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370节

  他指尖夹了张黄符,拇指轻轻一搓,符纸无火自燃,腾起幽蓝的火苗。

  接着低沉的咒念声随之响起,音节古奥又晦涩,没有丝毫韵律可言,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些刺耳,震得人耳膜发麻。

  就在这时,沈轻舟眉心的皮肉忽然往两侧分开,一道竖缝缓缓裂开。

  一只竖瞳露了出来,瞳仁狭长,泛着暗金的雷光,眼仁里像是凝着山川日月,冷沉沉地往这边一扫。

  江海潮贴墙站着,瞬间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顺着后颈往下窜,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秉文闭着眼,却也莫名觉得浑身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连心跳都慢了几分。

  沈轻舟却没管两人的反应,指尖一松,夹在指尖的黄符直直落进火盆。

  “轰……”

  火盆里猛地窜起三尺高的金红色火苗,浓烟却不是黑色的,是泛着金光的霞色,在屋内缓缓铺开。

  与此同时,沈轻舟的皮肤下有无数金色符文亮了起来,从脖颈到手腕,顺着经脉游走,像有活物在皮肤底下窜动。

  金光顺着他指尖涌向地面,地上的朱砂符文凭空亮起,逐寸逐寸地被点亮,像潮水似的往苏秉文的方向漫过去。

  金光很快裹住了蒲团,裹住了那枚像章。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火盆里的烟雾被其卷起,越升越高,在半空中拧成一股烟柱,直直往上冲。

  苏秉文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先是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像是晒到了很多年前的太阳。

  紧接着,眼前浮现出一轮硕大的红日,红得耀眼,红得铺天盖地。

  漫山遍野的红色里,无数人影举着旗子、挥着手臂,振臂高呼,声音像潮水似的一浪接一浪,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

  震得他耳膜发嗡。

  ……

  江海潮所感觉到的,沈轻舟自然也能感觉到。

  随着这一身口号喊出,沈轻舟只感觉自己脑袋上仿佛被套上了紧箍咒,灵魂像是要被撕成碎片,一股烈阳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给点燃。

  “艹他妈的,这钱可真不好挣。”沈轻舟啐了一口,但却并不气馁。

  无数的符文在眼中闪现,任何力量,都由符文构成,都是一段“代码”、一段“程序”,人道洪流也不例外,因为这是世界的基石,只要和他在同一世界范围内,就不可能逃脱这个窠臼。

  这就跟电脑程序一样,构成的底层代码都是一样的,不可能由其它未知的东西形成。

  这是一次对沈轻舟灵魂的洗涤,也是对世界构成的一种全新认知和解析。

  他能通过此时,汲取更多的知识,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自讨苦吃”的根本原因,难道还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报酬?

  他现在可不缺钱。

  然后他的脑袋直接被一锤锤成齑粉,腰被从中切断,断成两节……

  当然,这不是现实之中,而是精神层面的伤害。

  然后就见段成两节的身体,在地面一滚,化作两人。

  那两人汇入到了人群之中,振臂高呼。

  ……

? 第409章 群众里有坏人

  “妇女能顶半边天。”

  “……站起来了……”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

  人潮之中,有两个奇怪的人夹在其中,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两个人的样貌和性别在不停地变换,时男时女,时老时少,整个人显得特别诡异。

  但这两个人始终把一位年轻人夹在中间,而这人,正是年轻之时的苏秉文。

  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护着,苏秉文这个“外来”者,恐怕早就被人道洪流给冲刷得灰飞烟灭。

  随着铺天盖地的声浪,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人潮散尽,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已经变成一处村落小学,远远就传来孩子们朗朗读书之声。

  苏秉文站在土坯墙的教室外,隔着窗户看着里面那位正在上课的姑娘。

  她扎着两条粗麻花辫,发梢系着红头绳,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胸前别着枚亮闪闪的像章。

  她转身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字体工整。

  阳光从窗棂斜进去,落在她发梢上,镀了层绒绒的金边。

  似是感觉到窗口有人,转过头来,见是一位陌生年轻人,眉头微皱,接着似想到什么,眉眼弯弯。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书本。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十六页……”

