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耳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烧酒还是抗议:“结果和你合作几次后,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和其它的艺人一点都不一样,反倒是像国外的明星,有点随心所欲的!”
“这是夸奖呢,还是批评我啊?”
“对我来说就是夸。”IU把烧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沈知衍把五花肉夹到她碟子里:“你卸任之后,《人气歌谣》的PD该头疼了。”
他端起烧酒杯:“不过也确实到了该走的时候。你去年发的专辑,销量比前年翻了好几倍,巡演也排到了今年秋天。MC本来就是过渡性的工作,不可能一直做下去。”
IU低头看着自己碟子里,那片烤得焦香的五花肉:“你觉得我应该走吗?”
“应该。你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的人。”
IU又抬起头,直视着沈知衍的眼睛,再次问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我走后你会想念我嘛?”
沈知衍回道:“当然会想念你呀,毕竟我们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
IU眼神中带着点失望:“原来就只是同事啊~”
沈知衍顿了顿,把酒盅放下来,岔开话题:“MC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它让观众认识了你,让你学会了镜头感和即兴反应。
但做得太久,就会变成舒适区。你现在缺的不是稳定曝光,是大方向上的突破。留在舒适区里,对你没有好处。”
IU的睫毛垂下去,她端起烧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其实我挺舍不得的,每周日来SBS,看到你在待机室里喝咖啡,跟你对开场词。
你每次都把台词念得很稳,走位也很准,彩排的时候偶尔故意念错等我接。这些事,以后都不会有了。”
第267章 请说实话!
沈知衍把最后一片牛肋条从铁盘上夹起来,放进她碟子里。肉片边缘烤得微微焦褐,中心还带着炭火的余温。
“谁说以后都不会有了。你卸任MC,又不是卸任我的朋友。待机室你随时可以来,咖啡我给你留一杯。不过——”
沈知衍把夹子放下,端起烧酒杯:“你以后在巡演后台,也得给我留个位置,别红了就不认人~”
IU本来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听到最后一句又笑出来,抓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砸他。
“谁红了就不认人!你才红了就不认人!你现在是全亚洲最红的韩国男演员,我还没说你呢——”
“我没不认人,你见我哪次不认你了。”
“你给我带的礼物呢?”
“不是给你了!”
“那是个钥匙扣!I和U中间少了个点!”
“那是艺术字体,少个点显得更有设计感。”
“屁的设计感!”IU把纸巾盒往桌上一拍,自己也笑了,“你就是随便在唐人街买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知衍端起烧酒喝了一口,杯沿挡着嘴角。
IU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过算了。看在你请我吃烤肉的份上。”
她把那片牛肋条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铁盘上的炭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尽头,边缘的火苗慢慢矮下去,只剩下余烬在铁架间隙里明明灭灭。
IU把最后一杯烧酒端起来,杯沿对着他。
“沈知衍,谢谢你,这段经历,是我工作中最轻快的时光。以后不管走到哪,我都会记得——我当过《人气歌谣》的MC,搭档是你。这个履历,比任何一位奖杯都好看。”
沈知衍端杯碰上去,杯沿轻轻一磕,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
两人仰头饮尽。
烧酒入喉,IU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在桌面轻轻磕了一下。
她拿起包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经纪人来接我了,下周见!”
“下周见!”
她走到门口,推开布帘。
门口那对老夫妻已经走了,只剩下老板在收拾烤架。
夜风从布帘下面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IU回头看了沈知衍一眼,然后迈出门槛。
沈知衍坐在原位,提起烧酒壶又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
老板从烤架后面走过来,把账单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他:“刚才那个女孩子,是IU吧?”
“是。”
“我孙女很喜欢她,也很喜欢你。”
老板把圆珠笔往耳朵上一夹:“下次你们再来,我给你们留最里面的位置。那桌有窗户,能看到后面的巷子,更安静。”
沈知衍抬起头看了老板一眼:“好。”
他把烧酒喝完,把空杯放在账单旁边,站起来。
布帘外面,巷子里那两排旧路灯还在亮着,光线落在石板路面上,泛着湿漉漉的反光。
时间来到二月中旬,首尔木洞SBS大楼。
会议室比上次沈知衍来时布置得更正式,长条桌上铺着深灰色桌布,每个座位前面都摆着名牌和一瓶矿泉水。
窗户半开着,早春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百叶窗吹得轻轻晃。
沈知衍到的时候,导演金奎泰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一本厚厚的分镜脚本。
卢熙京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最新一版剧本,封面上的标题已经换成了正式的logo字体——《没关系,是爱情啊》。
旁边还有几页散开的角色企划书,张载烈的照片那一栏还空着,没有贴任何演员的定妆照。
两人看见沈知衍走进来,同时抬起头。
金奎泰把分镜脚本合上,站起来伸出手。
“知衍xi,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沈知衍微微欠身,双手握住他的手:“请导演多指教。”
卢熙京没有站起来,但她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推了推,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坐。
沈知衍在她旁边坐下,她把剧本翻到张载烈第一次出场的那场戏,指尖点在台词上:“这场戏,你有什么想法?”
