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时候才五岁,被偃师捉去做了人偶料子。
此刻他盯着草叶上滚动的光粒看了半晌,又看见不远处滚过来一枚圆滚滚的果子,从树上被风刮落,一路滚到他脚边。
他颠颠地跑过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带着丝丝果香。
“好香……”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咧嘴笑开,露出两颗小虎牙,把果子往怀里抱了抱,早把所有惊惧都忘在了脑后。
混在人群里的另一拨,是鹰愁谷里迷失的亡魂。
他们人数也不少,十几个,横跨了近百年的时光。
有穿民国对襟短衫、背着藤编背篓的采药人。
有穿七八十年代军绿大衣、拿着地质锤的勘探队员、
有穿着冲锋衣、挂着登山扣的年轻驴友。
还有个腰间别着猎刀的护林员。
他们有的是遇上雪崩埋在雪下。
有的是踩空坠了崖。
有的是迷路走进了深处,死了之后魂灵困在冰谷里。
此刻他们站在草地上,一个个都愣住了。
那年长的勘探队员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怀里的罗盘,摸了个空才想起,罗盘早跟着尸骨烂在了冰底下。
他抬眼望着天穹的鎏金云纹、棱角分明的金色太阳,又看向远处连绵的翠色山林,满脸吃惊:“不对……鹰愁谷哪来的树……哪来的太阳……”
旁边的年轻驴友下意识想掏背包里的相机,却发现哪有什么背包。
他望着遍地灵晶似的野花,望着湖面一样的天空,脸上一半是茫然,一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做梦都没想过,死后还能看见这样的颜色。
那护林员模样的汉子则警惕地绷紧了肩膀,手下意识往腰间猎刀的位置摸去,满脸警惕,
可指尖扫过草叶,触到的是真实的温度,不是冰谷里砭骨的寒,他愣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不知道这是天堂,还是又一场勾命的幻象。
就在这时,一股宏大无匹的目光骤然垂落。
像是整片天穹都缓缓压了下来,又像是山巅的巨石悬在了头顶,没有恶意,却带着天然的高位威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灵魂之上。
风声停了,草浪静了,连远处奔腾的驳兽蹄声都像是被摁住了。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天穹之下,天网符文缓缓流转的光晕里,一道身影静静悬在半空。
他周身绕着细密的金色符纹,像披着一层流动的金纱,眉心一枚竖瞳神光湛湛,里头雷光隐隐,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有实质的力量抚过魂体。
他太高了,也太亮了。
脚下是连绵的山川草原,头顶是流转的天网云纹,他就立在天地之间,周身的符文与整片世界的天网丝丝相连,仿佛整片天地的呼吸,都跟着他的气息一同起伏。
“扑通。”
罗家坝的老婆婆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在草地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本能敬畏。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声响响起。
罗家坝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就连那抱着果子的小娃,也跟着跪了下去,小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鹰愁谷那边却慢了半拍。
那护林员汉子还梗着脖子想抬头看,可威压越来越重,像背上压了整座冰山,腿肚子开始打颤。
那年长的勘探队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年轻驴友早就撑不住了,膝盖一弯也跪了下去。
不过短短数息,几十道魂灵齐齐匍匐在草甸上,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仰视。
沈轻舟悬在天穹之下,静静看着底下匍匐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魂灵的情绪。
他心念微动。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天而降,像一层暖纱,轻轻覆在了所有人身上。
所有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
“此地名昆仑,日月轮转,自有生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顺着天网的符文传遍了整片草原,滚过雷山,掠过建木,在山谷间留下悠长的回响。
“罗家坝的,往东边去,水草丰足,可立村落。”
“鹰愁谷的,往西边山林去,川谷纵横,可尽你等探路观览之兴。”
“各安其位,不必惶恐。”
话音落下,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便缓缓散去。
匍匐的魂灵们又等了半晌,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可天空已经失去了那道人影。
沈轻舟的意识,彻底从昆仑镜中脱离出来。
不过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陷入沉思。
再观察一段时间,然后让小秋她们进去试试,除此之外,不知道活人能不能进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也要试验一下。
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现实世界肯定是容不下他,所以他必须要想个退路。
