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无依无靠”四个字的时候,目光特意在赵雅芝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四个字有没有在她心里砸出坑来。
赵雅芝没接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沈殿霞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于是她又往前进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推心置腹。
“阿芝,你现在这个处境,多一个真心肯帮你的人,不比多一个敌人强?曹生他虽然年轻,但确实是很有本事,而且又还肯在你身上花心思。
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你想想,他一个做生意的,要不是真的在意你,犯得着花这么多心思在你身上吗?”
赵雅芝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着,沈殿霞提到的那些圈内前辈的例子,她当然都听说过,而且她知道那些全都是事实,然后关于曹家铭,她的心里更是清楚他想要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我跟他……真的不合适。”
“合不合适,那得看你怎么想啊。”沈殿霞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你想想啊,你那个医生老公,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够你买几件衣服?然后你家的那孩子,明年可就该上幼儿园了,他的那点薪酬,够你给孩子报几个兴趣班?
你辛辛苦苦拍戏赚钱,养家糊口,他不但不支持你,还处处为难你,这样的男人,你说你还要他干嘛?”
赵雅芝低下头,没有说话,沈殿霞见她动摇了,又接着补了一句:“再说了,曹生他未婚,又年轻,你要是真的跟他走到一起,那可不比跟你那个都已经上了岁数,正事业一眼望到头,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黄汉伟强不知多少倍?”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狡黠:“要知道,曹生可是比你还小五岁呢,你跟他在一起,那不仅事业上有资源拿有人保护你。
就算是偶尔跟他那个啥……那还不是你占便宜?人家现在可是能打穿墙的年纪,你这还犹豫啥?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可我.......我都已经结婚了.......”赵雅芝的声音有些发颤。
“结婚了又怎样?”沈殿霞撇了撇嘴,“这年头离婚的女人多了去了,离婚的女人嫁进豪门也大把好吗?就像咱们无线的初代花旦梁小玲,她不也二婚嫁澳洲石油大亨赵崇康了吗?
然后还有喷火女郎张仲文,她二婚不也嫁给德国富商了吗?你长得又不比她们差,她们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难道你就不可以吗?”
听到沈殿霞的话语,赵雅芝沉默了很久,而沈殿霞看到她在犹豫,心里便已经有了数,随即她像是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阿芝,曹生这个人,我是看得准的,他是真对你好,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雅芝脸上:“你说你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捧你的金主,你要是不接着,那后面有的是人排队等着呢。”
赵雅芝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肥姐,您别说了……我得想想。”
说着,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摄影棚角落的电线堆,然后停了片刻,而沈殿霞见状,笑了笑,没有再紧逼,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行行,你慢慢想,反正今晚答谢宴在半岛酒店,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说着,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对了阿芝,你待会儿收拾好了,我去接你吧,反正我也正好要去那边。”
赵雅芝抬起头,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沈殿霞已经转过身去了,她胖圆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到摄影棚门口时,她侧过头来:“我六点半到你家楼下接你,记住了哦。”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摄影棚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赵雅芝独自坐在化妆台前,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轻声开口:“小静,帮我把花收一下。”
小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束百合花拿起来,找了一个空的花瓶,注了水,把花插进去,放在化妆台一角。
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赵雅芝看着那束花,耳边又响起沈殿霞的声音——“你看他给你代言、给你冠名、给你资源,这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包,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的疲惫:“走吧,先回去换衣服。”
与此同时,中环皇后大道鹰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正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只见罗孔瑞站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但攥紧的指节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他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像是一锅被盖住了盖子的沸水,随时都会掀开。
“爸,您这是要彻底把我从集团里踢出去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只是被摆了一道,就只是被人给算计了,我不是也在庭审里自证清白了?为什么还要我辞去副总裁职务?”
罗鹰石坐在书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孔瑞,公司不是只有我们父子俩,还有董事会那帮人呢?
虽然你确实是二审自证清白了,但事情闹到ICAC那么大的动静,你觉得那些董事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我们罗家的管理出了问题,会影响股价和董事们的信心。”
罗孔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您就直接让我当那个替罪羊?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可我有什么错?那家公司是我自己搞的,项目是我自己拿的,我从来都没有花过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动用家里的任何关系!”
他说着,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愤懑:“您知道恒盛建筑从拿地到开发,我跑了多少部门,谈了多少关系,熬了多少个通宵吗?难道就因为我被人给摆了一道,您就要把我的副总裁职务就给撸了?”
罗鹰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去搞那些外面有的没的?难道身为嫡长子,我还不够重用你吗?
当初我给过你多少次接手集团核心业务的机会?你自己贪多贪全的非要出去搞那些有的没的,还说什么自己能同时兼顾,你无非就是想证明不靠家里,你也能成事吗?”
