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站在窗边，看着街对面的银杏树。
朴明浩拿着抹布从他身边经过，忽然停下来。
“哥。”
“嗯。”
“我刚才开会的时候，记了好多东西。”
沈知衍转头看他：“什么？”
朴明浩把那个黑色小本子掏出来，翻开给他看。
沈知衍看了几秒，把本子还给他：“记得不错。”
朴明浩嘿嘿笑了一声，把本子揣回口袋：“哥，我觉得我最近好像学会了不少东西。”
沈知衍靠在窗边：“学会什么了？”
朴明浩想了想：“以前我觉得，开公司就是租个房子，挂个牌子，然后等着赚钱。现在我知道了——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朴明浩挠挠头：“要找人。要找对的人。要找那种——能帮你把事情做成的人。”
这小子，确实在长进。
“还有呢？”
朴明浩想了想：“还有——不能什么都自己干。要学会让别人干。”
沈知衍笑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擦桌子？”
朴明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沈知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把抹布往桌上一放，挺起胸膛：“我找人来擦。”
沈知衍笑出了声。
朴明浩也笑了，笑着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名片，抽出一张放在桌上。
“明天我就去找个保洁。”
粉丝见面会的日子定在八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地点在首尔广津区的YES24 LIVE HALL，能容纳一千五百人。
票开售那天，朴明浩蹲在公司一楼的角落里，抱着手机刷新页面。
三十秒，售罄。
朴明浩从地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冲进会议室，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哥！卖完了！三十秒就卖完了！”
沈知衍正在和李恩珠对行程，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朴明浩站在原地，举着手机，嘴巴张着，像还有话要说但被堵在嗓子眼里。
李恩珠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继续低头看行程表。
“日本、龙国、泰国、新加坡四站的时间已经确定了，每一站的场地都比首尔大。日本能坐三千人，龙国那个剧场能坐两千五，泰国和新加坡各一千五左右。”
沈知衍点点头。
“票务呢？”
李恩珠翻了翻笔记本。
“日本那边已经开了预售，反响不错。龙国和泰国还在筹备。”她抬起头，“但有个问题。”
第139章 粉丝见面会
“什么？”
“海外粉丝见面会，您需要准备一些当地语言的问候语。不用多，几句就行，但必须有。粉丝很在意这个。”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行，你帮我准备，我背。”
李恩珠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金敏秀从旁边的工位探出头来：“社长，首尔场的流程已经定下来了，您要不要过一下？”
沈知衍站起来，走到她工位旁边。
金敏秀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表格，从开场到结束，每个环节都标注了时间、内容、注意事项。
开场打招呼、聊天环节、游戏互动、粉丝问答、赠送礼物、握手会，最后是大合影。
“聊天环节大概三十分钟，我们会提前准备一些问题，关于拍戏的、关于日常的。游戏互动是抽粉丝上台，和您一起玩一些小游戏。粉丝问答是从事先收集的问题里随机抽，不会太刁钻。”
金敏秀指着屏幕上的时间线：“握手会是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时间最长的。所有粉丝依次上台，和您握手、简单聊几句。这个环节大概会持续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沈知衍看着那行字：“一千五百人，每个人握手几秒钟，也要一个小时。”
金敏秀点头：“对，所以这个环节最累，但粉丝最期待的就是这个。”
沈知衍看着屏幕上那张表格。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偶像在粉丝见面会上握了几百个人的手，结束后手都肿了。
那时候他觉得是夸张，现在轮到自己了。
“行。就按这个来。”
见面会前一天，朴明浩把沈知衍的西装从公司拿回家，挂起来熨。
沈知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李恩珠写的日语问候语纸条，嘴里念叨着。
朴明浩一边熨一边听，熨斗压在西装上，蒸汽嗤嗤地响。
“こんにちは、シン·ジヨンです。本日はお越しいただき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沈知衍念了一遍，卡在“お越しいただき”那里，舌头打了结。
朴明浩停下熨斗：“哥，你念的什么？”
沈知衍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日语。”
“你确定日本人能听懂？”
沈知衍把纸条扔到茶几上：“听不听得懂是她们的事，念不念是我的事。”
朴明浩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继续熨。
蒸汽嗤嗤地响，熨斗在深灰色的西装上滑过去，把最后一道褶子压平。
见面会当天，沈知衍提前两个小时到了会场。
YES24 LIVE HALL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举着应援牌，有的穿着印着他照片的T恤，还有几个在分发自制的小卡片。
朴明浩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缩回脖子，脸上的表情比沈知衍还紧张。
“哥，好多人。”
沈知衍也往外看了一眼。
那些应援牌上写着“崔英道”、“沈知衍”、“知衍欧巴”。
有几个牌子做得很大，上面贴着他的照片，还用亮片拼出了心形。
沈知衍收回视线，推开车门。
下车的那一刻，队伍里响起一阵尖叫。
沈知衍一路微笑鞠躬感谢，然后快步走进后台。
化妆间不大，镜子周围一圈灯泡，亮得晃眼。
化妆师已经在等了，看见他进来，拍拍椅子。
“坐吧。”
沈知衍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开始在他脸上涂东西，粉底、遮瑕、散粉，一层一层地盖上去。
他闭着眼睛，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杂音、还有远处粉丝断断续续的欢呼声。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
沈知衍睁开眼，镜子里的那张脸，比平时更立体，轮廓更深。
他站起来：“走吧。”
会场里，灯关了。
舞台上一片黑暗，台下荧光棒亮着，星星点点的，像一片倒过来的夜空。
沈知衍站在舞台侧面，听着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让我们欢迎沈知衍！”
灯光炸开。
白色的光柱打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来。
沈知衍从舞台侧面走出来，走到舞台中央。
光太亮了，亮得他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光晕和那些星星点点的荧光棒。
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和之前在片场门口对粉丝鞠躬一样，和在待机室对前辈问好一样。
直起身的时候，全场一千五百个人同时鼓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第一排涌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反弹回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沈知衍站在那片声音里，愣了一秒，只是一秒。
然后他笑了，对着那片白色的光晕，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脸。
“大家好，我是沈知衍。”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主持人从旁边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笑着问：“知衍xi，第一次开粉丝见面会，紧张吗？”
沈知衍想了想：“有点。”
台下传来笑声。
沈知衍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聊天环节，主持人问了他很多问题——拍《继承者们》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
和演员们相处得怎么样？
以后想演什么角色？
沈知衍一个一个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