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加一段,简短一点。”
他拿起稿子,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空白处快速写了一行字,边写边跟着轻声念了一遍:
“纽约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句‘我们不会忘记’的承诺。这座城市需要有人站出来,在悲剧面前守住底线,不让速度僭越责任,不让效率凌驾于生命之上。大体上就这样,你再润色一下。”
阴阳曼特森?助理接过稿子:
“OK,不过,我觉得……这在悼念会上会不会有点直白?不太合适?”
西奥多摊手:
“我没有提到人名,虽然每个人都知道我在说谁......市长选举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另外一处,是这里,也要修改......”
两人对着稿件讨论了十几分钟。
最后,助理收起稿子,准备离开的时候。
西奥多问道:
“对了,关于那个李察的签证,布莱恩那边有什么反应了没?”
助理摇头:
“没有。我一直让人观察布莱恩的公开行程和声明。他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到过这件事,没有向媒体暗示过任何不满,应该也没有私下联系过移民局,他甚至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过任何相关的内容。”
“没有任何动作,就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西奥多也没有意外,李察只是布莱恩身边非常外围的人员,攻击李察对布莱恩来说不痛不痒,如果布莱恩有反应才奇怪。
不过,西奥多的目的是施加心理压力。
现在看来,心理压力似乎不到位?
布莱恩显然在忍,他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人物反击,所以,布莱恩保持沉默,试图忍过去。
那就用力点!把那个李察赶走。没有反应,就给他点值得反应的东西......如果这样还不行,就攻击道格!西奥多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翻到移民局纽约分局长瓦伦-维拉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西奥多没有寒暄:
“是我。我希望你确认一下李察签证调查的进度,然后扩大范围。”
瓦伦有些不耐烦,但是又无可奈何,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东大留学生,违抗西奥多的命令:
“扩大范围?扩大到什么程度?”
“李察周围的留学生,比如普林斯顿的同学,师兄弟,中学生同班的其他留学生,不要做得太刻意,不要让人觉得是有人在针对谁,看起来像例行抽查就行。但要让那些收到通知的人开始紧张,让他们去问身边的人,让他们去打听为什么,让他们把恐慌传递出去。”西奥多随意地道:
“另外,把那个李察赶走!我不想在美国看到他!”
只要消息传播出去,李察被赶走,布莱恩就会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决心,那压力就到位了。
他握着瓦伦的把柄,已经20、30年了,从没拿出来过来,一直可以让瓦伦做一下无伤大雅,又对自己非常有利的事情。
没有曝光的把柄,才是最好的把柄。
西奥多挂了电话,重新拿起那份发言稿:
“他以为躲起来就能让这件事过去?哼!”
西奥多继续琢磨起发言稿来。
这才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完全不在意刚在自己几句话就对很多留学生的命运产生了致命的影响。
至于那些留学生?
只是被误伤的蚂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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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坐在车里,把手机屏幕上的十几张名片照片翻了一遍。
很快,李察就注意到,这玩意似乎不是名片。
纸张厚度一致,字体排版一致,裁切尺寸一致,内容格式也一致:年龄、性别、姓名、职业和工作地点。
这些压根就不是名片,似乎从是同一模板里打出来的人员信息卡?
可是,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在于,职业五花八门,年龄跨度从十六岁到五十岁,完全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超市收银员、卡车司机、医院护士......
各种职业都有,看起来完全没有共同交集,还都是生活中常见职业,李察完全找不出其中的规律和异常。
“到底是什么人员?难不成都是被传染瘟疫之种的感染者?”李察翻到第6张。
姓名:卡珊德拉-罗德里格斯。
年龄:22。
性别:女。
职业:沃尔玛收银员。
工作地点恰好位于湾顶山庄西南方向四英里的那家店。
很近,开车10分钟就能到。
李察干脆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沃尔玛的停车场里。
李察走进超市,超市很大,灯光明亮,夜晚人流也不少。
李察推了一辆购物车走进去,像普通顾客一样穿过日用品区、零食区,挑了一堆东西,没有急着去收银台。
他先从过道扫了一遍,然后在一排货架前停下来,假装在看标签,实际上在观察四周。
全场没有发现瘟疫之种。
看起来,这里不是罗森堡的试验场......
李察心中琢磨着,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
总共4个收银员,李察通过胸牌,很快找到了那名卡珊德拉。
她长得还挺漂亮,至少在普通人眼中应该算漂亮了。
体型瘦高,黑色头发,感觉有点意呆利血统,扎成低马尾。
李察推着购物车走到卡珊德拉那条队伍的末尾,站在她旁边三米远的地方继续观察。
卡珊德拉体内没有瘟疫之种,显然没被感染。
体内的欲望之火也很普通:疲倦、饥饿、厌烦,跟大多数收银员一模一样。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个普通人。
但是,她的名字,却出现在罗森堡病毒实验室高级研究员的卡片上。
她绝对有问题!
魔力之手探出,像一只无形的触须,翻遍了卡珊德拉全身的口袋。
李察依然没有发现线索。
前面的顾客结账完毕,轮到李察了。
卡珊德拉抬起头,落到李察身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收银员假笑:
“您好,先生,有会员卡吗?”
李察摇头:
“没有。”
“OK。”卡珊德拉把商品一样一样扫过去。
李察仔细观察。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个熟练的收银员,绝不是特工假冒的。
李察付款、拿袋子、转身离开,像任何一个普通顾客一样走向出口。
从头到尾,他都看不出卡珊德拉有什么特殊之处。
“奇怪......”李察不肯罢休。
两种瘟疫之种都跟罗森堡有关,他又不想探索罗森堡,以免引起军方调查。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相关人员,李察当然不能随便放弃,必须要调查清楚。
李察上车,没有走远,把车停在超市侧面,正好能看到员工通道的位置。
等了大约40分钟后,卡珊德拉下班了,从侧门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鸭舌帽压低挡住脸颊,背着一个小号双肩包,步伐比工作时快一些。
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一只苍蝇傀儡立刻飞过去,趴在她的背包后面。
卡珊德拉走进一辆老旧的灰色本田,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李察跟着苍蝇傀儡,尾随着卡珊德拉来到了贫民区。
卡珊德拉的破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下,楼外墙面是灰黄色涂料,大部分已经剥落,一楼窗户挂着褪色的百叶帘,入室门外还放着一辆超市小推车,上面堆满了脏兮兮的杂物。
卡珊德拉下了车,走进房间。
李察把车停在远处,让车身完全融入夜色,用强大的听力听。
房间里人很多,四个女性,一个年龄比较大,还有一个小男孩。
一家人吵吵闹闹了2个小时,才吃完晚饭,安静了下来。
苍蝇傀儡终于飞了回来。
李察伸出手指接住,大量记忆涌入大脑。
......
卡珊德拉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母亲乔安娜半躺在沙发上昏睡,一条腿垂在地板上。
地上扔着三个空啤酒罐,其中一个歪倒了,在地板上湿了一大片。
乔安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挥一下手,像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里叨咕了两句。
“该死!”忙碌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卡珊德拉怒火一下就冒了上来:
“乔安娜!你又喝醉了!”
乔安娜依然没有醒来。
14岁的妹妹蕾娜就从从里屋探出头来,穿着明显偏大的灰色T恤,声音很虚弱:
“姐,我们饿了一天。”
卡珊德拉惊讶地道:
“我早晨不是在厨房留了面包?”
蕾娜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