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特穿过路障,走到欧文面前道:
“欧文,我想跟你谈谈。”
欧文问道:
“你想谈什么呢?赖特议员。”
赖特左右看了看。
一群明显穿着打扮就很穷的人,还有脏兮兮的地面、布满涂鸦的墙壁,就连地面上的泥都仿佛弄脏了他的鞋底,他有些不适应,不屑地道:
“你就指望着这些破烂挡住上万人吗?”
欧文平静地道:
“还有我们的团结和勇敢,以及主会保佑我们。”
“主会保佑你们?”赖特嗤笑了一声,看了看乱七八糟的路障,上面绑着铁丝和木板。
眼神又盯在欧文身上道:
“欧文,我知道你做了不少事,给老人看病、发食物,甚至你把这几条街上的治安都做好了。”
他仿佛很敬佩欧文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虚伪:“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是今天跟其他情况不一样,这不是帮派斗殴,也不是街头的混混找事,是上万人要从你的街区穿过去。上万人!只要有一两个人动手,引起骚乱,就会惹出大麻烦。”
欧文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赖特拍了拍大衣上看不见的灰尘,继续道:
“你知道媒体会怎么拍你们吗?他们不会拍你在这里给穷人看病,他们只会拍自由派和CMCS打起来了。就这样,你们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欧文看着他,波澜不惊地道:
“是他们要从这里穿过,而不是我们跑到他们家的客厅去示威。”
赖特嗤笑了一声:
“欧文,我们是成年人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他们的势力强大,你们的势力弱小。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让这种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欧文淡定地道:
“那么按照赖特议员的说法,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赖特仿佛为CMCS考虑一样,指着旁边的路障道:
“拆掉这些破烂,每个人都回自己的家里去。TK的人和CMCS的人不要出现在街口,把那些旗子都收起来,不要出门,让自由联盟的队伍穿过去就行了。听我的,你不想看到发生冲突的后果的。”
欧文沉默了两秒问道:
“所以我们就要看着我们的敌人从我们家里大摇大摆地穿过去,喷漆、砸东西、叫骂,什么也不做?”
赖特耸了耸肩:
“听我的,你不想看到发生冲突之后的后果。”
欧文顿了顿说道:
“对不起,我做不到。”
众人的情绪也有一些愤怒。
突然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声:
“嘿,赖特,那我上了你老婆,你也可以不吭声,事情就不会变得更糟。”
人群中传出一阵粗鲁的哄笑。
赖特的目光扫了过去,落在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身上,粗大的关节,瘦削的体型说明他是码头的工人,干着那种最下等的体力活。
保镖的手已经伸进外套,去触摸腰带附近的枪。
安德鲁脸色猛地一冷,几个人TK的人上前逼了一步,冷冷问道:
“你们想干什么!”
赖特保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手已经握到了枪把上。
赖特低吼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外面都是记者,冷静!”
两名保镖的手这才从外套内侧收了回来。
赖特转回头,看着欧文,低声道:
“欧文,听着,如果你敢搞事,我就让你好看。如果你没有控制住局面,我也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鬼地方。”
说着,他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大衣,大声道:
“你不是这里的人,赶紧从这里滚出去!南布朗克斯不欢迎你。”
周围的人有些骚动。
欧文直直地看着他,冷静地道:
“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跟大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你呢?赖特,你是从这个社区走出去的,然后呢?你开着那辆价值二十万美元的车回来,吃一顿饭的钱够这里一条街的人吃一天。你进来的时候甚至嫌这里脏。你是这里的人吗?不,你已经不是这里的人了。你属于议会。”
周围的人开始高喊:“对,欧文说得对!”“让赖特滚出去!”“赖特不配做我们的市议员,下次不要再选他了!”“下次选欧文!”“他不配做南布朗克斯的人。”
赖特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脸就往路障外面走,快要跨过路障的时候,他转头又看了欧文一眼:
“你会后悔的,欧文。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善意,但是你放弃了我的善意,你会后悔的,欧文。”
车门关上,SUV掉头驶离。
欧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人们仿佛获得了胜利,哄笑着:“议员老爷滚蛋啦!”
众人大笑着,有人用力拍着铁丝和木板。
欧文没有笑。
谁也不知道情况会变成什么样,他只是弯腰捡起一根被碰倒的木架,重新拧在了路障旁边,低声道:
“不要再让其他的官老爷进来了,他们从来不会帮我们。”
“好的,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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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CS驻地所在街区的外面,几十名警察聚集在一起,领头的是弗兰克警长。
他靠在一辆巡逻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抱胸,看着不远处CMCS的街口。
那里堵着路障,用铁丝、木板、油桶叠了好几层。
路障后面站了几十个人,虎视眈眈地警惕看着外面。
显然,CMCS不打算让任何人通过这个街道。
弗兰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就是NYPD高层想看到的结果。
他又看向街对面的记者们。
几十台摄像机对准路障外面,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将会发生冲突,包括记者。
有几台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弗兰克这个方向,有人在拍警察们,仿佛在向观众宣传NYPD的无所作为。
弗兰克很淡定,今天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安保法案的离谱。
他没有躲避镜头,只是跟其他警察们轻松地聊着天。
今天整个南布朗克斯附近只来了三十个人,连个警督都没有,弗兰克就是现场职位最高的人。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话筒里传出调度员的声音:
“第九街和第十街的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两车相撞,有人受伤,需要支援。”
弗兰克淡定地道:
“去三个人。”
很快,一辆警车开走了。
这个调度员的声音仿佛只是开头,紧接着又连续地出现了多起事故。
“第二街区有房屋起火报告,消防请求警力协助进行疏散。”
“第四街和第五街之间有商业纠纷,发展成肢体冲突,报警,有人声称有人持械。”
弗兰克对着对讲机淡定道:
“收到。”
每次有消息传来,他都会派走几个警员,警员也毫不意外,笑着聊了两句就开车离开了。
这本来就是准备好的,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随着警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现场只剩下十来个警员。
记者们拍到了这一幕,镜头对了过来。
但是,弗兰克毫无遮掩。
怎么?
其他地方有麻烦要处理,难道还能不管吗?
现在不是我们不管游行,而是收到了其他地方的警务需求,我们去处理公务去了。
人力不足,没办法的啊。
现场最终只剩下了十个警员加一个弗兰克。
弗兰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十个人全部聚拢到一个角落,避开记者的摄像头,低声道:
“听着,兄弟们,今天上面说的很清楚,在没有见血、没有重伤、没有持械攻击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动手。这是市议会新通过的安保法案规定。如果有人动手,轻了就是停职,重了还有可能被行政和市民起诉。所以今天的事我们管不了,在旁边看着就行。”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FUCK!”
有人语气里则充满嘲讽:
“既然那些蠢货想死,那不正好吗?反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弗兰克没有制止大家的抱怨,只是笑着道:
“总之就是这样。如果CMCS的人和自由联盟的人对峙,我们就在这里看着,不要劝阻,不要介入,也不要做任何的预警。”
他指了指前面的警戒线:
“我们就站在这道线的后面。我们要充分地保障市民的权利,冲突也是市民的权利嘛。”
众警察轻笑了起来。
紧接着,弗兰克继续道:
“安保法案已经剥夺了我们前置维稳的权利。如果提前制止,我们就是违法。如果他们出事,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只负责善后。”
有个警员低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