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爱豆生涯前五年都是单身......】
这句话好像也不对,依然有甩锅的嫌疑。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更不对了,仿佛妻子在跟无能的丈夫当面ntr些什么。
金泰妍手在聊天框中删删打打,最终也只发出去了一句话——
【让身为粉丝的崔承安xi发现这个,真的很抱歉,米亚内。】
接下来是让人忐忑的等待时光,好在崔承安上班时间不算专心致志,消息回复得很快——
【我好像没为泰妍xi花过什么钱,所以不必对我感到抱歉。】
金泰妍愣愣看着手机,这句话好像没有什么温度,也不带任何褒贬,但她依然有些难过,因为换句话说,那些在时间金钱精力上为她付出过的粉丝,必然是会伤心的。
手机震了一下,聊天框中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但是站在人的角度,我支持每个人,当然包括泰妍xi在内,都拥有自由呼吸、享受生活的权利。】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心绪陡然间又舒畅了很多。
然后是第三条:【顺便问一下,wuli Yuri没恋爱吧?】
金泰妍扯着嘴角乐了一下,真实情况当然不能说,但如果可以,她其实挺想看到小保镖失望的表情的,很难形容这种心态,大抵就是“我不太开心,也想把不开心转移一下”。
最后一条发了过来:【站在你的安全顾问立场,我晚上想请个假,泰妍xi晚上没有工作安排,但最好留在宿舍非必要不要外出。】
金泰妍再次紧张起来,有种粉丝脱粉跑路的即视感。
【你明天还上班吗?】
她迫不及待发送回讯,直到收到“当然”的回复后,心情才平缓下来。
呼,好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第22章 现场无异样
日上三竿的时候,SM公司派遣了两辆大巴拉载旗下艺人和工作人员前往MBC电视台录制应援视频,崔承安没有上车,他骑着自己的摩托车,低调尾随其后。
不是因为粉丝撞破爱豆恋情破防,也不是因为客户勒令安全顾问保持安全距离,仅仅因为他接到了养母电话,养父晚上要见他,所以趁着少时做妆造的空档,他特意去了趟宿舍楼下,把车骑了过来。
至于之前跟少时队长一来一回的简讯交流,崔承安只是简单认为金泰妍心思过重了,她或许有想要寻求认同的隐性目的,也夹杂着一些希望保密的说不出口的请求,但老实说,他没有放在心上。
崔承安从来不是金泰妍的审判者,也不是她的救赎者,他只是怀揣着自我救赎目的,恰好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人。
金泰妍找错了目标人群,别说她谈个恋爱,就算Yuri也谈了,崔承安知晓消息也只会一笑置之。
有个爱豆当偶像只是崔承安融入韩国社会的社交需求,这个需求在学生时期很重要,但工作以后,即使是韩国人也不会把粉哪家爱豆当作谈资,这个需求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当然,内心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但这样的波动更类似于“认识的好看年上谈恋爱了,对象不是我”式的酸葡萄心理,被冷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大巴经由MBC电视台的后门驶入,崔承安没有跟进去,一来应援录制虽是非公开行程,但SM家出动的爱豆颇多,自带了安保人员,电视台内外也有布置相关人员看守,二来,他也想在外围区域观察一番。
从某种层面来说,崔承安既不受SM公司控制,也不受金泰妍驱使,他是自由的。
安全头盔摘下的那一刻,寒气扑面,精神也为之一振,崔承安惯例摸出口罩墨镜,思量了一下,又塞回背包里。
今天来MBC录制应援节目的爱豆不少,不止SM一家,警方肯定也有相应防护措施,他要是戴着个墨镜鬼鬼祟祟在周围晃悠,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很容易再次接到善栩哥电话的。
跟善栩哥关系再亲近,两个大男人天天保持通话也会腻的。
崔承安从附近便利店买了张地图,就这么像个游客似的一路走走停停绕到了电视台正门。
正门有一条很出名的上班路,两侧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今天是2月5日,星期三,工作日,能有时间追星的基本都是学生群体。
韩国社畜的新年假期只有三天,但学生冬假很长,包括大学生在内,普遍会从12月圣诞假期一直放到来年二月底三月初,大部分学生会利用这段时间去各种补习班卷生卷死,当然,瞒着父母偷偷翘课追爱豆行程的也不在少数。
挤在上班路的粉丝什么成分的都有,SM家参与录制的几组爱豆都非回归期,最接近回归日的少时都要在24日才正式回归,因此低调选择了从后门进入。
但还有不少处于回归期的组合,通常会选择在上班路公开亮相,与粉丝互动,如果能出些神图,那再好不过。
