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的颧骨慢慢平复,皮肤下渐渐有了血肉的轮廓。
枯瘦的手臂、脖颈,一点点充盈起来,干瘪的血管重新被气血填满,灰败的肤色慢慢褪去,浮现出健康的红润。
从皮包骨头到肌理匀称,不过短短半分钟的功夫。
金色的符文在他皮肤下游走,像在重塑血肉、填补筋骨。
眉心的雷纹重新亮起微光,呼吸渐渐沉稳有力,连手指都恢复了血色。
白玉葵三人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抽取生机,填补自身……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夺造化的邪术。
但是,真的好想学啊。
这简直是行走的保命神技,受再重的伤、耗再多的血,只要有活物在,分分钟就能补回来。
原本说话都费气力的沈轻舟,伸手夹起口中烟,再次深吸了一口。
然后直接翻身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身体不但彻底恢复,而且还因为白玉葵弄来十牛十羊,变得比过去更加强壮,精力也变得更加旺盛。
整个人都有点红彤彤的感觉。
他不但人支棱起来了,就连“灵根”都支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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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特事局
仓库里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牛骚味混着羊膻气,夹杂着干草腐烂的腥气,还有牲畜失控后失禁的污浊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赵长明裹在厚厚的睡袋里,翻来覆去了十几回,鼻尖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膻味,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着一起来。
遭这个罪。
炉火早就弱了下去,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头,勉强撑着仓库里的温度。
高原的夜里寒气重,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
即便裹着零下二十度都能扛的专业睡袋,露在外面的脸颊和鼻尖依旧冻得发僵。
实在睡不着,他索性坐起身,伸手在贴身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炉子里漏出来的一点微光,可这块晶石一拿出来,便自行散发出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块剥了皮的荔枝冻,内里萦绕着絮状的云纹,细看之下,那些云纹还在极缓慢地流转,像凝固的烟。
这是他从臾虚之地带出来的灵石。
赵长明指尖捏着灵石翻了个面,晶体内几乎看不到杂质,通透温润,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钻石。
入手不凉,反而带着一丝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的皮肤慢慢渗进去,沿着经脉往手臂上游走。
起初只是指尖一点点暖意,很快,那股暖意便顺着胳膊蔓延到了肩背,再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冻得发僵的关节慢慢舒展开,肌肉里因为赶路、凿石积攒的酸胀感一点点消融,连呼吸进去的冷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暖意从里往外冒,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地舒展,说不出的舒坦。
“真是好东西。”
赵长明忍不住低声感慨。
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少了。
三个人里,他力气最大,凿得也最久,统共也就凿下来五块,最大的一块也就巴掌大,剩下的都和手里这块差不多,指甲盖大小。
白玉葵只凿下来三块,凯莉更少,只有两块。
不是他们不想多拿,实在是这东西太硬了。
想到秘境里那片晶化大地,赵长明就忍不住咂舌。
整片地面都被灵气结晶化了,硬度比花岗岩还离谱,他们带的专业登山镐,一镐子砸上去只能砸出一个白印,火星溅得老高,震得虎口发麻。
几把镐子轮番上阵,最后镐尖都崩卷了刃,也才撬下来这几块。
他握着灵石,目光望向仓库大门的方向,心里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沈轻舟。
那天世界褪色成黑白二色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天地像一张被人拎起来的画,山川草木、异兽神灵,全都成了画纸上的墨色剪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
而他们几个外来者,像抖落画纸上的灰尘一样,被轻轻抖了出来。
那是真正的改天换地之能。
赵长明把灵石重新贴身放好,冰凉的晶石贴着心口,暖意源源不断地渗进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这支队伍里,能干的活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探个普通古墓、走个荒村秘境,他的身手、警惕性、野外生存经验还能派上大用场。
可随着秘境越来越玄幻,从瑶池到苍梧,再到这回的臾虚之地,对手从阴魂僵尸变成了上古神灵、山海异兽、天地规则,他手里的复合弓、战术刀,越来越像个玩具。
此次面对虬龙,他连近身都做不到,射出的箭连龙鳞都破不开。
若说白小姐是队伍的东家,凯莉是懂行的顾问,沈先生是定海神针,那他自己,更像个凑数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赵长明心里沉了沉。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沮丧压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跟着沈先生多走几趟秘境,多捞点好处,总比回去过普通日子强。
实在不行,有了这几块灵石打底,找个安稳差事也不错。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赵长明重新躺回睡袋里,胸口贴着灵石,暖意融融。
牛羊的膻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困意慢慢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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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寒夜难熬,房车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车厢里开着恒温系统,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草木腥甜。
壁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昏黄的光晕落在床铺上,柔软又暧昧。
白玉葵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酸软得厉害,连指尖都透着麻意。
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云上,飘飘忽忽落不了地。
秘境里紧绷了两天的神经、耗干了的心神,加上沈轻舟恢复后那场近乎放纵的温存,把她彻底掏空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都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耕坏的牛,可那是十头牛啊,她这块田算是彻底废了。
耳边传来的啵啵作响和低声沉吟,她心里半点醋意都没有,甚至还有点庆幸。
因为她一个人,是真扛不住。
凯莉愿意凑上来,正好。
白玉葵侧了侧身,心里平静得很。
她太清楚凯莉的心思了。
这个女人对沈轻舟的好奇心,从第一次见面就写在脸上,不止是对他能力的探究,还有对这个人本身的兴趣。
西方人本就开放,遇上沈轻舟这种浑身是谜、能力通天的男人,扑上来太正常了。
各取所需罢了。
白玉葵闭着眼,嘴角扯了扯,意识慢慢沉下去。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包裹着她,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真好,他还活着。
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凯莉其实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身体素质一向好,常年户外探险、登山潜水,耐力远超普通女性。
可真对上沈轻舟,才知道什么叫非人级别的体魄。
她一开始是抱着探究的心态,想近距离观察他,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真陷进去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结束的时候,她趴在床边大口喘气,看着沈轻舟披衣起身的背影,眼里的探究欲更浓了。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宝藏。
能研究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沈轻舟披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走到房车的小吧台边,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窗外是高原的夜,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银河横贯天际。
寒风刮过车身,发出呜呜的低响,车厢里却安稳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散开。
指尖有金色的蝌蚪文一闪而逝,顺着烟蒂绕了一圈,又缩回了皮肤里。
这次亏空确实不小。
昆仑镜全力催动,几乎抽干了他的精血本源。
靠抽取牛羊生机补回来的,只是皮肉和气血,内里的本源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
但收获也足够大。
雷母金瞳、驾云之法、回环地狱的真相,还有整座臾虚之地……。
那这些只要慢慢消化,他对自身符文构建,将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拢。
以前他只能借符纹撬动规则,现在,他已经开始触摸到规则本身了。
烟抽了半根,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白玉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凯莉也安静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沈轻舟掐灭了烟,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躺下。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呼吸温热,落在他的肩膀和脖颈上。
他闭上眼,眉心的雷纹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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