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圭盘腿坐直，咳嗽一声。
崔秀英把手机支在地板上，打开相册：“给你们看，我上次去弘大那家店拍的——这条围巾，好看吧。结果一问价格，我把手机放下了。结果允儿前两天自己偷偷去买了一个更贵的。”
林允儿在旁边咬着吸管没抬头，李顺圭接到旁边金泰妍递来的眼色，低头戳了戳纸盘里的蛋糕。
“不是我偷偷买，是那天刚好路过。”她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杯沿还抵着下巴，“而且秀英说的那条是去年的颜色，今年换了新色号，我那条是蓝色的。”
“多少钱？”帕尼凑过来。
林允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很冷静地说了一个数字。
排练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好几个人同时出声。
权侑莉说“你疯了”，帕尼说“一条围巾等于我半个月饭钱”，李顺圭用叉子指着天花板说“这是卖血换围巾”。
林允儿被她们围攻得往沙发角缩了缩，抱着膝盖抬起头看着沈知衍，眼神分明在说——围巾是给你买的。
沈知衍靠在镜子墙上，迎着那道视线，没躲开。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知道。
林允儿把下巴埋进膝盖里，嘴角翘得跟他对上。
茶几上，最后一个蛋糕盒也被拆空了，纸盘和叉子散在桌上。
郑秀妍把叠好的纸巾往桌边一搁，帮李顺圭收拾空杯子。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郑秀妍拍了拍手，把毛巾从椅背上抽下来搭在肩头，转身面对镜子墙。
金泰妍把手机重新连上音响，鼓点从音箱里震出来。
权侑莉朝门口一指：“沈知衍xi，门在那边。”
“对，慢走不送。”帕尼蹲在地上系鞋带，头也没抬。
沈知衍靠在镜子墙上纹丝不动：“啧啧啧，吃饱喝足就赶人走，真是负心汉！”
崔秀英正弯腰捡地上的蛋糕盒，闻言直起身，纸盒抱在怀里。
“你不走，难道还跟我们一起排练啊？”
“排练就排练。”
沈知衍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搁，站直了，伸手弹了弹大衣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刚好想体验下当女团的感觉。”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拍。
徐贤站在后排，手里抱着水杯，眼睛眨了眨。
金泰妍靠在音响旁边，双手抱胸：“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体验下当女团，怎么了，女团是只有你们能当吗？”
权侑莉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搁：“你？女团？”
“不行吗。”沈知衍从镜子前面走过去，站到排练队伍最后排的位置上，跟徐贤并排。
他比徐贤高了将近一个头，往那一站像一群天鹅里杵了一只鹤：“我站这里，C位。”
“那是最后排，不叫C位。”郑秀妍从镜子里看着他。
“在最后排我也是C位。”
林允儿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他，手里的纸巾对折又对折。
“沈知衍xi，你想当女团，有几个问题你得先解决。
第一，你没有女团制服。第二，你没有女团发型。第三——”
她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没有女团身材。”
“女团制服可以借。女团发型可以梳。至于身材——”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林允儿：“我这个体脂率，你们随便哪个女团能打？”
权侑莉扭过头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转过脸对着身边的金泰妍，伸手指了指沈知衍的方向。
金泰妍笑了一声，没接话。
郑秀妍把毛巾从肩头抽下来，往椅子上一搭，走到他面前：“行，你想体验女团，那就体验到底。
今天下午我们练《Mr.Mr.》的副歌部分，你跟着跳。跳完之后，下周打歌，你在侧幕跟着一起比划。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
“好。”郑秀妍退后两步，把音响音量调大，“泰妍，重放。”
音乐重新响起来，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沈知衍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站到队伍正后方。
镜子墙前面，少女时代站成两排，他在后排最右边，和徐贤、崔秀英并排。
