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轻舟率先向着楼上走去。
沈轻舟走在最前头,小秋扒着他的肩膀,只敢露半个脑袋,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踩在楼梯上,脚步声都在屋内回荡,绕来绕去,像有人踮着脚跟在后面似的。
三人跟在沈轻舟身后,既恐惧,又好奇。
“汪呜……”
低低的呜咽声从楼梯口传上来。
众人回头看,就见楼下那只德牧带着两只土狗,悄没声地跟到了转角处,蹲在台阶上不敢往上迈。
狗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夹得紧紧的,鼻子不停抽动,对着主卧的方向龇着牙。
扶手上蹲了三只猫,背毛炸得蓬蓬松松,尾巴尖控制不住地抖,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走廊深处。
这些猫狗平时在家横冲直撞,拆家捣乱样样来,今天却乖得反常,连叫都不敢大声叫,只敢压着嗓子呜呜咽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平时它们都很闹腾的。”刀美兰小声道。
“猫狗比人敏感。”沈轻舟说道。
主卧的门虚掩着,沈轻舟伸手推开,一股阴冷寒气迎面扑来。
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欧式大床铺着真丝床品,枕头摆得规整,只是被子团成一团,看得出主人睡得不安稳。
床头柜上放着助眠药和抗焦虑药。
梳妆台的护肤品按大小摆成一排,镜面盖着一块深绒布,没有丝毫灰尘。
显然经常打扫,只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厚重的遮光帘把阳光挡得严实,屋里光线昏暗,平白添了几分压抑。
侯采薇的目光落在床头柜倒扣的相框上。
她走过去轻轻翻过来,是张崭新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刀美兰穿着抹胸婚纱,眉眼明艳,笑得张扬又自信,身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温文尔雅,两人靠得很近,看着十分登对。
“美兰,你结婚了?”侯采薇愣住了,“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刀美兰神色很平淡地道:“两年前领的证,婚礼办得很低调,刚结婚没多久,我精神就出了问题,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都快半年没见过面了,他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
沈轻舟盯着婚纱照,看了几眼,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然后开口问道:“你出事前后,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尤其是……怀孕的女人?”
“孕妇?”
刀美兰略微沉吟,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的,我做商业地产的,打交道的都是同行和政府部门的人,哪儿会跟孕妇结怨?我连跟人吵架都少。”
沈轻舟指尖轻轻敲着台面,目光扫过房间。
“刚才我收了那鬼婴的时候,楼梯口出现一位穿着红裙的女鬼,鹅蛋脸,长头发……”
沈轻舟简单描述了一下女鬼的长相。
接着又道:“她应该就是鬼婴的母亲,所以才问你有没有跟哪个孕妇结仇。”
刀美兰闻言连忙摇头。
“我真的不认识长这样的孕妇,我半分印象都没有,沈大师,你会不会看错了?我真的没害过人……”
她情绪有点激动,接着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总觉得有缕湿冷的头发贴在了脖子上,像有人站在她身后,对着后颈慢慢哈气。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谁?”
她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往侯采薇身边缩了缩。
侯采薇和梁诗诗也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赶忙举目看向四周,却什么也没看见。
“没人啊。”侯采薇小声道。
准确地说,没鬼,沈轻舟给了她们黄符,如果有鬼,应该能看到才对。
于是她们把目光看向沈轻舟。
沈轻舟双手一摊道:“就是什么也没有,她纯粹是自己吓自己,本来精神没问题,硬生生被吓出问题来了,疑神疑鬼,这件事情过后,你恐怕还要给她做一段时间心理疏导……”
刀美兰这纯粹属于假病变真病了。
“那你说的红衣女鬼去了哪里,能找得到吗?”梁诗诗关切地问道。
“当然能找到,她跑不了的。”
沈轻舟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张收了婴鬼的黄纸人。
“这小鬼跟红衣女鬼如果生前是一对母子,那么他们血脉相连,气息相连,她藏到哪儿都能循着气找着。”
沈轻舟指尖掐了个简单的诀,往黄纸人脑门上一点。
“嗡”的一声轻响,黄纸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黑气,扁平的纸身慢慢鼓了点,细细的小胳膊小腿挣扎似的动了动,似有啼哭声传出来。
刀美兰三女见到这诡异一幕,又是被吓了一跳。
“好腥啊……”小秋却捂住鼻子,往后躲了躲。
沈轻舟拎着黄纸人的后颈,像拎只不听话的小鸡仔晃了晃,“小乖乖,告诉叔叔,你妈妈躲到哪里去了呀?”