而昆仑镜中的昆仑界,就是最好的去处,不过在进入整个世界之前,还要多留些后手,他可不想昆仑界成为困住自己的牢笼。
沈轻舟拿起地面上的昆仑镜,这镜子其实不重要,它只是个入口罢了,那么能不能把这个入口移到其他地方去,或者复刻这种入口。
沈轻舟三目之中,皆有符文快速流转……
第427章 开心四人组
第二天
晨光透过纱帘钻入卧室时。
沈轻舟眉心那道雷纹,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枕边萦绕着淡淡的栀子香,是江心月发间的味道。
她醒了有小半个时辰了,侧着身子支着肘,指尖轻轻描摹他眉心的纹路,像是怕惊扰了他。
直到沈轻舟眼都没睁,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后腰的睡裙,她才轻轻“呀”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柔软的棉花糖。
“醒了怎么不叫我。”
沈轻舟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发丝柔软,带着栀子的香气。
“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江心月轻轻笑道。
“厨房里炖了汤,再躺会儿就该凉了。”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动,任由他抱着,指尖还顺着他眉骨慢慢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这张脸。
又腻了七八分钟,两人才起身。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呆呆已经坐在餐桌旁的宝宝椅里了,面前摆着一小碗小米粥,手里攥着个奶黄包,正一小口一小口抿,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腓腓蹲在桌脚的绒垫上,尾巴尖一甩一甩的,仰着脑袋等呆呆掉下来的面包渣。
青鸾站在窗台上,歪头瞅着腓腓,时不时“咕叽”叫一声,像是在故意逗它。
江心月进厨房,把沈轻舟的早餐给端了出来。
“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等会看看还有什么委托。”沈轻舟道。
两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说着话,正在这时,院门的门铃叮咚响了。
“我去开。”沈轻舟擦了擦手起身。
穿过院子,打开院门,一股青春明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婉宁站在门外的阳光下,穿一件奶白色短款露脐卫衣,下摆刚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两侧浅浅的腰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线软得像一弯新月。
下面是磨白的低腰水洗牛仔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更显得腿又长又直,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腕,踩着一双小白鞋。
她扎着高马尾,发梢随着风晃来晃去,手里拎着个粉色卡通双肩包,看见沈轻舟,眼睛唰地亮了,二话不说就扑上来,胳膊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香香的,软软的。。
“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我都无聊死了,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找我吗?今天你可要好好陪陪我。”
沈轻舟托着她的臀往上掂了掂,入手软弹,带着牛仔裤布料的磨砂感,满是宠溺地道:“好,今天听你安排。”
“嘿嘿~,那……我要去游乐场……”
她贴近沈轻舟的脸,娇俏的鼻尖,轻轻触碰到沈轻舟的鼻尖,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可以。”
“谢谢亲爱的。”
陶婉宁直接给他来了个深吻,直到快喘不过气来,这才把头缩了回去,拉出一根银丝。
心满意足的她,从沈轻舟身上滑下来,顺手挽住他胳膊往里走,走路的时候腰胯轻轻晃,露脐的衣边跟着晃,露出的腰肤白得晃眼。
进了屋,她先冲呆呆挥挥手,从包里掏出个粉色的大风车。
“呆呆,看姐姐给你带什么了。”
呆呆眼睛一下就直了,包子也忘了嚼,慢吞吞站起来,小步往她那边挪,眼睛直勾勾盯着风车。
吃过早饭,收拾妥当,然后带着呆呆一起出了门。
为什么呆呆会一起,自然是因为去游乐场,自然要把她也带上,陶婉宁可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沈轻舟开车,陶婉宁坐副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简直比呆呆还像个小孩子。
发丝被风吹得拂过沈轻舟手臂,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到了游乐园门口,车刚停稳,陶婉宁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冲路边检票口的方向挥挥手。
沈轻舟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
梁诗诗站在检票口边上的梧桐树下,穿一件烟灰色的长款风衣,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牛皮腰带,紧紧收住腰线,衬得肩窄腰细,比例好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