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李秘书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但神情比上午多了一丝谨慎:“老板,场内经纪那边给了一份初步的反馈,我整理了一下,您看一下。”
她把手里的那几页纸放到桌面上,翻到第一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几行数字,道:“早上那几笔大额买单,确实分散在七家不同的券商里,每一家单看都不算太显眼。
但如果把他们的成交量放在一起看——开盘后前四十分钟里,这七家券商的买入量占了中巴总成交量的四成以上。”
颜成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拿起那几页纸,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没有立刻说话,而李秘书则继续说下去:“场内经纪那边说,这七家券商平时都不是中巴的主力交易商,风格也各不相同,有几家平时更是主要做小单的。
今天他们却突然都放量了,不太像是巧合,而且,其中有五家近一周的资金流水,都被查到了同一个来源……”
她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道:“是汇丰。”
颜成坤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李秘书接着又翻开第二页,继续汇报:“另外两家则和廖创兴银行那边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具体客户信息暂时还没有拿到,但方向指向很明确。
只是这还只是怀疑是有机构进来做局而已,因为上午的突然暴涨,主体是先由散户们带起来的突然性上涨,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在通过‘人头’代持的方式在暗中吸筹。
至于财务部那边的自查,目前来看高管们都没有问题,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买卖过公司的股票,也没有发现有高管家属有异常资金往来。”
她汇报完,便合上笔记本,安静地站在桌边,等他开口,办公室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默了。
“汇丰……和廖创兴?”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一个是英资大班坐镇的,一个是潮州帮自己人的银行,两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盘面上。”
他拿起桌上那根刚刚捻了很久的香烟,然后叼在嘴里,然后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随即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报告上,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戏院里,欧阳成潮那句看似无心的闲聊:“中巴的股价最近涨得挺猛的哦。”
当时他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话,随口应了一句“股民看好嘛”,可今天上午盘面一动,那句话却像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欧阳成潮——那个老狐狸,昨晚突然在戏院里提起中巴的股价,而今天盘面就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他是在试探我?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故意拿话点我?
想到这,颜成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然后目光抬起来问道:“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李秘书摇了摇头:“场内经纪那边觉得不像,但汇丰和廖创兴那边,都是不太好直接去查客户信息的,特别是汇丰银行做事向来以‘保护客户隐私’著称,根本就不会轻易透露大额资金的去向。”
颜成坤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回桌上那份异动报告上,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那几家形迹可疑的券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让场内经纪继续留意,不用打草惊蛇,但每天的成交明细都要整理一份送到我桌上。”
“明白。”李秘书应道。
“另外,准备一份澄清公告。”颜成坤放下手里的纸页,端起那杯茶又抿了一口,“内容先不用写太具体,就说公司经营一切正常,未有任何未披露的重大信息足以支撑股价大幅波动,措辞要稳,别让人觉得我们在紧张。”
李秘书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好的,我待会儿就让人去拟稿。”
“还有,”颜成坤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通知我的场内经纪——下午开盘后,把公司关联账户里那些长期持有的、无关紧要的持仓,分批挂出去卖。
不用太多,每天放量100万股就行了,先试探一下市场的承接力,看看那些买单到底是真正想吃货,还是只想把价格给推高。”
? 第323章 那曹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李秘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颜生,您这是打算……用抛压来试探对方?”
“也算是在平抑股价。”颜成坤说,“毕竟股价短时间内涨得太猛,那对公司的名声可不好,很容易让市场觉得是我们公司自己在炒自己的股票,到时候监管那边要是查下来,那麻烦的还是我们自己。”
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而且,我挂一些无关紧要的持仓出去,这既能试探出是不是有机构在狙击我们,同时也能试探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接盘。
如果只是机构想拉高股价然后套现离场的话,那看到抛压就会选择先避一避;但如果他是铁了心要拿控制权,那不管我挂多少出去,他都会照单全收的。”
李秘书点了点头,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然后抬起头:“那如果对方真的照单全收呢?”
颜成坤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两三秒:“那就说明我们遇到硬茬了。”
李秘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直接合上笔记本,然后微微欠身,道:“那我先去安排了。”
说着,她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可颜成坤的声音却又在她身后突然响了起来:“等等。”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待会儿通知一下财务总监和法务部,”颜成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让他们拟一份内部通知,从现在起,公司上下全体高管和他们的直系亲属们,在正式公告发布前,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本公司股票,同时所有新引入的融资或担保授信,也都需要单独提报到我这边的风险审核流程。”
“好的。”李秘书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然后见他不再说话,这才拉开门出去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颜成坤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份股价异动报告上,阳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始拨号,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转过去,发出老式拨号盘特有的“嘀嗒”声。
随即电话在响了几声后,那头接起来,是马锦灿的声音,带着一种午休后特有的慵懒与从容:“喂?哪位?”