说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罗孔瑞脸上:“你倒是证明给我看看呀。”
罗孔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罗鹰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二弟那边,他分管的富豪酒店跟百利保,今年业绩做得不错,人家没惹麻烦,没给公司惹来非议;
你三弟那边,瑞安建筑今年接了好几个大项目,账目清晰,上下没闲话;你四弟那边,虽然我安排他在美国负责那边的医疗业务,但人家也没出过什么差池。”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你这边,前前后后我给你填了多少次窟窿?出了事,你不先想着怎么善后,倒是先埋怨起我来了?!”
? 第299章 “公平”之争
罗孔瑞的脸涨红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是因为我常年被您压制,特别是恒盛建筑被起诉后,您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撇清关系,说什么‘罗孔瑞的恒盛建筑与鹰君集团毫无关联’,这件事彻底伤透了我的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爆发:“凭什么其他弟弟们都有您出钱扶持跟站台,而我就要靠自己?我靠自己做出成绩了,您又说是应当的,我一出事您就立马想要撇清关系,您这公平吗?”
“公平?”罗鹰石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公平是什么?公平是你作为董事兼副总裁,拿着鹰君集团的薪水和津贴,外面自己开了家公司,还被廉署找上门来,闹得满城风雨!”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你还有脸说公平?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从这件事里面捞出来,我动用了多少人脉,花了多少钱?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被定了罪,整个鹰君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又会怎么说?”
罗孔瑞别过头去,他不看父亲,目光落在窗外,双肩紧绷:“反正您就是偏袒弟弟们,特别是二弟那边,您就是打算直接扶他上位!”
“你放肆!”罗鹰石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盯着罗孔瑞看了几秒,然后重新靠回椅背上,“你二弟的事,是他自己争气做出来的成绩,至于你——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那就得先学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把恒盛那边的事处理好再说吧。”
罗孔瑞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想找一句话来反驳,但又像是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几秒钟,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爸,我知道您对我不满,可您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想在外面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就是因为我不想永远活在您的影子底下,不想被人说我是靠着罗鹰石的名头才站到今天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父亲:“我承认,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文彬那边瞒着我动了手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该认的我也认了,可您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我彻底拿掉,让我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董事,让所有人觉得我已经失势了。”
罗鹰石看着长子那双带着不甘和愤怒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没有要彻底拿掉你,我只是让你暂时退一步,等风波过去之后,还是会有你的位置,但现在,你必须先退。”
“退到什么时候?”罗孔瑞问。
“等我让你回来的那个时候。”
罗孔瑞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罗鹰石的目光从罗孔瑞身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罗旭瑞走了进来,他进来后,目光先是落在罗孔瑞身上,看到哥哥那副怒容未消的模样,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然后转向父亲,微微欠了欠身:“爸,大哥。”
罗孔瑞没有应他,他的目光在罗旭瑞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头微微侧向一边,看着窗外。
罗鹰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罗旭瑞身上:“旭瑞,你回来了,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嗯,爸,正要跟您汇报呢。”罗旭瑞说着,目光在罗孔瑞身上停了一拍。
罗鹰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罗孔瑞,然后朝长子摆了摆手:“孔瑞,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们再找时间说。”
罗孔瑞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罗鹰石已经拿起了桌上那份文件,不再看他:“你自己主动辞职,体面一些,总比让董事会那边投票决定要好,下午的会议,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罗孔瑞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低头翻文件,彻底不再看他的样子,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下午的会,别迟到。”
罗孔瑞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而门才关上没多久,罗鹰石立马就放下文件,抬头看向次子道:“说,廖烈武那边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爸,”罗旭瑞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桌角,“今天去廖家那边,情况有些变化。”
说着,罗旭瑞便把今天在廖烈武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进门时廖烈武的态度,到谈话过程中那几句关于那家小券商和汇丰的推测,再到最后廖烈武告诉他——他手中的那5%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哦,转让了?”罗鹰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转给谁了?”
“廖烈武不肯说。”罗旭瑞说,“他说这是商业机密,我试探性地问了他是不是曹家铭,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曹家铭……”罗鹰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把最近几个月关于曹家铭的消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就是去年那个空手套白狼收购英仕洁的年轻人?”
“对,就是他。”罗旭瑞说,“这两年他势头很猛,先是收购一家老牌家电公司,借着北美那边爆发能源危机,流行怀旧电风扇的热度,不到一年就把家电公司给运作上市。
然后去年又用杠杆收购的方式把英仕洁给拿了下来,今年更是被媒体炒得很热,说他身价六亿多,是全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最近跟无线台的关系似乎走得很近,听说他砸了不少广告预算,跟那边几个花旦都有来往,特别是那个叫赵雅芝的。”
听到儿子说对方六亿身价,罗鹰石摸了摸下巴:“六亿身价就敢打中巴的主意,而且还跟汇丰那边搭上了线……这个年轻人,能力倒是不小,而且——眼光也确实是挺不错的。”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赞赏。
罗旭瑞抬眼看了父亲一眼:“爸,您的意思是……他确实有可能盯上了中巴?”
