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递了三层关系才递到郑勋基耳朵里。
不是沈知衍想参加，是广告主们想见他——品牌方的营销总监们想看真人，看他站在台上是什么样，看他端起香槟杯是什么样，看他跟人握手时眼睛往哪看。
这些细节在电视和杂志上看不到，但在晚宴上能看到。
郑勋基把晚宴邀请记在行程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星号的意思是：可以去，但不必久留。去是给面子，不留是给姿态。
傍晚，李恩珠把当天的待办事项整理成一份清单，发到沈知衍的Kakao上。
清单很长，从杂志拍摄排期到代言洽谈时间，从服装赞助品牌的选择到机场造型的备选方案。
最后一行是：郑室长说，需要扩充团队
。沈知衍看着那行字，打字：「他原话是什么。」
李恩珠秒回：「“再不招人我迟早猝死在这间办公室里。”」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条：「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
沈知衍把手机放下，现在每一份邀约都在证明同一件事：他赌对了。
不过对于沈知衍来说，不算是赌，不知道结果的才是赌，知道结果的，那就是投资。
朴明浩又抱着一摞邮件进来了。
这次是服装赞助品牌的合作意向书，从韩国本土设计师品牌到国际二线，从运动品牌到休闲装。
其中有一份是某快时尚品牌的联名系列提案，厚厚一沓，封面印着沈知衍的姓氏：SHEN。
他们把联名系列的名字都想好了。
朴明浩把那摞意向书放在墙角，和那些没拆的包裹摞在一起。
墙角已经快堆不下了。
郑勋基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起几个月前刚接手沈知衍团队的时候，办公桌还是从二手市场淘的，现在桌上堆着的杂志样刊，随便抽出一本的广告页，都比他当时三个月的薪水贵。
郑勋基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但嘴角没下来过。
第195章 他是真的火了！
第三集播出的时候，首尔下了一场雨夹雪。
SBS大楼外面的LED屏被雨雪糊了一层水雾，但屏幕里都敏俊的脸还是清楚的。
屏幕里沈知衍站在阳台栏杆边，身后是首尔的夜景，灯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屏幕右下角跳着实时收视率：21.7%。
江南区，三成洞。
COEX商城的巨型LED屏在同一天晚上换上了《星你》的海报。
不是SBS投的，是粉丝包的。
沈知衍的DC画廊集资筹了一千七百万韩元，租了COEX那块屏整整一周。
海报是定妆照里那张侧脸的放大版，海报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我们等你，从崔英道到都敏俊。
这行字是画廊的版主写的，写完之后在内部投票里以压倒性优势通过。
同一周，明洞大街两侧的灯箱广告位，有三分之一换上了沈知衍的单人画报。
不是粉丝行为，是品牌方的投放。
悦诗风吟、FILA、还有他代言的那家化妆品，三家品牌像是约好了似的，在同一个月把明洞的灯箱洗了一遍。
悦诗风吟的那张拍得最干净——他手里拿着一瓶绿茶籽精华，但没有看镜头，视线落在画面外某个很远的地方。
广告文案只有一行：都敏俊的选择。
其实都敏俊没用过悦诗风吟，剧本里没写，金恩淑也没授权。
但品牌方的营销总监显然不在乎，都敏俊用没用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知衍的脸印在灯箱上，路过的人会停下来看一眼。
停下来，就够了。
第四集播出的那晚，收视率破了22%。
AGB尼尔森的实时数据图里，《星你》那条蓝线从开场就压在20%以上，到中段千颂伊和都敏俊在书房的那场对手戏，蓝线跳到了23.1%的峰值。
SBS drama本部的内部群已经没人大惊小怪了。
第一集破15的时候还有人发感叹号，第二集破18的时候还有人刷屏，第三集破21的时候群主发了个红包，第四集破23的时候，只有本部长在凌晨一点发了一条：明年水木档的广告刊例价，上调30%。
底下一排“收到”，没有人再发任何表情。
少女时代的保姆车从仁川机场开出来的时候，是第四集播出后的第三天。
她们刚从日本跑完一个拼盘演唱会，五个小时前还在东京巨蛋的后台卸妆，现在已经在首尔的高速公路上堵着了。
车窗外面是十二月的京畿道，田野里积着一层薄薄的雪，灰白色的天压在远处山脊上。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郑秀妍靠着车窗假寐，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
她的右手中指上戴着那枚Trinity戒指，三色金缠在一起，被车内灯照出一小片光泽。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戒指贴着牛仔裤的布料。
林允儿坐在她后排，也靠着车窗，耳朵里塞着耳机，视线落在窗外灰白色的田野上。
她的左手腕上，袖口被往上拽了一小截，玫瑰金的Juste un Clou硌着那截细骨头，她把袖口拉下去盖住，又拽上来，来来回回好几次。
金泰妍坐在副驾驶后面，没睡，也没听歌。
