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涂了一层又一层，足足涂了三层才把口红印勉强盖住。结果用力过猛，脖子和脸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色号，一个惨白一个自然，看起来格外滑稽。没办法，他只能把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都有点喘不过气。
五月的首尔已经有点热了，刚下楼走了几步，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郑勋基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他了。看到沈知衍扶着腰、扣着死领口、脸色泛青的样子，郑勋基挑了挑眉，递过一瓶冰美式，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社长昨天辛苦了。”
“少废话。”沈知衍接过冰美式，狠狠瞪了他一眼，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郑勋基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发动车子，“朴指导已经在剧组催了三遍了。三号巷的场地明天就要租给《暗杀》剧组，CJ那边已经确认过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今天必须拍完你和反派的所有肉搏戏，不然就得重新搭景，至少多花三千万韩元，还得耽误一周的进度。”
沈知衍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心里把昨天晚上的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收敛一点了，现在好了，今天要拍整整一天的打戏，简直是酷刑。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坡州影视基地的门口。
沈知衍刚下车，就看到朴正民拿着分镜本站在不远处，脸色严肃地跟副导演说着什么。看到沈知衍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把修改后的分镜本递给他。
“沈代表，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朴正民的语气严肃，指着分镜本上的几页说，“原本预留的三个替身镜头全部删掉。昨天我看了粗剪，替身的动作虽然标准，但眼神不对，跟你本人的状态差太多。现在的观众眼睛太毒，一眼就能看出来破绽。你亲自上的真实感，是任何替身都比不了的。”
“我把戏拆成了四个小节，每拍完一节休息二十分钟。今天下午六点之前必须拍完，不然场地一拆，我们损失就大了。没问题吧？”
沈知衍翻了翻分镜本，里面的动作确实比之前设计的更激烈，有好几个翻滚、撞墙和过肩摔的镜头。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问题，按你的计划来。”
“好。”朴正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换戏服吧，十分钟后开拍。”
沈知衍刚要转身去化妆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林允儿穿着剧组统一的灰色训练T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护腰走了过来。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素净，只涂了一点淡粉色的口红，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林允儿走到他面前，把护腰递给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坏坏的调侃：“你……你也不行啊。”
沈知衍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呀，林允儿，我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林允儿被他炸毛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个护腰是我托人从日本带的，医用级别的，支撑性特别好，你戴上能舒服点。”
沈知衍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护腰，心里一暖。刚才的炸毛也烟消云散了，他轻咳了一声，别扭地说：“知道了。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林允儿笑了笑，转身走向化妆间，“我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见。”
沈知衍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护腰，又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腰，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KakaoTalk消息，是金泰妍发来的，还配了一个得意的小猫表情包：“我已经在来剧组的路上了！给你带了熬了一上午的牛骨汤，加了杜仲和牛膝！！”
沈知衍看着消息，头都大了。他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沈知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得意的表情包，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护腰，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助理。
“先收起来吧，等会儿实在扛不住了再用。”助理愣了一下：“可是林允儿xi特意……”
“没事。”沈知衍扯了扯衬衫领口，终于解开了那颗扣得死死的扣子，长舒了一口气，“这点强度还扛得住，真要是伤了，我自己会说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化妆间，留下助理抱着护腰一脸茫然。
