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姓陈,叫陈家祥,他家的艺昌家电厂在元朗,主要是生产电风扇和其他一些小家电。
厂子规模中等,设备是半年前新换的,并且厂房还是自有产权的。”何艳芳语速很快,“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急着出手!”
“为什么急着出手?”曹家铭很是警觉地问道。
“这个嘛……”何艳芳犹豫了一下,“电话里说不方便,这样吧曹生,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他见面,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行,不过越快越好!”曹家铭毫不犹豫地道。
“好,那我现在就联系他,您等我电话。”
十几分钟后,何艳芳的电话又来了:“曹生,已经联系好了!陈生那边说下午就可以到他工厂去详谈,我跟他约在两点钟,我下午先在银行等您,然后一起过去?”
“行,没问题,两点见!”
挂断电话,曹家铭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半,离下午见面还有几个小时,但此时他已经无心做其他事了............
下午两点,曹家铭很准时的到达汇丰银行,而何艳芳则早已经在银行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成发髻,看起来干练了许多。
“曹生!”看见他下车,何艳芳当即就快步走过来,“车我已经叫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直接过去?”
“好。”
随即两人直接上了另一辆的士,然后在车子驶向元朗的路上时,何艳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然后翻开文件夹后,便开始向其介绍她搜集并了解到的信息。
“陈家祥,二十四岁,土生土长的香江人,那家艺昌家电厂是他父母白手起家创办的,日常主要是生产电风扇和其他一些小家电,
而他父母之前经营有方,厂子做得很不错,在香江还小有名气。”
说着,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道:“但半年前,他父母突然遭遇车祸,然后双双离世。
而陈家祥作为独子,自然顺理成章的接手厂子,不过其接手家里的家电厂后,厂子立马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曹家铭皱了皱眉:“他不懂经营?”
“何止是不懂。”何艳芳苦笑,“听说他接手后,先是盲目扩张,从国外进口了一批昂贵的新设备,可结果厂子在资金链开始紧张时,又接连丢失了好几个大客户。
然后祸不单行的是,其工厂之前的海外出口业务,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也突然中断了。
现在……工厂不仅拖欠着工人们足足两个多月的工资,同时还欠我们汇丰银行一百万贷款,已经濒临破产了。”
“那他为什么不申请破产,而是选择转让呢?”曹家铭问道。
“申请破产他能拿到什么呢?而且很可能还要背债呢。”何艳芳摇头,“而如果直接转让的话,那至少还能拿到一笔现金!
而且我听说,这小子居然还把家里最后的钱都全拿去炒股了,可结果却又全炒亏了。
现在急着卖厂换钱,估计是想变现后,好继续过他那无忧无虑的大少爷逍遥日子吧。”
曹家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道这种败家子,他在后世见得可多了,许多败家子的父辈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转眼到了二代们的手里,没几年就全败光了。
“那他开价多少?”曹家铭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还没具体谈,但上午同他通话时,我觉得其心理价位应该是在200万到300万之间。”何艳芳说,“不过以工厂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可以适当压价,毕竟除了厂房和设备,还有120个员工的工资急需解决,这些可都是负担呢。”
曹家铭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看向车窗外,只见元朗的街景逐渐从眼前掠过。
这里比市区那边还要荒凉许多,但工业区里厂房林立,倒也有种别样的生机。
同时,他也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200万到300万,加上解决员工的欠薪和其他债务,总成本很可能要到250到300万左右。
但工厂有现成的设备和熟练的工人,同时还有土地产权,如果经营得当的话,其实这个价格确实并不算很贵。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尽快进场才行,毕竟欧美那边的能源危机都已经开始发酵了,市场机会稍纵即逝。
下午两点十分,的士停在元朗工业邨一栋三层厂房前,只见厂门口挂着“艺昌家电厂”的招牌,字迹有些褪色,看得出很久没有维护了。
这时,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口不停地张望,在看到曹家铭和何艳芳两人下车后,他当即快步迎上来。
“是何小姐吧?这位一定就是曹生了!”年轻人脸上堆满笑容,伸出手,“我是陈家祥,艺昌家电的负责人,欢迎欢迎!”