“锦灿呀,是我,成坤。”颜成坤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带着笑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家常,“没打扰你吃午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马锦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哎呀,成坤兄?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你那边中午不用休息吗?”
“休息倒是不用,”颜成坤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笑意,“锦灿兄,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昨晚在戏院里我光顾着看戏,后来散场了也没来得及跟你多聊几句,你现在忙不忙?方便说几句话吗?”
“得了吧你,”马锦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审慎,像是猫在打量一条还没完全靠近的鱼,“你是有事吧?直说就行了。”
闻言,颜成坤一边笑了笑,一边拿起桌上的香烟盒,然后抽出一根香烟缓缓点上,像是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一秒钟的缓冲时间:“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今天上午我中巴这边的盘面突然有些波动,股价稍微涨了一些,我这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但电话那头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马锦灿的声音便又重新响起来,道:“哦?股价涨了吗?那.......这是好事啊,你还不高兴了?”
“高兴是高兴,但涨得却有点莫名其妙。”颜成坤说,“毕竟我这边一没有发布什么利好消息,二也没有什么大合同落地,怎么无缘无故的就突然放量了?!
我上午让人去查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好几笔大单是通过跟汇丰和廖创兴有关联的券商进来的,然后想着你这边毕竟搞金融的,所以想问问你这边,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然后马锦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汇丰和廖创兴?你这个消息倒是挺意外的,行,廖创兴那边嘛,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不过汇丰那边可就不是我能插的上话的了。”
颜成坤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保留,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锦灿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瞒你——今天上午盘面上的波动,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布局。
我现在手里能动用的现金储备不够充裕,如果真有人要动手,我需要有银行能给我撑住,所以才想先跟你探个口风,看看你们大生那边,之前我质押的那些股权,能不能帮忙提升下授信额度,给我预留一笔机动资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马锦灿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又慢了一些,道:“老颜,咱们先不说你当初当会长时对我的关照,单就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亲自开口了,那我肯定是会想办法帮你的。
授信额度的事,我这边可以先让信贷部那边做个初步评估,不过你也知道,这种贷款,银行内部也是需要走流程的,不可能是今天说今天就能批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些:“而且你刚才说,那些大单跟汇丰还有廖创兴有关联……这说明如果真的有人在动你的盘子,那对方应该也是有备而来的。
我觉得你这边除了要提前准备授信,其实当前更重要的是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动手。”
听到马锦灿的话语,颜成坤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语气还是保持平稳:“你说得对,我这边已经在查了,只是查起来需要些时间,这不,我现在不就是在摸底,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嘛。”
“哎呀老颜呐老颜,我先跟你说清楚哈,”马锦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的意味,“我能帮你,但有个前提——那就是我不能得罪汇丰,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因为整个香江的银行业务体系,可都跟他们捆绑在一起的。
如果我这边因为帮你去查汇丰那边的资金,结果被他们知道了,那我以后在金融圈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颜成坤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下,同时他在心里转了一瞬——马锦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说不帮,也没有说帮,像是一只老狐狸在墙头看风向,先把话说得圆滑了,等风往哪边吹再做决定。
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很难在金融口得到足够的支持了,毕竟香江这池子水太深了,谁也不知道现在站在你对面的人,明天会不会就倒向别人。
“明白,锦灿兄,你这个情我领了。”颜成坤说,“那等你这边的内部评估结果出来,同时帮我打探下廖创兴银行那边的事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放心,老颜,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哈。”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对了,我觉得光靠你之前质押的那些中巴股份,想要短期内追加大额信贷,估计也没能增加多少。
你这边要是急着要大额的话,要不干脆你先让人把抵押物清单和财务报表给送过来吧,我这边让信贷部提前看看,好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颜成坤应了一声好,然后挂了电话,他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烟灰缸,那根刚刚掐灭的烟头还在烟灰缸边缘,烟灰已经散了。
他伸手把它按得更深了一些,然后指腹在冰凉的烟灰缸边缘停了一瞬,方才缓缓收回手。
“老狐狸。”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马锦灿,还是在说那个至今还藏在迷雾里的对手。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北角密密麻麻的楼群上,手指在身后交叉,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背。
“汇丰……廖创兴……”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然后转身回到桌边,又再次拿起桌上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是他的私人助理林沪生,一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部下,沉默寡言,向来都是只做事,不开口。
“让德叔准备一下,”颜成坤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今天起,加强对几位主要股东们的摸底,特别是要重点关注廖家那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但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简短的回应,没有多余的问话,电话随即挂断,就好像这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颜成坤放下听筒,重新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那份股价异动报告上,安静地坐了很久,久到百叶窗帘透进来的光带从地板的一侧挪到了另一侧。
