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FL在改造体育场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2个月的工期，增加17000个座位，而且总面积并没有扩大，必然压缩某些细节。
最大的可能就是安全。
布莱恩继续道：
“纽约是全美最大的城市，纽约拥有858万人口，第二名的洛杉矶只有386万人。超级碗从来没有在纽约这个级别的城市举办过，所以今年的超级碗，场内场外的安全压力一定比过去任何一届都大。75000人聚集在一起，只要一次踩踏、一次枪击、一次火灾，任何一点失控，后果都比自由联盟游行事故严重得多......”
......
市议长办公室中。
马蒂脸色非常难看，布莱恩不断把自由联盟游行拉出来当靶子，不就是攻击他的新安保法案不合时宜？
他突然冒出一个担忧，如果超级碗真的搞出点乱子，新安保法案就彻底完蛋了！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
布莱恩像机器人一样看着马蒂，嘴里仿佛念稿：
“蓝盾安保的核心人员都有NYPD实战经验。同样的价格，更专业的服务。我很遗憾NFL拒绝了，但是那是他们的商业决定。萝丝局长尊重他们的商业决定，但是我和萝丝局长不会因为尊重商业决定就放弃提醒他们注意安全风险。”
马蒂脑中急转，再次发起攻击：
“布莱恩，你在说一个由警察工会出资组建、管理层包含大量退休警监的安保公司，可以正常地跟NFL谈判？而不是利用行政权力打压？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马蒂话音刚落，台下又有人笑了起来。
没有人会天真地相信，NYPD局长伊莎贝拉会和颜悦色地跟NFL总裁“正常谈判”。
这不符合大多数的朴素认知。
在普通人心里，NYPD就是一群没有底线的恶棍，只是有官方背书的纽约黑帮罢了。
布莱恩却面不改色：
“马蒂，你的说法无法自圆其说。如果你认为NYPD利用权力打压NFL，那NFL为什么依然没有使用蓝盾安保？你不会认为，当NYPD局长真的动用权力打压一个体育赛事举办方的时候，那个赛事的总裁能抵抗得住吧？”
“事实上，据我所知，NYPD的局长伊莎贝拉-萝丝女士确实曾经去见过NFL总裁，但是她并没有进行恐吓，她跟菲尼亚斯进行了友好的、深入的、坦诚的交流，她完全没有动用任何权力，只是从一个NYPD局长的专业角度，去提醒菲尼亚斯。”
“否则，一个体育赛事的主办方是绝不可能抵挡得住NYPD局长的压力的。现在NFL依然在使用自己的安保公司，就说明萝丝局长采用的谈判手段是合理的。”
马蒂脸色微变。
现场观众也微微点头，这句话说得倒也合理。
如果NYPD这群恶棍真的要抢生意，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既然NFL依然使用自己的安保，那只能说明两个原因：要么NYPD不是恶棍，要么伊莎贝拉采用了合理的商业谈判手段。
在民众心里，NYPD显然是恶棍，那原因就只能是后者了。
......
巨人啦啦队的训练场。
李察坐在场边，一边看着黛比训练，一边看着布莱恩辩论的现场直播。
“布莱恩确实是个聪明的家伙。”李察心道。
布莱恩的表现比李察想象的好多了。
他知道自己不擅长调动观众情绪，干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看起来有点恐怖，像个伪人。
但确实成功削弱了马蒂对民众的情绪煽动。
现场观众依然很支持马蒂，却没有像他以前的演讲中，那种全场亢奋、沸腾的盛况。
简单来说，布莱恩通过降低自己的现场表现，把马蒂的现场表现也拉低了。
但是布莱恩只是从50分降低到30分，马蒂却从90分降低到了60分，对布莱恩来说非常赚。
“耶！”黛比完成了一个高难度动作，高兴地大喊一声：
“李察！你看我！你看我！”
“干得漂亮！”李察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然后琢磨起来。
【死神献祭2】需要一次性献祭千人，超级碗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布莱恩已经成功地把马蒂和佩恩架在了火上，只不过大多数人还没察觉。
完成【死神献祭2】任务，自己的【痛苦与瘟疫】分支应该也能一起升到2级。
......