崔承安晃到正门的时候恰好有一组爱豆经过,被粉丝团团围住,他看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人群中时不时传出“恩地欧尼”、“娜恩欧尼”、“初珑欧尼”类似的欢呼声。
是Apink,这支组合曾经去到过崔承安所在的警察学校校演,反响很热烈,崔承安还被校领导抓去负责舞台周围的警戒工作,近距离见过她们,漂亮的有好几个,但他印象最深的还是主唱冲破天灵盖的高音。
那个高音发出来的时候,台下一片此起彼伏的“忠诚”,韩国警察的口令是不说“忠诚”的,与军队不一样,但警察同样也要把忠诚铭刻于心,所以崔承安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学校的老师和警察守则都教导他身为警察要忠于正义,忠于国民,忠诚应该是信念,而不是起哄的口号。
再次见到Apink,勾起过去的回忆,崔承安突然发现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些原则性问题了,因为他的信念,早在见义勇为却被迫停职时,就坍塌了一半。
如果“正义”只掌握在强权手中,那这样的“忠诚”不要也罢。
Apink已经见过了,没什么稀奇的,崔承安把目光投放到人群中。
善栩哥采纳了他此前的建议,找代拍寻求合作,这项措施虽然减少了专案组的工作量,但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崔承安既然身处其中,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类似于应援视频录制这样的大型活动,即使是非公开行程,知道的人也很多,粉丝的消息渠道向来灵通,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或许不是粉丝,但他有没有可能出现在现场,寻觅些什么良机呢?
崔承安目光灼灼扫射四周,寻找一些行为可疑的人物。
学生们青春热情的脸,社畜麻木表情下隐藏着的悸动,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男孩子们不甘示弱挥舞的应援棒,误入其中看热闹的遛狗大妈......
每一张脸都那样寻常,每个人的行为又那样合乎情理,好像没什么特别,又好像有什么隐藏其中,暗潮汹涌。
崔承安还真发现了一个熟人——
灰扑扑的渔夫帽、厚重的防护口罩、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穿着很臃肿的灰色羽绒服,整体穿着很素,显得人有些萎靡。
崔承安曾经跟权善栩说过,人无论怎么伪装,有些特征是改不掉的,就像灰衣人猥琐的气息,是舞台上骚扰金泰妍的那个狂热粉丝。
他被裹挟在人群中,随波逐流,可仍时不时踮起脚昂着头,朝着车辆驶入的方向翘首以盼。
还真是一名专一的粉丝。
工作日,灰衣人却可以出现在追星人潮里,显然法律虽没有制裁他,相关公司却把他开除了。
这种在公开场所都能有两次强迫行为被记录的人,现在还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少时周围,而不是被戴上电子镣铐,崔承安也分不清究竟是法律的不完善,还是当前整个爱豆界生态环境的脆弱导致。
这样的人有没有当连环杀手的资格?
按理说可能性很小,专案组已经审讯过了,崔承安搓搓脸,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士力架,寻了个距离灰衣人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一整个白天,两人仿佛在比拼耐性,周围的人群来了又散,散了又来,只他二人岿然不动。
傍晚快六点的时候,金泰妍打来电话,她们录制结束,要集体返回宿舍。
崔承安自然是要跟车一同返回,然后转道回家。
挂了电话他又望向灰衣人,那人还在那里,期期盼盼着少时会从正门经过。
可怜又可恨,但无异常举动,到目前为止很符合狂热粉丝的行为轨迹。
崔承安转身离开,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第23章 父与子,情与义
华灯初上,崔承安回到了汉南洞。
他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清一色的现代雅科仕。
几个西装革履的司机聚在墙角摄像头覆盖不到的区域,跺着脚吞云吐雾,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有些慌乱把手中的烟头掐进随身携带的纸杯中。
其中有两三个熟面孔,他们的雇主都是崔家座上宾。
崔承安减速单手打了个招呼,一甩车尾,在家门口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他去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些速食饭团和矿泉水,然后才折返回来。
“辛苦了,劳烦大家久候。”
崔承安把饭团和水递给司机们,顺便一人附带一支士力架,打工这么辛苦,不补充点能量怎么行?
