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李察都习惯了,现在所有虔诚信徒提到黛比只剩一个称呼:圣-黛比。
圣女泛指所有圣女,而圣-黛比则是黛比的唯一称呼。
新教则称黛比为:那个啦啦队长,黛比,伪圣女,异端,亵渎者......
似乎从上次砸掉空十字架之后,黛比的情况就完全变成了这个样子。
最离谱的是NFL和巨人队居然真的录取了黛比,李察很佩服戴维-哈特的勇气。
封圣案也没有停止,索耶依然在努力推动封圣案。
但是据说压力非常大,纽约大教区已经完全分成了三个派别:一方坚定支持黛比,一方坚决反对黛比,更大的一方是中立两不相帮,说白了就是吃瓜看戏。
作为黛比所在的教区,纽约大教区成了所有保守派心中的圣地。
天主教徒数量明显增加,而且都是极其虔诚的教徒。
整个纽约,这几天变化非常大,很多虔诚的天主教徒都在拆掉教堂里各种空十字架装饰,换成受难十字架。
在黛比之前,梵二会议之后,天主教并不禁用空十字架,很多时候都是与受难十字架混用的。
但到了黛比摔断空十字架之后,十字架的形式就变成了展示信仰和阵营的关键。
据说天主教内已经在兴起一个新的分支,叫圣女派。
总之,在黛比苦恼无法出门玩的时候,教会已经被搅成一团乱麻了。
李察深深地看着欧文,他头上燃烧着代表战斗和虔诚的欲望火苗。
这种状态很不对劲,有点类似于殉道者的感觉。
李察和欧文虽然立场和国家不同,说不定两人在战场上碰到还是死敌,但李察还是很欣赏欧文这种人,并不想他去白白送死。
“欧文,不要做傻事。”
欧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察弟兄,你能每天在圣女身边,接受圣女的教诲,这是极其难得的。请保护好圣女。”
什么鬼?
黛比怎么教诲我?
教我跳舞和跟啦啦队员撕逼吗?
而且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托孤?
“冷静一点,欧文。”李察也没法说太细,只能笼统地道:
“事情可以缓缓图之。很多时候,人们会高估自己一年能做到的事情,却低估了十年能做到的事情。要有耐心,你还年轻。”
欧文只是平和地笑了笑,脸上充满了圣洁的光芒,不想再解释什么。
李察一边劝说,一边戴上一双橡胶手套,帮欧文推尸体、装尸体。
欧文工作依然非常努力。
“这段时间来的尸体挺多。”李察道。
欧文表情有些悲哀:
“世界一直无比黑暗,需要有人来照亮他。”
“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欧文。”李察反驳。
“那么,按照灰色的方法管理世界,世界变好了吗?”
“......没有。”
“所以,应该换个方法了。”
“你无法保证你的新方法是正确的。”
“改了未必对,但是不改就必然是错的。”
“改变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牺牲。”
“如果需要牺牲来点亮世人,那自然可以从我而起。面对恐惧,每个人都在后退,都想让别人冲在前面,那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行吧......李察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劝说。
欧文态度非常坚决。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特别亲密,再说就是交浅言深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只是欧文的路显然是死路。
李察沉默地帮忙搬运尸体,每次搬运,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些记忆片段。
李察并不以为意,大部分记忆毫无价值。
甚至连窥视隐私的快感都没有。
大部分尸体的记忆都是无聊的日常生活,比如开车,修下水道,修车......
很快,李察在搬运一具帮派分子的尸体时,‘看’到了两段记忆。
一段是他跟人在大街上枪战,中枪倒地,对面的人头戴鬼影面具,应该是鬼影帮的人。
总共只有3秒钟,非常短。
另一段记忆稍长,是他受伤后被一群人扶着走进一个仓库。
仓库上挂着牌子:“卡尼塞罗斯肉类加工厂”。
两个人惊慌失措地把他推进去:
“快!他要死了,快救救他!”
一群人赶紧把他放在屠宰台上,紧急止血。
记忆到此结束。
李察突然看到人群中的一个人,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BG帮老大,安东尼奥!
之前BG帮被NYPD打击的时候,李察就已经在很多帮派分子的记忆中见过安东尼奥。
但没有用,找不到对方的藏身点就毫无价值。
这次的记忆不同,出现了一个非常明确的地点,卡尼塞罗斯肉类加工厂!
BG帮的现状非常惨,被NYPD重点打击,然后又被其他帮派追杀,搞得BG帮老大都被躲进屠宰场里。
这个屠宰场大约就是对方的藏身点,只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转移。
李察立刻去了洗手间,在手机上找到了那个屠宰场,然后消耗两点魔力,制造一个血肉傀儡。
“去这个位置,找到安东尼奥,跟住他。”
苍蝇搓了搓手,嗡的一声飞了起来,消失在空中。
李察看向欧文。
欧文身上不断散发出无主信仰,李察刚刚消耗的两点魔力迅速恢复。
随着黛比逐渐成为在世圣女的象征,欧文这种人也许会越来越多。
自己再也不缺魔法值了。
李察最后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无论做什么,行动之前再考虑一下,想想你的父母。”
欧文脸上带着充满圣光的微笑:
“我的父母会理解我作为一个虔诚信徒的选择,他们会为我骄傲。”
OK,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
李察表达了尊重,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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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非常平静地敲响了福农的门。
“福农弟兄。”
“嘿,欧文。”福农嘴角抽搐。
他也感觉到欧文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似乎平和中又压抑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火焰,随时可以把周围炸得粉身碎骨。
欧文正色道:
“我希望您能跟我一起公开OCME买卖尸体的事情。”
福农头痛地捂住脑袋:
“欧文……”他赶紧把房门关上:
“你这样不对。”
欧文直视着他:“福农叔叔,您是我父母的好友,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来找您。”
福农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多少人?从马洛局长到底下的主管,再到马丁他们,有多少人都拿这笔钱?你捅出去,他们的钱就没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另外,你能拿到什么?一笔奖金?还是一封市政表扬信?然后呢?OCME换一拨人接着干同样的事,你就失业了,你会上整个纽约的黑名单,没有任何地方喜欢告密的叛徒!”
欧文面不改色: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有人站出来。每个知情人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觉得举报没用,所以才一直烂到现在。如果没人做第一次,永远不会改变。”
福农苦笑道:
“年轻人,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为NYPD不知道?你以为曼特森市长不知道?你以为州检察长办公室不知道?他们全都知道!只是懒得管。你举报上去,材料转一圈,最后还是会回到马洛手里。你信不信?”
欧文沉默了片刻:
“我不信。而且我不是为了结果,我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信仰。如果连试都不试,那我们跟那些默许罪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福农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面前的年轻人要来真的了。
欧文的眼神里没有狂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那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
“欧文……”福农艰难地道:
“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
欧文笑了笑:“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辜负他们给我的教育。”
福农最终低下了头,双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个孩子必然要在坚固的城堡下撞得头破血流。
何必呢?
何必呢?
过了很久,他声音沙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