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低下头喝进嘴里，点了下头。
她松了口气，把勺子在碗边轻轻磕掉多余的汤汁，又舀起第二勺，这次多了半勺豆腐。
酸辣汤的碗底还剩一层薄薄的料，裴珠泫把汤勺放低，小心地舀出最后大半勺，里面混着几丝豆腐和木耳。
她抬起眼看向沈知衍，沈知衍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喝完。
“擦嘴。”沈知衍说。
裴珠泫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递到他手边。
沈知衍没接，只是看着她：“服务不到位啊，要帮我擦啊！”
裴珠泫捏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抿着嘴唇看沈知衍，想把纸巾轻轻放在他嘴上又觉得姿势不对，最后还是把纸巾一角塞进他手指间。
沈知衍自己擦了擦嘴角，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到桌上。
这时，裴珠泫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了一声，接着她的脸又红了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脸红了！
“咳～”裴珠泫咳嗽了一声，把视线转移到窗外。
“肚子饿了？”
“没有！”裴珠泫嘴上回应，但是心里想到‘谁叫你吃的这么香’
“坐下来吃吧，我给你再点几个菜！”
说完，沈知衍往收银台方向走去。
裴珠泫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她边嚼边看着沈知衍和老板娘说话，目光偏到他侧脸上，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帮她——在PD面前多提一句，在彩排时多指点几句。
但他偏不。
他要她陪他吃顿饭，还要她服务他，把她的紧张和害怕全逗出来，让她从“裴珠泫前辈您好”的拘谨里彻底挣脱，直到她敢对他瞪眼、敢小声嘀咕、敢用平语。
然后他才说——行了，坐下吃饭。
裴珠泫低头扒了口饭，像他这种人，大概连温柔都是藏在坏笑底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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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裴珠泫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从纸巾盒里抽出来的最后一张纸巾。
她偏过头看着沈知衍，他已经收起了刚才那副boss做派。
“沈知衍xi，你刚才就是故意在逗我的，对吧。”她把纸巾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早就反应过来了。”裴珠泫把纸巾方块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按了按边缘，“只是不确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你明明就可以拒绝，或者简单的交代一下就行。”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达到目的，却还是要追根问底。
沈知衍发动引擎：“因为——我就喜欢逗你，行不行？”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再问，我就不帮你了！”
沈知衍把车停在SM练习生宿舍楼下。
裴珠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把那张叠好的小方块纸巾，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整理好裙摆，站在车门边朝他微微欠身。
她的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发尾在阳光里变成很淡的棕色，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没有升上去，沈知衍还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缘，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连忙转回去，加快脚步推开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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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到公司的时候，一楼办公区正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段。
键盘敲击声从几排工位深处零星传来，金敏秀站在文件柜前面翻什么，李恩珠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行程表发呆，手里那瓶眼药水拧开又拧上。
新来的几个行政员工坐在靠窗那排，对着Excel表格一脸专注。
沈知衍把大衣往门口的衣架上一挂，顺手拉过一把空着的办公椅，滑到办公区正中间坐下，拍了拍手：“来，聊会儿。你们最喜欢什么车？”
办公区安静了大概半秒。
权组长第一个抬头，靠在自己工位隔板上，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沃尔沃XC90。家里两个小孩，安全座椅一放，后备箱还要塞得下露营装备。”
“哥，你现在开的就是沃尔沃，能不能有点梦想。”沈知衍说。
权组长想了一下：“那还是XC90，换个颜色。”
办公区里几个人同时笑出来。
朴明浩把行程表往桌上一搁，从工位后面探出头：“奔驰E级！我最近一直在看二手市场的行情，2012年款的价格已经掉到——”
沈知衍抬手打断他：“明浩，别报二手价，报新车价！”
“新车我买不起。”
“让你报，没让你买。”
朴明浩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拍：“E级！不要二手！全新！全景天窗！”
旁边工位传来几声参差不齐的掌声。
李恩珠也把眼药水瓶放下了：“大众甲壳虫，薄荷绿色。我手机屏保就是它，用了三年了。我想周末开它去汉江边，后座放一束花，副驾驶坐我闺蜜。”
郑勋基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那我选捷恩斯。我这辈子开过不少车，最后发现还是现代最实在。保养便宜，配件好找，刮了蹭了也不心疼——当然社长nim的车我刮了肯定心疼。”
