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同时喊出沈知衍的名字，音节和音节撞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的、滚烫的声浪——“沈知衍！沈知衍！”
沈知衍的深灰色西装，在红毯的灯光下变成，一种很深的银灰，丝绒领口折出一小片光泽。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和《VOGUE》封面上那张照片一样。
沈知衍转过身，朝车门伸出手。
全智贤的手放上来。
黑色丝绒长裙，鱼尾裙摆，头发盘成低髻，耳垂上两颗钻石在闪光灯下折出刺眼的光。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里，沈知衍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全智贤站到他左侧。
然后沈知衍又朝车门伸出手。
同样掌心朝上。
林允儿的手放上来。
香槟色缎面长裙，细吊带，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肩窝全露在外面。
三个人并排踏上红毯。
深灰色在中间，黑色丝绒在左，香槟色缎面在右。
快门声密到分不清间隔，闪光灯把夜色照成白昼。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从“沈知衍”喊到“都敏俊”喊到“千颂伊”喊到“林允儿”，最后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谁。
全智贤每一步都踩在，闪光灯最密的时间点上。
十五年的红毯本能，不需要思考。
她的左手搭在沈知衍臂弯上，手指轻轻扣着他袖口边缘，鱼尾裙摆拖过红毯，在身后留下一道很长的弧线。
林允儿走在沈知衍右侧，香槟色裙摆拖过地面。
她的右手搭在他另一只臂弯上，手指微微蜷着，她偏过头看了沈知衍一眼。
沈知衍正好也偏过头看她。两个人的视线在闪光灯里撞在一起。
人群里，那块“衍允”的灯牌被举得更高了。
第217章 叙旧
采访区。
MC把话筒举到三人面前。
“全智贤xi！今年《来自星星的你》，掀起了全亚洲的炸鸡啤酒热潮，千颂伊这个角色，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了你的魅力。
今晚压轴红毯，和两位后辈一起走，感觉怎么样？”
全智贤微微侧过头，嘴角带着得体弧度：“感觉——自己变年轻了。他们两个走得太快了。”
MC把话筒转向沈知衍：“沈知衍xi！今年是你第一次参加演技大赏，同时也是今晚的主持人。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沈知衍微微低下头靠近话筒：“紧张，比拍戏紧张。拍戏NG了可以再来一条，直播没有再来一条。”
MC把话筒转向林允儿：“林允儿xi呢？”
林允儿的嘴角翘着：“我也紧张。但我紧张不是因为主持，是因为站在两位旁边。全智贤前辈太美了，沈知衍xi太高了。”
MC追问：“那站在沈知衍xi旁边，除了高还有什么感觉？”
林允儿偏过头看了沈知衍一眼：“他今天这身西装，彩排的时候没穿过。我刚才在车上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MC眼睛亮了：“愣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林允儿把话筒往嘴边拉了拉：“就是——愣了一下。”
采访结束。
三个人往内场走。红毯到内场之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比红毯暗，两侧挂着SBS历届演技大赏的获奖照片。
走廊很长。
从采访区到内场，要经过一段铺着深灰色地毯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挂着SBS历届演技大赏的获奖照片。
沈知衍走在全智贤和林允儿中间，深灰色西装下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来。
内场的门是对开的深棕色木门，门童拉开，声音先涌出来。
人声，笑声，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响，香槟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混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灯光是暖调的香槟色，从穹顶垂下来的水晶灯一串挨着一串。
沈知衍走进来的时候，门口那桌有人先站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桌，第三桌。
椅子腿蹭过地板的声音参差地响起来，香槟杯被放回桌面。
他们看他的眼神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有人审视，有人单纯想看看，最近炸穿天花板的，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林允儿走在他右手边，香槟色裙摆擦过他的裤腿。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一桌，SBS本部长，第二桌中间那位是去年大赏得主，第三桌右边，《听见你的声音》剧组，李宝英前辈和李钟硕前辈。”
沈知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李宝英穿着藏蓝色长裙，正侧过头跟李钟硕说话，看见沈知衍走过来，放下香槟杯微微笑了一下。
“前辈好。”沈知衍微微鞠躬。
李宝英笑着点了点头：“知衍xi，刚才红毯我们看了，和允儿站在一起很般配。”
林允儿的耳根红了一下。
李钟硕在旁边举起香槟杯晃了晃：“《星你》我每集都追，都敏俊那个角色，你演得让我忘记你比我还小。”
第四桌，第五桌。
林允儿一路走一路介绍。
每介绍一位，沈知衍就微微鞠躬，有人主动伸出手来，他握上去。
继承者们剧组那一桌在靠前的位置。
金恩淑坐在中间，端着香槟跟姜信孝说话。
崔振赫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郑秀晶坐在靠走道的位置，香槟色小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细的脖颈。
她没刷手机，视线一直盯着走廊方向。
沈知衍走过来的时候，她第一个看见。
从椅子上弹起来，礼服裙摆被带得晃了一下。
沈知衍先向金恩淑鞠躬，又跟姜信孝握了手，和崔振赫碰了一下拳头，跟金智媛互相欠身。
然后才转向郑秀晶。
“欧巴，你今天这一身很帅气哦。”郑秀晶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
沈知衍在她旁边坐下：“秀晶今天也很漂亮呢。”
郑秀晶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半寸。
香槟色裙摆铺开来，盖住了他深灰色西裤的裤腿。
“欧巴，今天的人气奖和新人奖，肯定是非你莫属。”
这话要是别人说，沈知衍还会客气一下，微微鞠躬说“前辈过奖了”。
但说这话的是秀晶。
沈知衍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肯定啦，也不看看是谁的欧巴！”
郑秀晶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抬手在沈知衍领口按了一下，把刚才坐下时，弄皱的那一小片布料按平。
动作很轻，很快，像做过无数遍。
“领带歪了。”
沈知衍低下头让她整理。
她的手指勾住领带结，往左边挪了一点点，又挪回来。
其实根本没问题，郑秀晶就是想让沈知衍任由她弄。
“欧巴，你等会主持，台词背熟了吗？”
“没背。”
“那怎么办。”
“自由发挥呗~”
郑秀晶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你自由发挥，PD会心脏骤停的。”
“PD说记不住就自由发挥。”
“PD应该说的是‘能记多少记多少’，不是‘记不住就自由发挥’。”
“差不多啦~”
“差很多！”
秀晶把沈知衍的领带又挪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拍了拍：“好了。”
沈知衍看着她。
香槟色礼服衬得她锁骨很白，耳垂上戴着小颗的珍珠。
她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上次见面更利落了。
“最近排练累不累。”
“累，但是看到欧巴就不累了。”
沈知衍的手从桌上放下去，在桌布下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嘴甜。”
“跟你学的。”
场务举着提示牌从走道两侧经过，上面写着“开场倒计时十分钟”。
林允儿从另一桌走过来，香槟色裙摆在她脚踝边轻轻晃着。
她在沈知衍椅子旁边停了一下：“该去后台了。”
沈知衍站起来。
郑秀晶的手从桌布下面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仰起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