崔秀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直翘着，没忍住又把头转回去。
前奏过去，第一个动作是右脚往右迈开，重心下沉，左手从腰侧推出去。
沈知衍跟着迈右脚，迈反了。
他和旁边的帕尼面对面撞了个正着，帕尼差点被他撞到胸口，捂着领口往后弹了一步。
“呀！沈知衍！”帕尼指着他，“你是来当女团的还是来当间谍的！”
“我刚才没看清，重新来。”沈知衍面不改色。
音乐暂停，重放。
这次沈知衍迈对了方向，但左手推出去的时候力道太大，手背差点打到旁边权侑莉的脑袋。
权侑莉眼疾手快歪头躲开。
音乐进行到副歌部分，有一个动作是扭胯加甩头。
少女时代九个人动作整齐划一，胯从左往右划了一道流畅的弧线，长发甩起来落下去，像一排被风吹过的麦穗。
后排的沈知衍同步扭胯，但那个动作——不是在扭胯。
他把腰往左推了一下，又往右推了一下，生硬得像一扇刚上完润滑油的门轴。
旁边的崔秀英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捂着肚子蹲下去。
“别打扰他！”帕尼还在坚持，“让他跳完！”
她的声音憋着笑。
然后到了甩头的部分。
沈知衍用力一甩，发胶固定的头发纹丝不动，整个人却因为惯性往旁边趔趄了半步，差点撞上旁边的李顺圭。
音乐停了。
不是被暂停的，是金泰妍笑得趴在音响上，不小心踹掉了电源线。
第254章 龙国行程
郑秀妍站在原地，从镜子里看着沈知衍，她从前排转过来，走到他面前。
“刚才这个动作，你扭胯的时候是腰在动，不是胯。胯是从髋骨的位置推出去，不是从肋骨。你再试一次。”
沈知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照着镜子重新做了一遍。
动作还是不对，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好一点。但还是不对。”郑秀妍走到他身后，两手放在他腰侧，拇指压在他髋骨上，轻轻往左推了一下，“从这里。不是从腰。你腰不要用力，让胯自己走。”
沈知衍的胯从髋骨位置推出去，划了一个很小的弧线。
“对了。”郑秀妍松开手，退后一步，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看来你也不是全不会。”
音乐重新响起来。
这一次沈知衍跟着林允儿的节拍，右脚迈对，左手推对。
扭胯的动作还是生硬，但幅度比刚才小了很多。
甩头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头发还是没甩起来，但至少没趔趄。
林允儿在旁边用眼角余光瞄着他，嘴角翘着。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沈知衍保持着结束动作站在镜子前面。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响起来。
权侑莉举着矿泉水瓶当奖杯递过来，帕尼在旁边配着颁奖音乐，李顺圭用手机抓拍。
“沈知衍xi。”郑秀妍抱着胸靠在镜子墙上，“欢迎加入少女时代，你是第几个人？”
“第十个。”
“名字呢。”
“少女时代——G。”
“G是什么意思。”
“Giant。巨人。”他站在一群人中间，比最高的崔秀英还高了将近半个头。
崔秀英仰头看了看他，低头走开了。
金泰妍靠在音响旁边：“好了，团宠体验卡到期。你可以走了，下周见。”
沈知衍把大衣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往门口走。
经过郑秀妍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压低声音开口：“晚上给我等着！”
“切～手下败将！”
沈知衍手搭在门把手上，偏过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后脑勺上。
然后推门出去。
-----------------
时间来到出发龙国的前一天傍晚，李恩珠和金敏秀在会议室里，把行程表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了每一环节的时间衔接。
随后，郑勋基推开沈知衍办公室的门，将一份最终版的龙国行程表放在他面前。
“社长，明天上午九点，仁川机场出发厅。媒体区已经安排好了，机场那边打过招呼，给我们留了固定机位。”
郑勋基指着便签上被圈出来的时间：“站台活动是后天下午在京城国贸三期，品牌龙国区总裁亲自出席。
你这次去龙国只出席这一个品牌活动，其他时间全部用来接受专访和拍摄杂志封面。”
“专访排了几家？”
“三家，电影频道、新浪娱乐、企鹅视频。每家给了二十分钟，问题提纲我已经看过了。
还有两个杂志拍摄，《时尚芭莎》封面和《智族GQ》内页，都在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拍。封面拍完当天晚上就飞回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