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有些不妥。”
肖恩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然后点击发送,把曲谱和文档发给《纽约客》编辑部。
然后亲自给《纽约客》的古典乐评人亚历克斯-罗斯发了条消息,同样附上自己的曲谱和文档:
“罗斯先生,这是我为伊索尔德-瓦伦蒂新作《致圣女》写的乐评,请过目。”
肖恩轻蔑地道:
“实际上,那些普罗大众根本没有足够的音乐鉴赏能力,他们只会随众,只会人云亦云,只会跟着专家的指挥棒吹捧或者辱骂一部作品,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只要我开始就把这首曲子砸进地狱,再涂抹上一些令人生厌的污垢,就没人敢替这首曲子站台!”
斯科特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位伯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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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7点,皇后区。
追悼会设在圣三一教堂,一座灰白色的哥特式建筑,夹在两家商铺中间,门口是一条单行道。
教堂非常小,只能容纳一百多人。
这是伊莎贝拉特地选的,目的就是降低媒体的关注度。
她成功了。
奇葩的时间,狭小的地点,仓促的准备时间,导致教堂只来了三个记者,远远低于正常状态。
仪式开始。
奥康纳深吸一口气,才走进教堂。
家属坐在第一排,哭声从仪式开始就没停过。
奥康纳穿着全套警服走到灵柩旁边,表情沉痛,他先在两个家属面前各停留了几分钟,弯腰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会追查到底,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毒贩,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死者的父亲紧紧握着奥康纳的手,眼泪滴在他的袖口上:
“马丁内斯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要做到你承诺的......”
奥康纳重重点头。
他觉得很讽刺,老先生连他儿子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一晚死的不是2个人,而是7个!
更没有人知道,此刻,还有五具警员的尸体正躺在布鲁克林一个冷库里,不见天日!
比起那5个警员,马丁内斯已经非常幸运了。
咔嚓!
NYPD的摄影师拍下这个场景,角度刚好能拍到奥康纳肃穆凝重的侧脸和灵柩上覆盖的NYPD旗帜。
这是作为NYPD的宣传材料使用的。
奥康纳到了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伊莎贝拉故意把这次主持悼念会交给自己,新闻中将会出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万一未来出了麻烦,第一个遇到麻烦的就是他!
该死的碧池!奥康纳暗暗骂道。
不过,他察觉得太晚了。
另外三名记者按下快门,把这一幕拍下来,准备送回去放到网上。
NYPD的缉毒警跟毒贩枪战,死了两个人。
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变成某些人抨击伊莎贝拉的炮弹,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这种破事已经司空见惯。
谁都知道纽约的毒贩子现在有多嚣张。
或者说,全美都一个样。
......
奥康纳从教堂侧门离开,一辆车正在外面等他,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伊莎贝拉。
奥康纳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确实被伊莎贝拉摆了一道。
他没好气地道:
“萝丝局长真是个聪明人。”
伊莎贝拉当然知道奥康纳在恼火什么,没有接这个话茬。
占了便宜自然就要闭嘴,免得对方恼羞成怒。
她快速地道:
“冷库那边安排好了。三个铁鸦小队的人守着,不会有人靠近。”
奥康纳只能收拾心情:
“法医呢?”
无论如何,两个人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我找了个OCME法医,之前因为收了黑钱被内部调查过,我有他的把柄。”伊莎贝拉很自信,执掌过内务部的她,想挖出一个法医的黑材料不要太容易。
“接下来怎么办?”奥康纳沉声道。
“我还在想办法。”伊莎贝拉很头疼。
合理地安排5个警察死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能拖太久。”奥康纳提醒:
“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只要拖过2天,你交给家属的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家属也可能会怀疑。
“实在不行......”伊莎贝拉咬着牙,狠狠地道:
“就把尸体烧了!说他们在火灾中殉职!”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没底。
如何安排一场火灾,还得足足死上5个警察,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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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拉在真丝床上辗转反侧足足3个多小时。
一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从睡眠中惊醒。
还没睁眼,就闻到一股恶心的味道:DAMA的臭味,混着汗水、血腥和火药的气息。
卡米拉猛地睁开眼睛。
床边站着一个人!
是哈维!
“啊!”卡米拉尖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用被子捂着上半身,心脏狂跳:
“你干什么!”
她这才看清哈维的模样。
哈维整个人完全变了。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有干涸的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哈维双目红得发亮,瞳孔大得几乎吞没了虹膜,花衬衫上也沾满了血迹,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垂在外面。
手里拎着一把手枪,整个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散发着死亡和暴虐的气息。
哈维没有动,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卡米拉,低声道:
“西里尔死了。”
声音很轻,像从黑暗的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
西里尔死了!卡米拉心脏都停跳了一瞬,大脑一片空白,攥被子的手指攥得发白。
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赶紧辩解:
“与我无关!”
卡米拉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她努力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真的!哈维!相信我!我不是叛徒!我没有报警!”
哈维面无表情地道:
“我知道,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卡米拉这才勉强松了口气,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害怕地道: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哈维向前走了一步。
卡米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要找回西里尔的尸体。”哈维双目赤红:
“他的尸体在哪?”
卡米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太荒谬了!
我只是个教授,我哪知道尸体在哪!
哈维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在惠拉的时候,有一次,他10岁。父亲带着我们进山,在路上遇到了杂种叛徒的伏击。我中了一枪,在肩上。父亲扔下我们逃跑了,西里尔没有,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他才10岁,还背着我,在丛林里钻了3公里!”
卡米拉的身体抖得不行。
哈维的眼睛像干涸的血池,充满了死气:
“我只有一个弟弟,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弟弟,西里尔!”
卡米拉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诺格拉家族里,兄弟这个词的含义跟外面不一样。
同父异母的子女互相提防,同父同母的才勉强算亲人。
哈维和西里尔,是难得互相信任的兄弟。
两人从小就形影不离。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可是,哈维已经失去了西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