曹家铭和他握手,很是仔细地打量着对方,只见陈家祥看起来也就才二十出头,戴着副金丝眼镜,身材瘦得像竹竿似的。
同时脸色还很苍白,并且眼袋也很深重,一看就是个长期熬夜,生活极不规律的主................
第40章收购家电厂(已修改)
何燕芳在旁边看着两人握手,心里却在默默比较,觉得同样是年轻人,曹家铭实际年龄比陈家祥还要小好几岁,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感觉曹家铭虽然穿着普通,今天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条很普通的卡其裤。
但身姿挺拔,眼神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从容。
而对比陈家祥这边……何燕芳暗自摇头,就这副明显像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难怪会把父母留下的家业,短短不过半年就给败光了。
“曹生,何小姐,请跟我来。”陈家祥引着两人走进厂区,“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车间。”
随即,三人便缓缓的走进厂区,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院子,里面堆放着一些原材料和成品,整个厂房是三层的水泥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还不错。
“曹生,我们厂占地8000平方呎,一共三层楼。”陈家祥边走边介绍,“一楼是生产车间和仓库,二楼是装配车间,三楼是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区,并且土地产权都是我们自己的,这个您放心。”
曹家铭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还在仔细观察,观察着厂区里的环境,以及工人们的状态。
而此时车间里大约有二三十个工人正在工作,他们在看见陈家祥领着陌生人进来后,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并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是半年前新换的生产线,德国进口的。”陈家祥指着一排机器,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生产效率比旧设备提高了三成,曹生您要是接手,完全不用再添置新设备,直接就能生产。”
曹家铭走近生产线,他虽然不懂机械,但还是能看出这些设备保养得不错,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积了薄灰,但整体状态良好。
就在这时,几个工人却突然围了上来。
“少东家,这位是不是新来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工人鼓起勇气问道。
“少东家,我们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啊?都两个月了……”另一个年轻女工小声说。
“少东家,厂子会不会倒闭啊?我们会不会被解雇?”
问题一个接一个,工人们的情绪明显焦虑,曹家铭注意到,很多人的眼里都是血丝,同时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陈家祥脸色当即就变了,急忙挥手高喊道:“大家安静!安静!”
然后他提高音量接着道:“这位是曹家铭曹生,他今天只是来参观工厂的,你们可不要吓到曹生了!”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很是严厉的道:“如果你们还想要工资,还想要在这里工作的话,那就赶紧回去好好干活!别吓到曹生!
要是惹到曹生不高兴了,他万一要是不收购咱们厂了,那到时候别说拖欠的工资了,你们就算想继续在这里工作也没办法!毕竟我现在都已经快破产了,你们逼我也没用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工人们头上,只见他们彼此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随即,工人们默默地散开,并回到各自的岗位,但眼神却仍会不时地瞟向他们这边,那些眼神里混杂着期待与不安。
曹家铭心里有些触动,知道这些工人大多是对面逃港来的,基本在香江这边无亲无故,一份工作很可能就是他们全部的生活保障,如果工厂倒闭,那对他们来说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曹生,您别介意。”陈家祥尴尬地解释,“他们也是被逼急了,并没有恶意。”
“理解。”曹家铭平静地说,“都是生活所迫。”
他继续在车间里走动,观察生产线、原材料、半成品,何燕芳跟在他身边,偶尔低声介绍一些细节。
随即参观完一楼后,他们又上了二楼,这里是装配车间,工人们将零件组装成完整的电风扇。
曹家铭随手拿起一个成品,仔细地看了看——感觉做工还算精细,且设计也很简洁大方。
“这是我们厂的主打产品,16寸落地扇。”陈家祥说,“以前在东南亚那边卖得可好了,但现在……”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参观完车间,三人便来到三楼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并不大,大约二十来平米。
里面只有一张红木办公桌跟几张沙发,以及一个文件柜,同时墙上还挂着陈艺昌夫妇的照片,跟几张工厂早期的合影。
“曹生,何小姐,请坐。”陈家祥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忙着泡茶,“不好意思,条件简陋。”
他泡的是普通的铁观音,但手法很是熟练,曹家铭看在眼里,心想这小子至少在享受方面还是很在行的嘛。
茶泡好了,陈家祥先给每人斟了一杯,然后方才搓着手在对面坐下:“曹生,您看……我们厂的情况,何小姐应该是跟您介绍过了吧?”
