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摇了摇头：
“你不能低估这个视频的影响。纽约选区的年轻人非常多。”
评论区里有人贴了一张Windows蓝屏死机的图片，并排放在布莱恩那张截图旁边，配文：
“系统崩溃前的最后画面。”
道格又拿出第三个切片视频：
“破案了，联邦高层不是蜥蜴人，是伪人！”
视频配的是布莱恩刻意缓缓拿起水杯喝水的画面，那画面确实很诡异，像个机器人一样。
布莱恩面不改色。
这本来就是公关团队预先准备的怪招，现在看起来，效果非常不错。
丢脸怎么了？
要脸就没法当政客。
马蒂对舆论的攻势确实很大。
道格看着评论道：
“很多评论应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很快，更多的布莱恩截图发了出来。
有人做对比图：左边是布莱恩在辩论中的表情，全程呆滞，右边是马蒂的，微笑、挑眉、轻松、耸肩。
标题：“硅基人与碳基人的辩论。”
对比图被转了两万多次。
还有人把布莱恩的几秒沉默动作剪掉声音，配上各种背景音：洗衣机脱水的声音、电风扇转动的嗡鸣声、老式打印机卡纸的声音。
其中一条配了拨号上网的握手音，获得了四万多赞。
布莱恩看起来更像机器人了。
“布莱恩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像极了网游里掉线的玩家。”
“马蒂说‘盖世太保’的时候布莱恩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呆滞和困惑。他大约在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不，他只是掉线了，正在重连......”
“说实话，我有点同情他。他看起来像是被人从退休中心拽出来参加了一场他不理解的考试。”
“别同情他。他拿着二十五万美元的年薪，干着让穷人没水救火的事。他活该被做成梗图。”
“布莱恩的表情包：没有表情。”
“在马蒂的攻击下，布莱恩老迈的脑子已经过载了......”
......
布莱恩看到这些评论，脸色也有一些不好看。
不过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正如他之前自己所说的，你只要站在高处，就会被人议论。
现在的情况总比做成各种出丑视频好一点。
道格分析道：
“从逻辑来看，你的辩论并没有输。你跟马蒂是四六开，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但是从场面上和传播程度上来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布莱恩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道：
“他把我打得屁滚尿流。”
道格耸了耸肩。
现在这种情况，两人在公开辩论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
经过这次辩论，布莱恩对马蒂的实力有了明确的了解。
跟公关团队的分析差不多，马蒂这个家伙在逻辑和诡辩上的能力不算特别强，但是，他特别善于煽动现场观众的情绪。
对马蒂来说，现场观众越多，他就越容易调动观众情绪，观众一旦哄笑、嘲讽、吹哨，他的对手就必然会手忙脚乱。
马蒂就更加兴奋，调动观众情绪的能力也更强，如此反复叠加，从而彻底打败对手。
还好，布莱恩成功降低了马蒂的情绪感染力。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宣传上的大败，只不过没有败得特别丢脸罢了。
布莱恩完全能接受这个结果，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福克斯新闻发布了一份紧急民调。
调查在辩论结束后1个小时内完成，样本量一千三百人，误差正负三个百分点。
结果显示，辩论前布莱恩与马蒂的支持率是34%：37%，差距并不大。
辩论结束后，两人的差距则扩大到了29%：45%。
双方的变化幅度都不算大，但是一升一降，差距已经达到了16个百分点。
十六个百分点的差距，已经远超出误差范围，马蒂距离胜利越来越近。
随着民调数据的发布，大量政府官员和议员开始公开向马蒂发出祝贺。
在所有人看来，马蒂几乎已经胜局已定。
......