沈知衍低头看了看那页剧本。
那是张载烈在自己的书房里,凌晨三点,他刚写完新书最后一个字,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首尔的夜景。
剧本上只有一行动作描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表情平静。”
沈知衍抬起头:“他站在窗前,手指会不自觉地敲窗框。不是紧张,是节奏——他写推理小说太久,脑子里永远有齿轮在转,连放空的时候都在转。”
卢熙京把笔拿起来,在那行动作描写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手指敲窗框,三拍子。
金奎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杯沿挡着嘴角的笑。
上次在会议室里卢熙京问沈知衍“强迫症的核心是什么”,他回答“不是在跟别人对抗,是在跟自己辩论”,那场对话之后卢熙京半夜给他打电话,说这个年轻演员可以。
今天她直接问“你有什么想法”,语气还是那么冷,但笔已经在照着沈知衍的话来改了。
陆续有其他主创走进会议室。
第一个进来的是成东日,他在这部剧里演精神科医生赵东民,张载烈的主治医师兼室友。
紧接着进来的是李光洙——沈知衍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李光洙咧嘴一笑,大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衍啊,没想到我们要演室友了。”
他在这部剧里抽到了医院里另一个患者,和张载烈住在同一间宿舍,每天被幻想症和洁癖双重折磨的角色。
沈知衍伸手拍了拍李光洙的肩膀:“光洙哥,听说这个角色你一次就过了?好厉害呀!”
李光洙把剧本往桌上一放,搞怪道:“那当然啦,也不看看你哥我是谁?我可是亚洲王子李光洙啊!”
一旁的金奎泰,正色说道:“李光洙xi,请说实话!”
“涅~导演nim。”
“噗~”沈知衍被李光洙这反差给逗笑了。
李光洙顿了顿:“卢编剧说,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倒霉蛋,倒霉蛋不需要演技。”
第268章 电视剧碰面会
李光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被科学验证过的结论,没办法!谁叫他是被综艺之神眷顾的男人,人称臭手之光!
沈知衍笑了一声,拉过他肩膀碰了一下。
两个人默契地分开,那种碰法不是前辈后辈的礼仪,是RM里一起摔过跤、一起吃过大排档、一起在镜头前狼狈过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李光洙坐回椅子上,把剧本翻开:“说真的,这角色我准备了很久。虽然不是主角,但精神科病房里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
我这个角色是抽动秽语综合征患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脏话和肢体动作。卢编剧说这个角色写的时候没打算让人笑,是让人哭的。”
他抬起眼看着沈知衍:“所以你别在片场逗我,我好不容易攒的情绪,你一笑我就破功。”
沈知衍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翻开自己的剧本,用笔在某一页上画了一道线:
“那正好。我演强迫症,你演抽动秽语,咱俩住同一间病房。你控制不住骂脏话,我控制不住反复整理被你弄乱的床头柜——这场戏要是拍好了,观众又哭又笑。”
李光洙想了想那个画面,咧嘴笑了。
然后他看了看沈知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剧本,轻轻呼了口气。
从RM的搞笑艺人,到这间坐满演技派大前辈的会议室,他走了很远的路。
而旁边这个比他出道还晚的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他——你接住了。
再接着走进来的是女主角——孔孝真。
她是韩国电视剧圈公认的“浪漫喜剧女王”,但本人看起来和这个称号完全不搭边。
黑框眼镜,米白色风衣敞着,手里端着一杯正在冒热气的咖啡,整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没什么明星架势,倒像个来开教研会的大学讲师。
她和卢熙京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沈知衍面前。
“沈知衍xi,初次见面。我是孔孝真。”
沈知衍站起来微微鞠躬:“前辈好,我是沈知衍。”
孔孝真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低头翻开剧本,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住,然后抬起眼看了沈知衍一眼。
那一眼不算打量,也不算审视,更像是看他在和卢熙京说话时,那种专注的侧脸,让她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搭档,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至此,五位出席碰面会的主演全部到齐。
加上导演、编剧、摄影指导和企划组长,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条桌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