这么信任她?丹尼尔心想,难道真是你丈母娘?
无论如何,获得了李察的认可是最重要的。
在整个卡特琳娜诊所中,最核心的永远是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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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合上手机,走到黛比房间门口。
“过两天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啊?”黛比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抱着影子。影子的尾巴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圈,正在打呼噜。
“有一个女孩,她很可爱。”
黛比的耳朵竖了起来。她警惕地看着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癌症晚期,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她非常喜欢你,希望你给她祈福。还有死前,她希望你做临终祈祷。”
黛比有点害怕:
“我?我不会啊!而且我祈福有什么用?”
“只要你相信自己是圣女,上帝会听你的。”
“是吗?”黛比放下影子,小心翼翼地道:
“听说癌症晚期很吓人。”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无论如何,黛比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家庭保护得比较好。
捞女的妈,警长的爸,这种家庭不会让她吃亏,也很少面对什么真正的危险。
“你想让我去吗?”
“是的。我答应了那个女孩。你需要去三次。帮个忙,你去见她能让我省一大笔钱。”
黛比正色起来:
“一大笔?”
“是的。一大笔。”
“好吧,为了咱们的钱,我去了!”黛比义无反顾。
“什么叫‘为了咱们的钱’!”李察无语。
小小年纪就很有你妈的潜质了?
男人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黛比撇撇嘴:
“好吧,为了给你省钱,我决定去看看。不过,你要陪我一起去,我还是有些怕。”
“放心吧。我会跟你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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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顶山庄。
在昆汀-费舍尔的家里,本小区的三名历史保护委员会委员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窗外是海峡的落日,橙色的光铺在平静的海面上,一艘帆船正在缓缓驶过。
但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我们不能让克里斯蒂娜搬进来!”畅销书作者埃文-桑德斯第一个开口。
他住在1500号,与亚伦的1200号只隔着一道树篱。
他当初选择湾顶山庄的理由很简单:安静,方便写作。
这里的安静是花钱买不到的,冬天除了海浪的声音,邻里之间隔着足够远的距离,远到什么也听不见。
现在亚伦走了之后,他家更是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他不希望隔壁有任何人搬进来,无论是谁。
另外两人没说话。
埃文大声道:
“我们要阻止这场交易!五百万,仅仅五百万,简直是开玩笑。房子在开盘的时候价格高达一千五百万,这么多年过去了,价格反而跌了?”
埃文故意忽略了亚伦家的特殊性,把话题引向房价。
豪宅地产商昆汀-菲舍尔靠在扶手椅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没有表态。
艾玛-布兰查德是时尚奢侈品牌的北美总裁,年薪高得离谱,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在全球各地奔波,对安静没有任何要求。
她也不在乎小区里搬进一个学阀,在她看来,有人能把被诅咒的房子卖出去反而是好事。
但艾玛不愿直接和埃文对着干,只是谨慎地措辞:
“亚伦的房子被称为‘诅咒之屋’,全家得癌症的事在整个长岛都知道。他的房子低价出售似乎也没什么不合理。而且,如果新房东搬进去之后,过几年没事,那是不是能证明是亚伦自己的问题?到时候我们的房价可能不会跌,反而会涨。”
埃文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