西奥多直接打电话给马蒂，笑着道：
“马蒂！祝贺你！我看了你的表演，非常不错！你把他打成了半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只要别犯错，胜利就是你的。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初选日，第六选区只有你和布莱恩两个人。打败他，你就是众议员了。”
第六国会选区是深蓝区，常年驴党与象党的选票比例高达80：15以上，马蒂只要获得驴党党内提名，基本就锁定了众议员席位。
马蒂也意气风发地道：
“我不打算犯错！我会获胜！”
西奥多提醒了一句：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布莱恩这次在辩论会上并没有彻底失败，这才是他稳固了29%选票的原因。”
马蒂点了点头：
“我明白。布莱恩也没有我原来想象的那么弱。不过，我会继续在舆论上打击他，在下个月民调之前，把他的民调压到20%左右，彻底锁定胜局！”
“如果你能做到，那你就赢定了。”
“西奥多，我还需要一些额外帮助。”马蒂轻声道。
他心里有些不安，布莱恩的表现太好了，他的精力不像68岁的老人，更像一个40多岁精力充沛的政客。
西奥多眯了眯眼：
“哦？你打算怎么做？”
马蒂期待地道：
“公开辩论结束了，但是我会在媒体上持续不断地跟他论战。时间拖得越长，对我越有利。我希望你们能公开支持我。”
只要驴党内部资深议员公开支持，布莱恩的选票就会被影响。
“聪明的做法。”西奥多琢磨了一下，觉得马蒂已经锁定胜局，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风险，便道：
“没问题。该决战了！”
“我也这么觉得。”马蒂兴冲冲地道。
他感到成功就在眼前，距离自己的第一个国会议员，只剩一步之遥！
......
当晚，副大统领塞缪尔-诺克斯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文：
“马蒂-海思在今晚的辩论中展现了清晰的思路和对公民自由的坚定承诺。第六选区的选民应该选择一位能够代表未来的领袖......”
曼特森在接受采访时说：
“辩论的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纽约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安全的领导者，但安全不能以牺牲自由为代价。马蒂-海思提供了正确的平衡......”
佩恩也对记者表示：
“我不评论具体候选人。但今晚的辩论让所有人都看清了谁在向前看，谁还在原地踏步......”
几名驴党州议员联合发了一份简短声明：
“第六选区的选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团结纽约的领袖，而不是分裂纽约的言论......”
......
公开辩论结束后，一时之间，舆论上全是马蒂即将获胜的声音。
布莱恩脸色有点难看。
他没想到，只是一场公开辩论，自己还没彻底失败，也还没党内投票，这些混蛋就敢站出来公开支持马蒂了！
几天前，这些人中的大多数还在跟自己握过手。
现在他们站在马蒂身后，笑容一样真诚，握手的力度一样大。
权力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别人觉得你没有权力的时候，你就没有了。
还好，我跟主人商定了之后的应对手段，否则就输定了！
现在你们都觉得马蒂赢定了，是吧？布莱恩冷笑。
......
第二天，马蒂按照计划，继续发视频攻击布莱恩。
视频中，马蒂站在办公室窗边，阳光从背后照进来，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声音轻快：
“昨晚的辩论让一件事变得非常清楚：纽约人想要一个不需要靠恐吓来治理的城市。我要加强的是自由，你可以安全地走在任何一条街道上的自由，你不会因为住在某个区域就被NYPD判断为‘不值得保护’的自由。我的对手想把NYPD变成一支不受约束的力量。我要做的是把NYPD重新放回它应有的位置上：一个执法者，而不是统治者......”
可惜，马蒂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布莱恩想要的。
布莱恩按照与李察商定的计划，本就需要持续跟马蒂论战来提高热度，巩固自己的人设。
而且，既然驴党党内那些混蛋明牌支持马蒂，自己也没有必要装下去了。
布莱恩主动接受了一家地方电台的电话采访，声音比平时更硬：
“我不会因为一次辩论就修改我的立场。我坚持我的诉求：加强安全管理，扩大NYPD的预防性逮捕权限。佩恩的安保法案是在给罪犯发通行证，NFL拒绝蓝盾安保是商业利益凌驾于公共安全，曼特森的高效审批法正在让纽约人面对更高的风险。如果市长先生不能履行职责来保护纽约人，那他就不配做这个市长......”
这段发言引起了曼特森的不满。
曼特森在跟布莱恩打电话大骂了一通后，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转发了布莱恩的采访片段，配文：
“布莱恩在输了一场辩论之后，选择胡乱撕咬，扩大战场。他居然攻击佩恩！佩恩跟这场辩论有什么关系？布莱恩只是在骂所有他能想起来的人！”
佩恩也在接受采访时冷笑：
“布莱恩在无能狂怒。这个词就是为这个时刻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