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点下班，别熬太晚。”他挥了挥手，脚步没停。
进了电梯，镜面映出沈知衍的脸。
第410章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皇后镇，深秋清晨。
木屋厨房飘着培根香。沈知衍系着条纹围裙，站在煎锅前。油星滋滋蹦，他抬手挡了挡。
郑秀妍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马克杯：“火调小点，边都焦了。”
“知道了。”他用铲子翻个面，“就你眼睛尖。”
餐桌摆着烤吐司和切好的牛油果。
两人坐对面吃早餐。
郑秀妍划着平板，指尖停在邮件上：“公司刚发的季度报表，没大问题。”
“放着，回去再说。”沈知衍咬口培根，“出来玩还盯工作，没劲。”
“是谁昨天半夜躲阳台接国际长途。”她抬眼怼回去。
沈知衍噎了一下，低头闷喝咖啡。
吃完收拾完，拎着背包出门。越野停在院门口，车顶落了层薄霜。
沈知衍先拉开车门，把暖风拧到最大：“今天去哪儿？”
“格林诺奇。”郑秀妍坐进副驾，扯过安全带扣上，“攻略说那边步道秋景最好。”
“行，听你的。”
车沿着湖边公路开。道旁杨树全黄了，风一卷，叶子打着旋往下落。
郑秀妍按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凉味：“慢点开，弯道多。”
“这速度还叫快？”沈知衍搭着方向盘，“你是没见过我跑山路的时候。”
“你敢。”她斜他一眼。
开四十分钟，靠边停在浅滩旁。满地鹅卵石，被湖水冲得光滑。两人下车踩了踩，鞋底沾了细沙。郑秀妍蹲下来挑石头，指尖碰了凉水，缩了一下。沈知衍站她身侧，替她挡着湖面来的风。
“多大了还玩打水漂。”
“要你管。”
郑秀妍挑了颗扁圆的，侧身一甩。石子跳了三下，沉进水里。
“技术不行。”沈知衍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一颗。
手腕轻轻一甩，石子连跳五下，才没入波纹里。
郑秀妍抬头瞪他：“显摆什么。”
嘴上说着，又从脚边挑了颗递过去：“再扔一个。”
中午，小镇主街的家庭餐厅。靠窗位置，能看见外面的梧桐叶。两人点了三文鱼意面和南瓜浓汤。邻桌两个亚裔姑娘，时不时往这边瞟。咬耳朵半天，攥着手机走过来。
“请问是沈知衍先生吗？能不能签个名？”沈知衍点点头，接过笔。
“现在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郑秀妍用叉子卷着面，“早知道戴帽子口罩了。”
“麻烦。”他擦了擦嘴，“签完就完事，又不耽误吃饭。”
下午走林间步道。阳光从针叶缝漏下来，在地上印成碎光斑。郑秀妍走得慢，时不时蹲下来拍蘑菇和苔藓。
沈知衍走在前面，走几步就回头等：“再磨蹭，天黑都到不了观景台。”
“急什么。”她举着相机对焦，“出来玩就是慢慢逛的。”
“是谁早上七点就催着出门的。”
“我现在不催了行不行。”
爬到观景台，整片河谷铺在眼前。风很大，吹得人头发糊脸。沈知衍站她身后，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拢了拢。盖住半张脸，只露双眼睛。
“冷不冷？”
“还行。”郑秀妍往他身边靠了靠，“比首尔风软点。”
站了十来分钟，拍了几张照。往回走的时候，郑秀妍踩在松动的石子上，崴了一下。轻呼一声，扶住旁边的树干。
沈知衍立刻转身，蹲下来撩她裤脚：“崴着了？”
“没事，就扭了一下。”
“什么没事。”他皱皱眉，转过去背对着她，“上来。”
“不用，我能走。”
“废什么话。”他侧头瞥她一眼，“想明天肿着脚逛酒庄？”
郑秀妍犹豫两秒，还是趴了上去。他背得稳，脚步刻意放得很慢。
“重死了，回去该减肥了。”
“那你放我下来。”
“不放。”
傍晚回到木屋。沈知衍翻出医药箱，拿冰袋裹上毛巾。敷在她脚踝上，动作不算轻，也没弄疼她。
“坐着别动，我去做饭。”
半小时，沈知衍端出来两碗番茄鸡蛋面。卖相普通，番茄炖得烂，闻着挺香。
郑秀妍吃了一口，抬眼挑眉：“还能吃。”
“废话。”他坐对面，吸溜一口面，“以前穷的时候，天天煮这个，练出来了。”
吃完饭，郑秀妍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沈知衍收拾完厨房，端着两杯热红酒过来。肉桂和橙子的香气散开，暖融融的。
“哪儿来的？”
“下午超市买的，热一下就行。”他递一杯给她，“尝尝，甜的。”
她抿了一口，皱皱眉：“太甜了。”
“事多。”他嘴上嫌，还是拿过她的杯子，兑了点无糖红茶。
“再尝尝。”
她又喝一口，点点头：“还行。”
夜里十点，露台。两人裹同一条羊毛厚毯，并排坐在躺椅上。星空密得像撒了碎钻，银河清清楚楚横在天上。风刮过屋顶，发出呼呼的轻响。
“首尔都看不见这么多星星。”郑秀妍轻声说。
“嗯。”沈知衍握着她的手，一起揣进毛毯兜里，“以后每年都来这儿躲清净。”
“明年还来？”
“来。”
“后年呢？”
“年年都来。”沈知衍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郑秀妍的发顶。
两人就安安静静坐着。远处湖浪拍着岸，哗哗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屋里暖黄的灯光透出来，在木地板上投一道亮边。没工作电话，没行程提醒，没一堆等着签的文件。就这么耗着，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郑秀妍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待一周够吗？”
“不够就多待几天。”他声音放得低，“公司有郑勋基盯着，出不了事。”
“你倒是放心。”
“跟了我八年了，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又坐了半小时，风变凉了。
沈知衍扶着她站起来：“回屋了，别冻感冒了。”
“嗯。”两人慢慢往里走，毛毯搭在她肩上。
沈知衍扶着郑秀妍的腰，走得很慢。
门咔哒一声带上，把冷风和星空都挡在外面。
屋里暖烘烘的，香薰灯冒着细烟。
日子慢下来，软乎乎的。
以后还有很多年，很多次新西兰的秋天。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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