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帮我写一个回应稿。两百字以内,不要骂,不要着急,就重复一个观点:我有十八年的执政记录,也有二十多年的警察经验,我知道怎么干好NYPD。他只会耍嘴皮子。”
道格听完之后看着布莱恩,犹豫了一下:
“老板,这种回应太干了。没有情绪,没有故事,没有能让人记住的点。马蒂那句‘穷人把票烧给你’的言论,会在网上被点赞几百万次,我们的点赞估计连几百次都没有。”
选举的本质从来不是事实,而是表演。
布莱恩拒绝表演,那么在观众眼里,就等于什么都没做。
“就照这样写。”布莱恩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比舆论和口才,我们永远比不过他。我们比的是规则、坚持。别人认为我古板,那就继续古板下去。我必须选一个属于我的标签:不强调口才,只强调按规则办事。”
“另外,回应里面要强调一下,议会已经通过新安保法,NYPD就严格按新安保法执行。”
“NYPD不需要思想和大脑,它是一个只负责执行的暴力机关。它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执行法令。去写吧。”
道格无奈:
“OK。”
半小时后,布莱恩的官方账号发了一篇回应的文章:
“我听说了马蒂-海思的发言,他说了两件事。第一,他把游行中的悲剧归咎为NYPD的执法分区政策。第二,他用一句口号来描述那些失去了生命的人。”
“我想说的是,我的投票记录是公开的,我推行的每一项政策都有数据支撑。所谓好坏区政策......好吧,这个词我并不喜欢,实际上这是一种基于警情数据的科学分级管理,已经被多方验证有效。”
“游行当天的路线审批和现场处置,则是遵循市议会的新安保法案执行的。NYPD不应该有自己的脑子,它只是一个执行机构。就像FBI和军队一样,它不需要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做,它只需要依法执行。指望着NYPD去思考‘为什么’,那种行为是危险的。”
“至于马蒂-海思攻击我说‘好区的人投票给我,坏区的人烧给我’,我想请纽约市民自己判断:一个用死人来给自己拉票的人,值不值得你们的信任?”
这条回应太过官方,充满了老政客的味道,效果也不出意料地差。
马蒂的视频播放量很快超过了百万次。
对一个政治人物来说,这个数据已经相当不错。
布莱恩发的回应推文,点赞数甚至没有超过100,播放量甚至连2000都没有。
评论区的回复,绝大部分都是“好的,老安德森,我们会判断”之类的阴阳嘲讽。
网上,有人做了一个对比视频,画面左边是马蒂的视频,生动而充满激情;右边是布莱恩的文字回应。
“左边是我家邻居在跟我说话,右边看起来像个嘎吱嘎吱作响的老旧割草机。”
评论区里全是戴着墨镜的狗头表情包。
道格看着这些反馈,叹了口气:
“老板,情况很不妙。”
布莱恩安静地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放下手机,淡定地说:
“不,其实还好,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马蒂只会吸引那些喜欢轻松和年轻的选民。中立而沉稳的选民并不喜欢在网络上发声,关于安全和NYPD,我们才是专业的。”
时间差不多了,布莱恩乘车前往福克斯演播厅。
布莱恩坐在后排,刷着手机。
推文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辩论切片,全是其他政客辩论出丑的片段。
第七选区的老众议员把“预算分配”说成了“资产配置”,被对手连追三问。
整张脸僵在镜头前,六秒循环,网友配文“他在想怎么编”,转发已经过了三万。
费城那个女议员太过紧张,语速太快,连读变调,被逐帧拆解成“外星语”,播放量破百万。
波士顿的市议员被问到教育拨款时停顿了四秒,被剪成蓝屏死机画面,循环播放。
政客的出丑,就是网友的乐子。
看着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丢尽颜面,让网友们非常兴奋。
当然,这里面一定有竞争对手在推波助澜。
布莱恩每看完一个,心里就紧一分。
马上就是他的辩论,站在讲台上的人就是他。
这些人出丑的样子,很可能会换成他的脸,被剪成切片,配上字幕和音效,在互联网上活几十年,活得比他还久。
该死的网络时代!