“嗯,大致了解了一些。”曹家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所以陈生,咱们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吧。”说着,他顿了顿,直视陈家祥,“你想卖多少呢?”
陈家祥咽了口唾沫,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道:“曹生,这是……会计师事务所做的资产评估,厂房土地,按市价大概值两百万;
设备折旧后值一百六十万,同时库存原材料和成品大概值三十万,至于品牌则价值……”
“品牌价值就算了,”曹家铭打断他,“没有订单的品牌,那是一文不值。”
闻言,陈家祥的手当即就抖了一下,随即只能讪讪的道:“那……那总共算三百九十万吧,但我急着出手,可以……可以降到三百五十万。”
听到陈家祥的报价后,曹家铭立马就笑了:“陈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呀。”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第一,你的设备再先进,如果没有订单,那完全就是废铁;
第二,你已经拖欠工人们的工资两个多月了,如果我接手的话,那第一件事就是要补发工资——这差不多就要多花二十多万;
然后第三,你工厂还欠银行跟供应商的钱,这些债务一共是一百三十万,这些债我还得接盘呢。”
他每说一条,陈家祥的脸色就白一分。
“所以如果按你的报价,”曹家铭总结,“那实际上,我就要花三百五十万买厂,然后再加一百五十万来处理负债和遗留问题,总共需要五百万。
而我买到的,却是一个没有任何订单,同时士气低落的工厂。”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良久,陈家祥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那……曹生您……您觉得出价多少合理呢?”
曹家铭看向何燕芳,何燕芳会意,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并道:“陈生,我私下做了一些调查,如果工厂破产清算的话,那么设备拍卖大概能卖一百二十万,然后土地被我们汇丰收走抵债,您最终很可能会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汇丰这边给的最后期限是下周五,如果到时候还不上贷款的话,那么我们将会申请强制清盘。”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压垮了陈家祥,只见他瘫坐在椅子上,然后双手捂脸:“我知道……我都知道……”
曹家铭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一百万,包括所有资产,同时我接盘所有的负债。”
“一百万?!”陈家祥猛地抬起头,“曹生,这……这价也太低了吧!光土地和厂房,最少都还能值200万!”
“那是市价,”曹家铭平静地说,“但你可等不到按市价卖的那天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厂区:“陈生,我说句实话——你父母留下的这份产业,在你手里已经走到绝路了。
现在卖给我,至少还能保住工厂,保住这些工人们的饭碗,而如果破产清算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是明确。
“一百八十万,”他咬着牙,声音发颤,“最少一百八十万,我还得……留点钱生活。”
曹家铭转过身,看着他道:“一百二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一百二十万?!”陈家祥眼睛都红了,“曹生,您这是……这是在趁火打劫啊!”
“哎,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哈。”曹家铭靠回沙发,“你可以选择不卖,继续撑着啊,但你还能撑多久?
接下来员工们要是再来讨薪,你该怎么办?
或者供应商们上门来追债,你又该怎么办?
而且汇丰下周可就要申请清盘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陈家祥心上,他知道曹家铭说的都是事实——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曹生……”陈家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现在就剩这个厂了,您行行好,给条活路吧……”
曹家铭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曾经的纨绔子弟,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他心里没有同情——毕竟路是自己走的,后果也该自己承担。
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狠,毕竟狗急了都还会跳墙呢。
“这样吧,”曹家铭缓和了语气,“转让费一百五十万,至于员工欠薪的那二十万,我从转让费里扣除,实际支付你一百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