这样的人情经济实惠,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他从少时忙内那里见识到了,现在活学活用,收获感激的声音一片。
做好事就是让人心情愉悦,崔承安嘴角带笑进了里屋,笑容淡了下来。
崔家会客厅中宾客满盈,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经,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能笑得像个pabo一样。
养父崔忠正坐在主沙发偏左侧,最右侧坐着一位看上去气度不凡的中年人,长长的沙发只坐了他们两人,其余人等要么坐在侧位短沙发上,要么坐单人椅。
每个人的脚尖指向都朝着那位中年男子,很明显,今天在场的诸位以那人身份最为尊贵。
崔承安见过他好几次,称呼他文叔叔,同时知道这位在Naver上搜不出名字来历的大人物,真实身份是韩国某个隐在幕后的大财阀家下任掌舵人的有力竞争者。
养母说养父处事正直,崔承安身为小辈不予置评,但他觉得“正直”前面应该加“相对”二字,在他们身处的圈层,养父只能算是相对正直。
真清流是不可能爬到高位的,尤其在韩国社会,独善其身意味着被所有人孤立,养父一路晋升至首尔高等检察厅的三把手,手握权重部门,背后少不了其所在派系的支持。
“承安回来了。”
崔忠正表情愉悦,声音洪亮,他招了招手,崔承安便规规矩矩过来见礼。
韩国社交礼仪严格遵循尊卑等级,即使是相同职衔的两个人,也会因所在部门的重要性分个高低。
好在尊卑等级也体现在会客厅的座次安排上,崔承安虽没见过会客厅的所有人,但无需养父介绍,便能从高至低叔叔伯伯的喊个遍。
一圈儿鞠躬下来,腰都快断了。
依照往常惯例,见完礼后,他便可以回到自己房间,静待晚宴开始。
可这次不一样,他刚要告退,养父却指了指角落里空置着的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
帮佣给崔承安上了一杯浓茶,大人物们开始了新一轮的高谈阔论。
从国际形势聊到股票涨跌,从新闻播报聊到内幕消息,崔承安打心底觉得无趣,他对政治经济皆没有兴趣,有崔承训这个优秀的正统继承人在,他也不需要接触这些知识以备继承家业。
直到某位行政安全部的金姓官员开口说话:“劳动部李次长贪腐之事件,总统大为震怒,已严令各部门自上而下自查,我部也在车部长nim的带领下开启了整风运动,其实这件事怎么说呢,我们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好的,可架不住机构这么大,总有些蛇鼠之辈藏匿其中,不胜其忧。
崔部长,检察厅那边是否也有介入此次各部门自查行动?
哎一古,您可别误会,车部长nim绝对不会包庇下属,只是想心中先有个底。”
“哪里哪里,这事提前透露一二也无妨,大检察厅前几日刚下了指示,各级检察厅确实接到了从旁协助调查的任务,我估摸着过几天诸位就能收到相应通知。
并非不信任诸部,只是检察厅这边确实收到了很多相关检举资料,不能置之不理,还望诸位多包容。”
崔忠正举起茶杯陪了一口茶,在场众人无不笑吟吟表示无妨,应该的。
即使以崔承安心不在焉的旁观者身份,耳濡目染下也心中了然,这是同派系之间要互通有无了。
他很纳闷这些人说话为什么总要绕来绕去,既然同乘一艘船,有话不能直说吗?
要换成他跟善栩哥,简单两句话就能暗通款曲——
“查我吗?”
“阿尼哟。”
看看,这样多有效率。
“调查事宜,不归我管。”
崔忠正没有放下茶杯,他沉吟了片刻,显然还有下文,
“倒是昨天跟郑部长闲聊,从他那里听到了几个名字,都是检举资料上出现过的人名,这些人肯定是要重点审核的。”
在场有人不知道郑部长何人,小声询问,很快便得到此人是首尔高等检察厅反腐败与公职人员犯罪调查部部长检察官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