  她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涧的泉水。

  这是苏秉文第一次见林秀枝。

  那年他十九,她十八,都是最好的年纪。

  自从两人见面之后,日子仿佛变慢下来。

  村小就两个老师,他教算术和语文,她教拼音和唱歌,办公室就是一间土坯屋,两张木桌拼着。

  晚上他备课晚了,她会从家里端碗红薯粥过来,还带着一些腌萝卜。

  她的课桌腿松了,他趁着午休帮忙修好。

  他衬衫破了,她会拿走,第二天就缝好送回来。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

  有次放学遇上暴雨,他把仅有的一把伞让给路远的娃,自己抱着教案往知青点跑,没跑两步就被她喊住。

  她举着顶斗笠,跑到他身边,把斗笠大半都歪向他这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水里,肩膀挨着肩膀,能闻到她头发上的皂角香。

  “呸~,恶臭……”

  沈轻舟啐了一口,如今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记忆回溯,但却不是苏秉文的记忆,而是时代记忆。

  那枚像章,仿佛就是一个登录入口,登录进入了过去的时光,然后通过像章上的气息,回溯到时光长河之中,独属于苏秉文和林秀枝的记忆。

  两人紧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叫暧昧的玩意。

  那天晚上,他在知青点的油灯下坐了半宿,窗外雨声滴滴答答,他心里也像被雨点子敲的酥酥麻麻,脸上全是傻笑。

  两人表明心意是在秋天的谷场。

  那天麦收忙到天黑,大伙都走了,他帮着她把最后一捆麦秸摞好。

  月光洒在麦场上,金黄金黄的,风卷着麦浪沙沙响。

  他攥着手里半块窝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秀枝,能……能跟我好吗?”

  林秀枝背对着他,肩膀僵了僵,半天没说话。

  苏秉文心都凉了半截,正要道歉,却见对方慢慢转过头来,脸颊红如晚霞,她揪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秋季的晚风,很温柔。

  然后就是两人黏黏糊糊,噼里啪啦的爱情。

  沈轻舟看得牙疼,索性加速了过程,直接跳到两人结婚。

  婚礼办得极简单。

  知青点的几个兄弟凑钱打了个红漆木箱,村里相熟的婶子送了几个鸡蛋,村长批了半袋白面,贴了副红喜字,炒了锅花生,就算成了家。

  新房是村小的杂物间改的,土坯墙扫得干干净净,她剪了满窗的红窗花,有喜鹊,有牡丹,虽冷清,但却很喜庆。

  转年春天,女儿出生了。

  生在惊蛰那天,外头春雷滚滚,屋里娃哭声响亮。

  是个粉嘟嘟的小团子,闭着眼睛,小手握成拳头,小嘴巴一咂一咂的,沈轻舟也好奇地上前瞅了瞅。

  然后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瞬间,小家伙的气息和生命轨迹,就被他给捕捉到了。

  每个人的人生类似于一本书,就相当于电脑里的一个文档,沈轻舟翻阅了这个文档,自然就能根据文档内容,找到这个文档的存储位置。

  不过沈轻舟并未急着从这段记忆中跳出来,直接去宣召苏秉文的女儿。

  而是继续让这段记忆匀速流逝。

  小团子取名叫苏念安。

  小家伙很可爱,苏秉文走到哪里都要抱着她,哪怕是给学校里其他孩子上课。

  变故是七八年冬天来的。

  返城的通知送到村里的时候,他正抱着念安在教室给娃们讲课文。

  村长站在门口喊他名字,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苏秉文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抖得厉害。

  那天傍晚,他坐在村头的田埂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城是他盼了多少年的事,可真到了跟前,怎么舍得扔下这娘俩。

  林秀枝找到他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坐在他身边,一句话都没劝,只说:“回城去吧,城里机会多,我和娃在这儿等你,等你安稳了,再来接我们……”

  “我爹我娘都在村里,有人照应,你……只要别忘记我们娘俩就成……”

  林秀枝说到这里,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都说人心隔肚皮,丈夫回城以后,那就是城里人了,还能看得上她这个乡下女人吗?

  虽然两人有了孩子,可却是个女儿。

  她对未来很茫然,很忐忑。

  但她却没有拦着苏秉文奔往更好的前程。

  几天后的夜里,林秀枝就着油灯给他收拾行李。

  叠了两件换洗衣裳,塞了几双她做的布鞋,又把一对银镯和那枚她最珍惜的像章都塞进他的包袱里。

  她不但没有哭,还脸带笑容地叮嘱苏秉文,让他回城以后记得写信,早饭要吃,不用太惦记她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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