布莱恩暗暗咒骂了一句。
两百年前,人们花钱去刑场看绞刑。
两百年后,人们免费在网上看政客被剪成切片。
形式变了,本质没变。
人类对‘看大人物摔下来’这件事的热爱,跟文明进程没有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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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昨夜几乎通宵,回到家一直睡到下午1点多才醒,她在吃早饭的时候刷到了科尔宾死亡的消息。
屏幕上是州检察长的房子,黄色警戒线,法医进进出出。
她把新闻正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科尔宾死了。
手榴弹炸死,凶手没找到。
FBI已经接手,公开点名了贝洛集团。
凯瑟琳嘴角扬了起来,自言自语地道:
“多谢主人。”
她知道这是李察做的。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解释。
李察承诺过,现在实现了。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掉一个绊脚石,帮助自己沉重打击了贝洛集团。
显然,李察这次故意用手榴弹炸死一个州检察长,就是要引导FBI和全纽约的媒体把箭头指向贝洛集团。
之后,李察完全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科尔宾生前掌握的所有证据都会自然延续下去,州检察长继任者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因为检察长的死吓破胆子,只会更卖力地追查贝洛集团。
FBI也进场了,这意味着更大的压力。
贝洛集团将面临邮件服务器封存、财务记录调查、高管传唤,哪怕什么都查不出来,仅仅是这些动作本身,就足以让投资者认定贝洛集团面临巨大的法律风险。
如果FBI真的查出了别的犯罪证据,比如财务造假、证券欺诈、向政府官员行贿,那贝洛集团面临的就不是反垄断诉讼了,是联邦刑事起诉。
那将演变成一场彻底的灾难,股价一天暴跌30%都正常。
银行会抽贷,供应商会要求提前付款,客户会取消预约,连锁门店门可罗雀。
一个上市公司的崩溃往往不是从财报开始的,是从没有人敢再跟你做生意开始的。
总之,贝洛集团完蛋了。
凯瑟琳心情非常不错,快速吃完饭,就开车前往新生公司总部。
新生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曼哈顿中城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门牌上只印了一行黑色小字:Nova Medical Holdings。
没有Logo,没有宣传语,没有特殊标记,不熟悉的人路过会以为这是一家刚成立的小型投资公司。
开业时也没有剪彩,没有香槟塔,没有邀请媒体。
克里斯蒂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套,凯瑟琳穿着一套深蓝色套裙,四家医药公司的代表在前台签了保密协议后,被引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圆桌会议,没有主次座位,水杯是普通的陶瓷杯,没有印任何公司的标志。
从外表看,谁也不知道这家公司已经掌握了几百亿美元的投资预期。
辉瑞的代表贾维斯率先开口:
“我们已经按照协议支付了预付款,三十五亿资金已经通过第三方托管账户转入新生公司的指定账户。我们希望在接下来的合作中看到你们兑现里程碑的能力。”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让ACER技术投入实用。
克里斯蒂娜说:
“当然没有问题。我们这边签好正式合同,马上就会展开对罗素先生的手术。你们的专家已经就位了。”
前一天签的只是意向书,今天才是真正的合同。
双方都已经派律师把合同原件审了多遍,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瑞途公司的代表问道:
“那么.....技术呢?”
这是新生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克里斯蒂娜没有开口,凯瑟琳接过了话:
“细胞实验室已经把ACER技术的所有核心工艺文件存入了新生公司指定的独立加密服务器,技术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交付内容已经完成。”
实际上根本没做。
没人知道二女之间奇妙而深刻的联系。
四家合作企业的代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按照合同约定,这个内容不会向他们开放,他们无法检查。
不过凯瑟琳的利益和克里斯蒂娜不一致,既然凯瑟琳说已经拿到技术,那么问题就不大。
“还有其他问题吗?”凯瑟琳再次问道。
诺华的代表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他问题。
阿斯利康也摇了摇头。
四家企业都没有意见,那就准备正式签字。
昨天签署的是合作和投资意向,今天才是正式签字。
五方律师已经提前到场很久,把合同原件确认了三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五方开始签字。
签完,一名来自《纽约邮报》的特邀记者拍了纪念照片。
《纽约邮报》是戴维-哈特的产业,之前曾攻击麦克黑材料,后来黛比加入巨人队,戴维-哈特转投极右派天主教,《纽约邮报》就转为黛比和天主教相关的事情摇旗呐喊。
凯瑟琳也不会揪着这一点不放,她是理性的商人。
没有永久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签订合同之后,凯瑟琳、克里斯蒂娜和所有代表一起驱车前往橡树林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