小赵抱着文件夹往后挪了一下椅子，推了推眼镜：“社长nim，现在这个话题，是不是应该算在员工福利的讨论里面——如果不是的话，我说奔驰大G会不会显得不够务实。”
沈知衍说，刚才说了不设上限。
第273章 路虎揽胜
小赵松了一口气：“那奔驰大G，白色，有个备胎挂在后面那种。路上看见过一次，回头率很高。”
沈知衍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行，你们这些想法我先记下了，你们好好工作，等明年——帮老板再换一辆车。”
办公区里哀叹声此起彼伏。
朴明浩把行程表往脸上一拍，李恩珠的眼药水瓶从指缝里滑下去骨碌碌滚到键盘底下。
沈知衍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推了推：“我现在去买车，谁想跟着一起去？”
在场几个男人同时举手。
权组长已经把对讲机挂回腰上，朴明浩行程表一合，小赵把怀里的文件夹往工位上一摞，连郑勋基都把眼镜摘下来放进了眼镜盒里。
李恩珠左右看看，把眼药水捡回来攥在手里：“等等，怎么去的全是男的？我也想去。”
沈知衍朝她摆了摆手：“你今天下午还有三个代言合同要回传，下次买车再带你去！”
她把眼药水瓶往桌上一搁，重新把键盘拉近，手指在回车键上狠狠敲了一下。
沈知衍领着几个男人往外走。
郑勋基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边走边问：“社长nim，你今天打算看什么牌子。”
“路虎，清潭洞那家展厅，我上次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沈知衍已经让权组长联系了，首尔最大的路虎经销商——江南旗舰展厅，独立展厅加售后中心，进口车在韩国的售价，不仅包含裸车价，还有关税、消费税和碳排税，实际成交价往往比海外市场高出不少。
对于一台接近顶配，准顶峰定制的行政级SUV来说，上路之后比国外同款溢价并不夸张。
江南区路虎旗舰展厅。
全玻璃幕墙从地板一直延伸到挑高的天花，幕墙边缘嵌着冷银色的金属饰条。
展厅正中央的旋转展台上，停着一辆深蓝色路虎揽胜，展台下面的射灯打得很足，光落在车身上像铺了一层融化的金属。
权组长拉开玻璃门，冷气混着真皮座椅的皮革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销售顾问，从展台旁边快步迎过来，手里端着iPad，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在认出沈知衍之后的片刻里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初，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沈知衍xi，欢迎光临。您需要看什么车？”
“路虎揽胜，3.0 SC Vogue SE。”沈知衍报了型号。
销售顾问眼神亮了一下，但职业性的克制让他只停顿了一拍便侧身引路。
“这款车我们展厅正好有现车——这边请。”
他领着沈知衍穿过展台区，走向展厅深处的一个独立展示位。
沈知衍没有急着跟上去，在展台上停了片刻，对着那辆揽胜的车头稍稍扫了一眼，偏过头与朴明浩交换了一个眼神：“行政加长版太商务了，看起来更像配了专职司机的感觉。”
销售顾问很快领着沈知衍停在独立展位前，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Vogue SE，3.0L V6机械增压，340匹马力，8速手自一体，0到100加速7.4秒。方向盘是加热皮革的，前排座椅带通风和按摩功能。后排有独立的空调面板和遮阳帘。音响是英国Meridian环绕系统，825瓦。”
他把iPad递给沈知衍看配置单：“颜色有黑、白、灰、蓝四种，您喜欢哪种。”
“黑色，内饰要干邑色，棕色偏暖那种。”沈知衍接过iPad把配置单往下翻了几页，又抬起头绕到车后看了一眼尾灯，“轮毂选21寸的那种。”
销售顾问在iPad上快速记录：“选配方面，路虎原厂的电动踏板要不要加一个？这款车身比较高，上下车会方便一点。”
沈知衍点头说加。
销售顾问接着说全液晶仪表盘，和后桥差速锁都可以OTA激活，以后有越野需求的时候可以直接开，也可以在交付时一起锁单。
等沈知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亲自看了一圈、又转到展车前方把发动机舱盖撑起来瞄过一眼之后，他合上盖子，才对一直站在旁边的权组长和朴明浩说了一句：
“这台Vogue SE全部落地，大概一亿六千万韩元左右。另外公司还要再添一辆起亚Carnival做日常通勤用，一辆现代Grandeur HG供郑室长办公接待开，这两台加起来大概六千三百万左右，一起走公司的帐。”
随即伸手把iPad还给销售顾问，又把朴明浩往前一推：“这台黑色现车我今天就签单，公司另有几台集团采购，呆会儿一起搞定；那辆旧的沃尔沃，直接过户到公司名下当行政车，公司没事的时候，你就拿着开！”
朴明浩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回头看了沈知衍一眼，脸上是那种“我还没反应过来，但我已经在高兴了”的表情。
销售顾问接过iPad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从克制变成了实在的笑意。
他转身对着对讲机朝财务室喊了一句“签单”。
旁边另一个销售顾问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脚步停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他旁边那个同事，沈知衍xi刚才签的是哪辆。
“那辆黑色Vogue SE。全选了。”
“那辆展车？”
“那辆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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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路虎出来，沈知衍又领着人，拐进隔壁几条街之外的起亚4S店。
起亚这边的气氛和路虎那边完全不同——没有倒咖啡的销售，没有假装拍视频的店员，展厅里摆着几排家用轿车和商务车，座椅旁边摆着手写的分期付款方案牌。
销售顾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不急不慢，先把车型手册摊开放在桌上，然后退后半步，不靠太近。
沈知衍要了一辆保姆车和一辆办公用车，选好配置，签完合同。
然后安排公司的财务走账，因为路虎提的是展车，加上沈知衍没有选装，所以直接就能够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