“廖烈武既然能把消息传到你耳朵里,那就说明他那边已经做了选择,至于曹家铭——”罗鹰石顿了顿,目光落在次子脸上,“你刚才说他跟汇丰有往来,这个能确认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罗旭瑞说,“廖烈武也只是提到他查过其中一家小券商的资金流水,有几笔款项是从汇丰那边转过来的,但数额不大,不像是融资操作,更像是日常资金调度。
不过廖烈武这个人,说话向来喜欢留三分余地,他既然提到了汇丰,那就说明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放烟雾弹来骗我们,因为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罗鹰石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开口问道:“你觉得他到底拿了多少?”
“目前不好说。”罗旭瑞说,“二级市场那边,我让人查过我们进场之后的成交量变化,确实有几家小券商的买入频率比较稳定,但单看每一家的量都不算大,像是故意分散开的。
如果廖烈武说的那家券商真的跟汇丰有关联的话,那曹家铭那边很可能已经在二级市场上拿了至少百分之五以上的筹码,然后再加上廖烈武那百分之五,我估摸着他现在手头握着的股份,很可能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了。”
罗鹰石没有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目光从吊灯上收回来,落在次子脸上:“我当初还以为,他不过是借着杠杆收购的风头在投机而已。
毕竟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就突然发家的人,大多都只是一时的风光,过了那股劲头就会慢慢沉寂下去,可他居然能在我们之前拿下廖烈武的股份,说明他这次的布局是有预谋的。”
罗旭瑞点了点头:“那爸,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廖烈武那边的百分之五已经落在他手上了,再加上他自己在二级市场上吸的筹码,他现在手头上的股份起码在百分之十以上了。
如果他不只是想单纯捞一笔就走,而是真想对中巴动手的话,那他就等于是我们要面对的直接竞争对手了。”
“先不急。”罗鹰石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你刚才说廖烈武那边还想贷款给我们?”
“是。”罗旭瑞说,“他说如果我们要贷款的话,可以用我们手上那些中巴的股份,又或者是鹰君集团旗下的物业做抵押,利率按市价走,条件比上次谈的稍微收紧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罗鹰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道:“他这是想两头都吃,股份卖了赚一笔,贷款利息再赚一笔,而且如果到时候中巴收购出了什么岔子,他还能拿着抵押物全身而退,这个算盘打得确实是好。”
“那我们……还要不要贷??”
罗鹰石想了想:“贷款可以先不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你先集中精力去查清楚曹家铭的底细再说,同时还得再摸一下他跟汇丰那边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看看他到底是单纯靠个人资金在操作,还是有汇丰在背后给他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旭瑞脸上:“如果能确认他确实跟汇丰有合作,那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而且我们也能据此判断他接下来可能会有多大的动作。
如果他只是单纯靠自有资金在操作,那他可用的弹药有限,威胁也就不大了;但如果有汇丰在后面给他撑腰,那他的资金池可就不只是他表面上的那六亿身价了,那届时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罗旭瑞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爸,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大哥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罗鹰石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那边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罗旭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办公室里便重新安静下来,罗鹰石坐在书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里的笔,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傍晚六点,浅水湾丽景园里的某栋住宅楼里,此时刚刚洗完澡的赵雅芝,正缓缓的走进卧室,然后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挂着的衣服,目光在一排裙子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件深紫色的连衣裙上。
她伸手把它拿下来,在身前比了比,又放回去了,然后挑了另外一件浅灰色的——比那件深紫色的低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工作场合穿的。
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化妆的时候她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一些,粉底液在脸上推开的速度像是被什么拖住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明明是自己,但眼角那一点犹豫,却是怎么也都遮不住的。
随即过了一会,她画完口红,合上盖子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手包,走出家门。
楼下,一辆红色的马自达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边,此时沈殿霞正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在夜风中袅袅升起又散开。
她看到赵雅芝出来,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朝她招了招手:“阿芝,这边!”
? 第300章 饭桌“群像”
赵雅芝走到她面前,沈殿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拍摄太累了?”
“嗯,有点。”赵雅芝没有否认,弯腰坐进车里,沈殿霞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顺手拧开了电台,舒缓的老歌从音响里流出来,把车厢里的沉默填满了一些。
车子驶出广播道,汇入弥敦道的车流,沈殿霞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赵雅芝靠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摄影棚里那束百合花和那张没有署名的卡片。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沈殿霞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放低了一些:“阿芝,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雅芝的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肥姐,我真的……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沈殿霞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尾音微微上扬,“阿芝,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机会这种东西,可从来都是不等人的,你现在犹犹豫豫的,等你想好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对别人感兴趣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咱们这一行,有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关系,你倒好,人家主动靠过来了,你还在这儿想东想西的。”
赵雅芝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霓虹灯的光影从她脸上一段一段地滑过,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积攒的闷热,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