十分钟后，沈知衍换好戏服从化妆间出来。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利落。刚才还扶着腰的样子荡然无存，眼神锐利，瞬间进入了林哲的状态。
第343章 镜头背后
朴正民正在和动作组的人检查场地，看到他过来，招了招手：“沈代表，过来一下，我们最后过一遍动作。”
沈知衍走过去，只见地上用白色胶带画出了清晰的走位线，每个拐点都标着数字。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道具枪、橡胶棍和护具，几个武行正在调试威亚，每根钢丝绳都用测力计拉了三次。
“我先给你说一下这场戏的逻辑。”朴正民拿着分镜本，指着上面的草图，“你饰演的林哲，在巷子里被三个反派围堵。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是生死搏斗，所以动作要狠、要快，不能有花架子。”
他指着第一个动作：“开头你先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钢管，然后用手肘击打他的左侧软肋——注意，是软肋，不是胸口，这样既符合人体力学，又不会真的伤到演员。然后顺势夺过钢管，格挡第二个人的攻击，同时用膝盖顶他的腹部。”
“最重要的是最后这个过肩摔。”朴正民蹲下来，用手比划着，“不能真的把人摔在地上，我们在地上铺了三层缓冲垫，你要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量把他带过去，落地的时候他自己会卸力。这个动作看着危险，其实只要配合好，比打拳还安全。”
沈知衍点点头。他写剧本的时候虽然研究过很多动作片的拍摄，但真正到了现场，才知道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旁边的武行组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套护具：“沈代表，把这个穿上吧。虽然是橡胶道具，但打在身上还是会留下淤青。这是进口的碳纤维护具，贴在衣服里面根本看不出来，胸口、后背、手肘、膝盖都有防护。”
沈知衍接过护具，发现确实很轻薄，穿在作战服里面完全看不出痕迹。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没有丝毫束缚感。
一切准备就绪，朴正民走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第一场戏，准备！”
“灯光到位！”
“摄影到位！”
“动作组到位！”
“演员准备！”
“3、2、1，开始！”
场记板打下的瞬间，沈知衍立刻进入状态。
第一个反派举着钢管冲了过来，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头。沈知衍眼神一凛，侧身躲过，同时手肘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左侧软肋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反派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沈知衍顺势夺过钢管，格挡开第二个人的攻击，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力量感和速度感都恰到好处。监视器后面的朴正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卡！这条过了！”
听到朴正民的声音，沈知衍松了口气，伸手把倒在地上的反派演员拉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没事，沈代表你下手太准了。”反派演员笑着说，“我刚才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打我了。”
林允儿拿着两瓶冰矿泉水走了过来，递给沈知衍一瓶：“可以啊沈知衍，刚才动作挺帅的。看来……晚上不用特意证明你行不行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坏笑。
沈知衍喝了一口水，挑眉看着她：“怎么？现在就开始怕了？晚了。”
林允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真的，你动作怎么这么标准？比很多专业武行都好。”
“写剧本的时候练的。”沈知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写动作戏之前，都会跟着专业的格斗教练练，不然写出来的东西都是空中楼阁，演员根本没法拍。”
他指着不远处正在调整威亚的武行：“你别看着他们动作简单，其实每个动作都练了成千上万遍。就拿刚才那个过肩摔来说，他们至少要练半年，才能做到既好看又安全。
而且拍动作戏最累的不是演员，是动作组。他们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检查设备，每根威亚都要做三次拉力测试，每场戏拍完，还要第一个冲上去检查演员有没有受伤。”
林允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敬佩：“以前我以为拍动作戏就是随便打打，没想到这么复杂。”
“当然复杂。”朴正民走了过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一部好的动作片，动作设计占了一半的功劳。我们设计每个动作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好不好看，还要考虑符不符合人物的身份。
比如你饰演的姜妍，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所以你的动作会比较青涩，有点慌乱，但很勇敢。而沈代表饰演的林哲，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所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
朴正民拍了拍沈知衍的肩膀：“沈代表这点做得很好，他把林哲的那种沉稳和狠劲都演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朴指导，威亚调试好了！”
“好，准备下一场！”朴正民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然后对沈知衍和林允儿说，“下一场是围墙跳下来的戏，沈代表你注意安全。允儿你准备一下，下一场拍完就到你的戏了。”