他知道,有些事,等查清楚再动手,往往就来不及了,但另一些事,没查清楚就乱动,同样会把自己折进去,他伸出的那枚“试探棋子”,很快就能看到对方的成色了。
就在颜成坤这边还在琢磨是不是有人在狙击中巴,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文华酒店咖啡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只见咖啡厅里人并不多,几个穿着考究的男女散落在各处,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报纸,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淡淡的茶香,混在一起,有一种让人放松的闲适感。
曹家铭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要了一杯红茶,茶汤在白色瓷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热气袅袅升起,他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外面的街景上。
随即三点整,黄耀南准时到了,只见他看起来似乎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和廖烈武比起来明显要低调得多,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了,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只见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目光先是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曹家铭身上,脚步顿了顿,方才走过去。
而曹家铭见状,当即就站了起来,然后主动伸出手,嘴角带着笑意道:“黄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曹家铭。”
黄耀南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特有的谨慎和疲惫,他的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松开手,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曹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黄生过奖了。”曹家铭坐回沙发上,把面前的菜单推到黄耀南面前,“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刚喝过茶。”黄耀南摆了摆手,把手里的黑色皮包放在脚边,靠在沙发背上,然后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又停了一瞬,“我听说曹生是潮州人,揭阳籍的?”
“是的,黄生也是潮州人?”
“不是,我是台山的,广府人。”黄耀南说,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瞬,“不过我们都是越省的,算半个老乡嘛,所以我也不绕弯子——我听说,你之前申请加入潮州商会,被颜会长那边给否了?”
这话问得直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寻找某种共鸣,曹家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嗯,颜会长觉得我还太过年轻,还是按照商会规矩,先考察锻炼两年再说,说是为了商会的声誉跟稳定性着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黄耀南听出了他话里的从容——被否了入会申请,还能这么坦然地提起,说明他心里有自己的底气。
闻言,黄耀南双眼直视着曹佳铭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话,几分是场面话:“那曹生对这件事怎么看?”
? 第324章 第一顺位合作权
“怎么看?”曹家铭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坦然,“黄生觉得我该怎么看?难道我要说颜会长做得对,我确实应该再锻炼两年?”
黄耀南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给逗到了,但没有笑出来:“曹生说话倒是挺直爽的,不像有些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恨不得你早点栽跟头。”
闻言,曹家铭笑了笑,他知道黄耀南这句话表面上是随口感慨,可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是在试探他对颜成坤的态度,也在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决心和底气去跟一个老牌豪门叫板。
于是他又接着开口回道:“黄生,您今天愿意出来见我,应该不只是想聊我入会被拒的事吧?”
黄耀南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嗯,曹生既然喜欢单刀直入,那我也就不妨直说了——我手里那8.35%的中巴股份,虽然不是大头,但好歹是我这些年在董事会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整理思绪,“我如果不卖,继续持有的话,那我在中巴董事会里日常起码还能说上几句话。
虽然这两年颜成坤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但毕竟名分还在……可如果一旦卖了,那可就等于彻底和颜家割席了。”
曹家铭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黄耀南脸上,语气温和但直接:“那黄生觉得,他现在还把你当自己人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黄耀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去年董事会分红的方案,他一个人拍了板,连问都没问我一声,碍于多年姻亲关系,我也就默认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可年初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国外读书回来,我想让他进中巴那边锻炼锻炼,也不求什么高管职位,就做个普通职员,从基层做起就行——可他连面都不见,直接让秘书回了一句‘暂时没有合适岗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曹家铭注意到他交握的手,突然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曹家铭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黄耀南收敛情绪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黄生,廖烈武廖生那边,应该已经把条件跟您提过了吧?”
黄耀南点了点头:“嗯,他昨晚跟我吃饭的时候说了,你这边直接溢价收购,账期短,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
“那您觉得怎么样?”
黄耀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曹家铭脸上,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特有的审慎,道:“曹生,你给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但你也知道,今天上午中巴的股价突然涨了不少,市场都在传有人在吸筹,如果我现在把股份卖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然后靠着沙发,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这股价要是后续还继续涨的话,那我这价格……”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在等一个更高的价。
曹家铭没有急着接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黄耀南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黄生说得对,今天上午中巴的股价确实是涨了不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