马蒂知道不妙，没有纠结这个话题，立刻换了一个新的：
“布莱恩，NYPD决定谁能持枪、谁不能持枪。但我调查的数据显示，NYPD在好坏区政策执行之后，好区的持枪申请通过率比坏区高出四倍。那些住在坏区的守法公民，在缺少警察保护的情况下，连合法持枪保护自己都做不到。这是你们NYPD的合理政策吗？”
布莱恩机械地反击：
“任何人想持枪都必须进行严格审核。这不是歧视，是对所有人生命的负责。你说好区通过率比坏区高，那是因为好区的犯罪率低，申请人背景清白，更容易通过。坏区申请通不过，是因为那些申请人有案底。这不是我定的规矩，这是法律的规矩。”
马蒂没有纠结，直接道：
“好。那我们谈谈好坏区政策。”
布莱恩也提起了精神，这是最重要的战场之一。
“一个住在南布朗克斯的工薪家庭，和一个住在曼哈顿上东区的对冲基金经理，谁的生命更值得保护？”马蒂终于发现了问题，尝试带起观众的情绪。
可惜，伪人一样的布莱恩缓缓转头，面无表情地道：
“都值得。”
“可你的政策说的不是‘都值得’。你的政策说的是：钱在哪里，警力就在哪里。”
布莱恩用比平时慢了一半的语速慢悠悠地道：
“马蒂，我作为NYPD前任局长，9任众议员，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NYPD的经费永远不够覆盖整个纽约。”
“如果经费只有七成，我必须选择把七成警力放在哪里。要么全部区平分，每个区都只有七成覆盖，那就等于所有区都不安全。要么做出取舍，把警力集中在最需要保护的地方，金融区、学校、医院、政府大楼。那些地方一旦出事，影响的是整个纽约。”
“你所谓的好坏区，就是我和NYPD的理性选择。我承认这是一个痛苦的妥协，但是妥协不是抛弃。就像一个人在车祸中必须受伤，他会抱住头蜷缩起来，而不是用脸去撞挡风玻璃。不是我选择了让谁受伤，是我选择了让损失最小。”
马蒂立刻抓住把柄，快速地道：
“所以你承认了！你做了取舍。你选了损失最小的地方。只是你选的那个‘最小损失’的地方，住的是穷人，是黑人，是那些交不起高额房产税的人！”
现场一片哗然。
布莱恩不紧不慢地从讲稿中抽出一张纸：
“这是第一批划入‘好区’的名单。第八街区，皇后区，家庭中位数收入四万三千美元。布朗克斯的莫里斯公园，四万七千美元。布鲁克林的日落公园，不到五万。如果你认为好区只包括有钱人的地盘，这些社区算什么？”
马蒂反驳道：
“我查过那些社区的选民登记。第八街区住了三百多名NYPD警员和他们的家属。莫里斯公园住了两百多名警员。日落公园更多！布莱恩，你选的好区，全是警员聚居的社区！”
“马蒂，难道警员所在社区的中低收入群体，就不算人了？”
“布莱恩，你只是利用这个政策，帮助自己获取选票！”
......
双方唇枪舌剑，足足争论了一个半小时。
马蒂获得了场面上的胜利。
在这段辩论中，马蒂名言迭出，观众不时发出哄笑。
布莱恩则一直保持机器人一般的冷静和呆板，看起来简直像个伪人，让观众乐不出来。
马蒂很恼火。
场面上，布莱恩确实落了下风，但是布莱恩的表现让人一看就心生不适，马蒂一直试图带观众和布莱恩的节奏，反而被布莱恩这个怪招击败了。
马蒂自己最擅长的现场情绪调动根本没发挥出来。
而且，仔细回想，布莱恩这个老东西在辩论逻辑上并没有落于下风，从这个角度来看，双方的辩论并没有分出胜负。
只是，布莱恩调动情绪的能力极差，但是他也成功地把马蒂的水平也拉低了下来。
对于马蒂来说，这场辩论本来应该是一场90:10的大胜，却硬生生被布莱恩拖成了60:40！
这是马蒂不能接受的。
他心中也警惕起来，布莱恩不愧是连任九届的老众议员，单论逻辑和论据并不差。
唯一让马蒂想不通的是，在长达90分钟的高强度辩论中，布莱恩一直保持着超高的精神集中度，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在马蒂的感觉里，布莱恩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政客，同时还拥有六十多岁的经验。
这是一种极其错位的感受。
马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感觉，但是他的体验确实就是这样。
......
辩论终于结束了。
至少表面上马蒂获得了胜利。
两人再次握手，马蒂面带微笑，布莱恩面无表情，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
布莱恩走出演播厅的时候，道格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
布莱恩浑身都垮了下来，背后油黏黏的，非常难受，他疲惫地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一场辩论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比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还要大。
如果不是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他根本无法应对马蒂的攻击。
道格冷静地道：
“你的梗图已经发出去了，至少有十几个，应该都是马蒂团队发的。”
“哼，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布莱恩面不改色，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道格继续说道：
“最火的是三个。第一个是‘盖世太保’那一段。第二个是这个。”
布莱恩低头看去，是一段五六秒的视频。
自己站在讲台后面，微张着嘴，目光没有焦点，像是正在等提词器出字。
截图的来源是辩论最后两分钟，当时布莱恩被马蒂追问好坏区政策的时间表，他低头翻讲稿，抬起头时停顿了大约两秒。
配文是：
“布莱恩正在加载。”
布莱恩冷笑了一声：
“老生常谈。典型的攻击年龄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