“知道了朴指导。”
沈知衍跟着武行走到威亚架下，工作人员帮他系上安全带，又反复检查了三遍卡扣。
“沈代表，放心吧，我们检查了五遍，绝对安全。”武行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知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爬上了三米高的围墙。站在围墙上往下看，其实并不高，但真的要跳下去，还是需要一点勇气。
“准备好了吗？”朴正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准备好了！”“3、2、1，跳！”
沈知衍纵身一跃，威亚带着他缓缓落下。落地的时候，他膝盖微微弯曲，完美卸力，然后顺势滚了一圈，站起来举枪对准镜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破绽。
“卡！完美！这条过了！”朴正民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手里的咖啡都洒了一点，“太好了沈代表，一条过！”
旁边几个武行都看呆了，互相递了个眼神，显然没想到一个演员能把动作做得这么标准。
沈知衍解开安全带，从地上站起来。林允儿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帅了沈知衍！刚才那个落地动作，简直帅炸了！”
沈知衍笑了笑，刚要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是金泰妍发来的消息：“我到剧组门口了！你在哪？牛骨汤还热着呢！！！”
沈知衍看着消息，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刚拍完一场高强度的动作戏，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热恋期的小姑娘还找上门了。
旁边的林允儿看到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谁啊？”“没什么。”沈知衍把手机揣回兜里，“一个朋友，过来探班。”
就在这时，朴正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家休息二十分钟，然后拍下一场！中午提前半小时放饭，下午还要拍夜戏！”
第344章 车后的吻
沈知衍刚走到剧组门口，就看见一辆印着“《共助》剧组加油?SM娱乐应援”字样的白色应援车停在路边，车身上除了《共助》的官方海报，还印着少女时代的logo。
两个穿着统一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冰咖啡、冰奶茶、三明治、水果盒堆了满满一桌子，旁边还放着几箱冰镇的矿泉水。
金泰妍站在应援车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正跟剧组的场务说着什么。看到沈知衍过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沈知衍！”
“你怎么搞了个应援车过来？”沈知衍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也太招摇了吧，万一被记者拍到就麻烦了。”
“招摇什么呀。”金泰妍撇撇嘴，语气理所当然，“我是代表SM来的，毕竟允儿第一次当电影女主，来给剧组应援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
她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顺便来看看我的男朋友，不行啊？”
沈知衍无奈地笑了笑：“行，怎么不行。”
这时，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围了过来，笑着跟金泰妍打招呼：“泰妍xi，太谢谢你了！这么热的天还送冰咖啡过来，简直是救星！”
“是啊是啊，泰妍xi太贴心了！”
金泰妍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大家拍戏辛苦了。咖啡和奶茶都有冰的和热的，三明治有金枪鱼和火腿的，水果随便拿，不够车上还有。”
她招呼着工作人员分发应援，动作自然大方，完全看不出一点架子。沈知衍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软。她总是这样，考虑得特别周到，既光明正大地来看他，又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奇怪。
不一会儿，朴正民和林允儿也走了过来。林允儿拿起一杯冰美式，笑着对金泰妍说：“泰妍欧尼，太谢谢你了！我正渴着呢。”
“不客气。”金泰妍递给她一盒洗干净的草莓，“知道你喜欢吃草莓，特意让助理去买的，刚摘的，特别甜。”
朴正民也拿了一杯冰咖啡，对着金泰妍点了点头：“多谢泰妍xi的应援。”
“朴指导客气了，大家拍戏都辛苦。”金泰妍笑着说。
林允儿咬了一口草莓，凑到沈知衍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调侃道：“可以啊沈知衍，面子够大的，连金泰妍都亲自来给你送应援。”
沈知衍瞪了她一眼：“别胡说，人家是代表SM来的。”
“是吗？”林允儿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我懂”的笑意，没再追问。
分发完应援，工作人员都散开了，各自找阴凉的地方吃饭。
金泰妍拉了拉沈知衍的袖子，指了指应援车后面：“过来一下，给你带了好东西。”
沈知衍跟着她绕到应援车后面，这里刚好被车身挡住，也没人会过来。
金泰妍打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里面是熬得奶白的牛骨汤，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这是我早上起来熬的，炖了四个小时，骨头都炖酥了。加了杜仲和牛膝，专门补腰的，你快趁热喝。”
她又拿出一个便当盒，里面是金枪鱼牛油果三明治，还有切好的芒果块，都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
“三明治也是我早上做的，芒果是刚切的，插了牙签，直接吃就行。”
沈知衍接过保温桶，入手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