车驶进首尔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江南区的霓虹灯正在次第亮起来，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一层暗金色的暮光。
然后她看见了第一块屏。
新论岘洞路口，那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墙上，整面LED屏正在放《星你》的预告片。
都敏俊和千颂伊的脸被切成特写，交替闪烁。
沈知衍的侧脸占满整面屏幕的时候，隔着二十层楼的高度，隔着雨夹雪的水雾，隔着保姆车的车窗玻璃，还是清清楚楚。
金泰妍的视线在那块屏幕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偏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权侑莉。
权侑莉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被碰了一下抬起头，顺着金泰妍的下巴看出去。
窗外，又一块LED屏。
这块在驿三洞，是三星电子的广告屏，平时放的都是最新款手机或电视。
今天放的是沈知衍。
“哦。”权侑莉把手机放下了。
动了一下，然后收住了。
保姆车拐进论岘洞的时候，权侑莉第一个叫出声。
“哦哦哦！快看！”她的手指戳在车窗玻璃上。
窗外，新论岘洞路口那栋写字楼的整面LED屏上，都敏俊的侧脸占满了二十层楼的高度。
“看见了看见了，你手指头拿开，挡光了。”
崔秀英从后排探过身子，下巴搁在权侑莉的座椅头枕上。
李顺圭也跟着探过来，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像两只扒在窗台上的猫。
“哇——”李顺圭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圈，“这是沈知衍？这是都敏俊？这跟上次在会议室里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你上次没看定妆照？”金孝渊从另一边的车窗扭过头。
“看了，但照片是照片，这个是——二十层楼高啊！”李顺圭把手掌贴在车窗上比了一下，“比我们演唱会的主视觉还大。”
车在路口等红灯。
金泰妍偏过头，视线从窗外那面LED屏上收回来。
“第三集收视率21.7%，第四集23.1%。SBS水木档，上一部破二十的是《继承者们》。”
“《继承者们》也是他演的啊。”权侑莉把话接过去，掰着手指头数，“崔英道是他，都敏俊是他。今年SBS水木档，他一个人占了两部。”
“不是两部，是一部半。《继承者们》他是男二。”金泰妍纠正。
“男二讨论度压过男一，那不叫半部，那叫一部半。”权侑莉理直气壮。
崔秀英在后排笑出声。
李顺圭把窗户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举着手机对着窗外那面LED屏拍了一张。
照片里，都敏俊的侧脸被雨夹雪的水雾糊了一层，但眼神还是清楚的。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放大，又缩小。
“这人也太适合镜头了。你们记不记得上次在会议室，权侑莉问他少女时代谁最漂亮，他说选郑秀妍。”
“记得。”金孝渊点头，“现在想想——他端水的姿势都端得比别人帅。”
车里笑成一团。
第196章 我的明星朋友
徐贤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姐姐们闹。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那块LED屏上，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欧尼们，你们有没有觉得——沈知衍xi，变了很多。”
金泰妍偏过头看着她：“哪里变了？”
徐贤想了想：“以前在会议室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很好相处，但那种好相处是——他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只给你看他想让你看的部分。”
她顿了一下：“现在看他的剧照，觉得他把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拿出来了。”
金泰妍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从翘着变成了弯着：“小贤啊。”
“嗯。”
“你说得对。但这不是变，是他本来就有那些东西，只是以前不用拿出来。”
徐贤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块LED屏。
她把视线收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Kakao，在少女时代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星你》第三四集重播，宿舍一起看吗？」
权侑莉秒回：「看！！！」三个感叹号。
崔秀英回了一个举着爆米花的兔子。
金孝渊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