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去的人,已经盯上一个了。”
苏邦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压着一股戾气。
“一个开破事务所的混混,叫沈轻舟,哲民那趟差事,就是冲着他去的,这人来路不明,嫌疑最大,我已经吩咐下去,把人‘请’回来,好好问问。”
“一个混混?“能查清楚就好,能查清楚……我就要他给哲民偿命。”
“会的。”
苏邦国沉声道,“苏家这么大的家业,还治不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你放心,这事儿,急不来,得一步一步……”
话说到一半,他忽地顿住了。
一股说不清的瘙痒,从他右手手背上泛了起来。
苏邦国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挠。
可这一低头,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他的手背上,竟凭空生出了一小片东西。
那东西,灰白色,半透明,一片一片地叠压着,像鱼鳞一样,嵌在他的皮肉上。
“这是……什么?”
苏邦国的瞳孔猛地一缩,又惊又怒。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手背上凭空长出这么个东西,还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捏住一片鳞甲的边缘,用力一拽……
“嘶~”
一阵钻心彻骨的剧痛,瞬间从手背炸开,直窜天灵盖。
那鳞片,竟像是从他的血肉里生长出来的一样。
这一拽,撕扯得他眼前发黑,那鳞片纹丝不动,反倒被扯出了一丝血珠。
“这……这……”
苏邦国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色煞白,捂着手背倒抽冷气。
“苏邦国,我跟你说话呢,你愣着干什么?”
对面的徐静姝,正满心悲愤地等着他的答复,却见这男人忽然低下头,捂着手不知在摆弄什么,对自己的质问充耳不闻,顿时怒火更盛。
丈夫的冷淡,更勾起了她痛失爱子的悲愤。
苏邦国被这一声厉喝惊得抬起头来。
可他这一抬头,脸上的神色,却由痛楚,骤然变成了骇然。
他死死地,瞪着坐在对面的妻子。
徐静姝那光洁的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此刻,竟也同样生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鳞甲,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你……你的额头……”
苏邦国的声音都在发颤,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她。
“我额头怎么了?”
徐静姝被他那副活见了鬼的表情弄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而坚硬的。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徐静姝慌忙从包里摸出随身的小镜子,对着脸照了起来。
“啊……”
下一刻,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整间办公室。
那精致的小镜子,“啪”地一声,脱手摔在地上。
镜中那张脸,她端详了几十年、保养极好的脸,此刻额角上,竟生出一片狰狞的鱼鳞,刺眼又恶心。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快弄掉它?快弄掉它啊……”
徐静姝彻底慌了神,疯了一般地伸手去抠,可那鳞片长在肉里,越抠越疼,抠得额头鲜血淋漓,那鳞片却纹丝不动。
“别抠了。”
苏邦国一把按住她的手,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来人,快来人,备车,去医院……”
一对顶级豪门夫妻,此刻却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惊惶失措,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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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诡异的一幕,并非只发生在苏邦国夫妇的身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亚荣集团总部,三十六楼。
苏家的大公子苏哲文,正主持着一场重要的董事会议,对着满屋子的高管侃侃而谈。
忽然,他觉得脖颈处一阵奇痒难耐,伸手隔着衬衫领子去挠,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冷坚硬、绝非皮肤的东西。
他面色一变,借着喝水的当口,悄悄解开一颗衬衫纽扣,借着茶杯的倒影一瞧。
那白净的脖颈上,赫然长着一片灰白的鱼鳞。
苏哲文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会议上的发言,也戛然而止,惹得满座侧目。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苏家的大儿媳,苏哲文的妻子,正悠闲地挥着杆。
一杆打出去,她忽觉后背一阵刺痒,伸手够不着,只得别扭地扭动身子去蹭。
那贴身的球服下,一片鳞甲,正悄然从她的肩胛之间,破皮而出。
高档会所的牌桌上,苏家二公子苏哲武,正搓着麻将。
他猛地一摸自己的手臂,那撩起的袖管下,小臂上,赫然有两三片鱼鳞,正泛着油亮的光。
他“哗啦”一声推倒了面前的牌,脸色铁青。
还有那位在集团身居要职、执掌财务大权的叔叔苏邦平。
还有那位手握集团采购命脉、同样位高权重的舅舅徐茂林。
苏家这七个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是开会,是打球,是应酬,还是独处。
在这同一日同一时间,竟不约而同地,于身体的各个部位,凭空长出了一片片诡异的鱼鳞。
手背、额头、脖颈、肩胛、手臂、后背、脚踝……
那鳞片,扎根血肉,触之冰冷,挠之奇痒,拔之钻心剧痛、血流不止,且怎么也去除不掉。
更可怕的是,那鳞片,似乎还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着四周“蔓延”。
苏家这七位平日里养尊处优、体面光鲜的人物,一夜之间,仿佛都染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恶疾,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间,整个苏家,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
苏家有的是钱,第一时间,便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将这七个人,悄悄送进了城里最好的医院,又重金从外地、甚至国外,请来了一大批皮肤科、遗传学方面的顶尖专家。
一通眼花缭乱的检查做下来,专家们却傻了眼。
抽血、活检、基因测序、CT、核磁……能用的法子,全用上了。
可那一份份化验报告递上来,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那鳞片的成分,确确实实,与鱼鳞别无二致,是角质与骨质的结合。
可它,偏偏就长在人身上,深入真皮、直抵肌肉,与人体的血管、神经,紧密相连,宛如天生。
“这……这在医学上,是绝无仅有的病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扶着眼镜,喃喃自语。
“像是某种……基因层面的‘返祖’现象,可又找不到任何诱因……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有大胆的医生,提议手术切除。
苏家病急乱投医,自是应允。
可手术刀划下去,那鳞片连着的血肉,鲜血淋漓,病人疼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切下来一片,可短短几个小时,那被切除的创口处,竟又重新长出了一片新的鳞甲来。
切了又长,长了再切。
到最后,那几位苏家人身上,被切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那鳞片,却像是除不尽的野草,春风吹又生,反倒蔓延得更快、更广了。
西医,束手无策。
苏家又转而求助中医……
可依旧,毫无半分起色。
那鳞片,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着他们身体的更多地方侵蚀和蔓延。
短短数日,苏邦国那只手,已是半条胳膊都覆上了鳞甲;徐静姝那张精心保养了半辈子的脸,也已有半边,生出了狰狞的鳞片,再不敢见人。
药石无效,求生无门。
人在面对这种科学无法解释、又求救无门的绝境时,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求神拜佛。
苏家又是一通忙活,请了好几拨所谓的“高人”、“大师”上门。
这些人,有的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说是冲撞了什么,得做法事消灾。
有的故弄玄虚地画了一堆符,让他们贴在身上、烧成灰喝下去。
还有的,干脆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几百万的“辛苦费”……
苏家不惜重金,一一照办。
可那些法事做了,符也烧了,钱更是流水般地花了出去。
那鳞片,却依旧岿然不动,该长还长。
一拨拨的“大师”,收了钱,便灰溜溜地溜之大吉,再不见踪影。
折腾到这个份上,纵是苏邦国这等久经商场、向来不信鬼神的人物,心里头,也渐渐升起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这……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着彼此身上那狰狞的鳞片,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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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有些事,看似是鬼神作祟、邪门至极,可若是细究起来,往往荒诞之中又藏着一些真理。
人身上,为何会长出鱼鳞?
这听起来,玄之又玄,像是什么巫蛊邪术,又像是什么天降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