那婴鬼像是听懂了,哭声猛地一顿。
紧接着,黄纸人细细的小胳膊“唰”地一下伸直,直直指向了房间角落的衣帽间,纸身子一个劲往那边挣,“呜呜呀呀”叫得又急又尖,跟报信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那扇推拉门上。
衣帽间是磨砂玻璃门,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只隐约能看见挂着的衣物轮廓。
“她……她躲在里面?”刀美兰牙齿都在打颤。
沈轻舟走上前,拉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衣帽间内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
总之众人都感觉温度要比外面低个好几度。
里面灯没开,黑沉沉的,沈轻舟抬手按下旁边开关,瞬间照亮整个衣帽间。
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服按颜色挂成一排,鞋盒码得规规矩矩,包包摆在展示架上。
可最里面的衣架上,孤零零挂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款式很旧,裙摆下摆沾着点暗褐色的印子,在一堆大牌高定里极为扎眼,诡异。
“这是你买的?”
侯采薇询问挽住自己胳膊,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的刀美兰。
刀美兰此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疯狂摇头。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柜子里有这样一件衣服。
? 第389章 鬼上身
侯采薇也觉得这衣服不像是刀美兰的。
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这件裙子,完全不符合她所认识的刀美兰的风格。
她性格沉稳,向来偏爱冷调沉稳的色系,不可能会穿这样大红连衣裙。
除此之外,她还非常爱干净,她即便如今精神出了问题,还养了这么多猫狗,家里依旧很干净。
所以这条脏兮兮的红裙,不可能是刀美兰的。
“这肯定是那女鬼的衣服。”刀美兰强忍着恐惧道。
“是女鬼的衣服,但不可能是女鬼把她放在这里的。”沈轻舟接过话茬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诗诗好奇地问。
“鬼没有干扰现实物理层面的能力,所以这衣服,肯定是人故意放在这里的。”沈轻舟道。
“人为?”
原本脸色有些苍白恐惧的刀美兰,闻言瞬间怒了,她怕鬼,可不怕人。
她直接伸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一个对讲机,按下按键,立刻传来一阵响声。
“张阿姨,你来一下我的房间。”她语气严肃地道。
“好的。”张阿姨在对讲机里应了一声。
众人在等待张阿姨到来的时候,沈轻舟也没闲着,他直接走到长裙前,伸手摸了摸面料。
不是什么好料子,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棉麻混纺面料,而上面的污渍,也不是油污、泥污,而是血污,靠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梁诗诗也好奇凑上前来,上下仔细观察一番。
见她这番模样,沈轻舟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可看出什么了?”
“这应该不是刀美兰的裙子。”梁诗诗道。
“哦,你怎么判断出来的?”沈轻舟有些好奇问道。
“因为这条裙子的胸围比刀美兰的大,她穿在身上并不合身。”梁诗诗道。
刀美兰:……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正说话间,就听外面传来张阿姨的敲门声。
“小姐,我进来了?”
“进来吧。”刀美兰道。
张阿姨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我们在衣帽间。”刀美兰又道。
张阿姨很快来到衣帽间,见众人围在中央那件红色长裙旁,脸上露出一丝微异色。
“张阿姨,这条裙子是谁的,为什么会挂在这里?”刀美兰直接开口询问道。
张阿姨闻言,面露古怪地道:“这当然是小姐您的,也是您自己挂在这里的,还不让我动。”
“我挂这里的?”
刀美兰立刻皱起眉头,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己似乎忘记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此时,手腕上似是有一股力量顺着肩臂蔓延而来,让她瞬间轻松不少。
但是依旧想不起来。
张阿姨在一旁继续道:“真的是您吩咐的啊,那天凌晨三点多,我起夜听见楼下有动静,下来就看见您披着这条裙子站在客厅里,你见到我,还问我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刀美兰闻言,感觉脑袋嗡嗡的。
张阿姨说的这些,她竟然没有一点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