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原来你不想约我!”
“秀晶......”
崔承安一脸严肃,郑秀晶笑容微敛,仔细看了看他表情,默默走到墙角蹲下,脑袋一撇:“说吧。”
小发脾气。
崔承安无奈笑笑,挤到她旁边,靠着墙蹲下,又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下来,伸直腿,拍了拍自己大腿:“坐上来啊,蹲着不累吗?”
郑秀晶横了他一眼,也没矫情,说坐就坐,不仅坐,还坐实了,使劲压了压,见崔承安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又重新眉开眼笑。
“什么事啊?”
态度好了不少。
崔承安思索了一下,问道:“具荷拉说的那个私人活动,是这个唱诗会吗?”
郑秀晶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讶然问道:“这个活动有问题?还是说,参加唱诗会的人里面,有坏人?”
她很了解崔承安,既然不是跟踪她,那他是绝不可能有兴趣参加什么唱诗会的,会出现在那里,只能是因为在调查某个案件。
崔承安没有否认,只是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只是皱着眉含糊点了下头,又把话题转到具荷拉身上:“我之前问你们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具荷拉支支吾吾的,只是个唱诗会,没必要隐瞒吧,是有什么隐情吗?”
“荷拉欧尼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郑秀晶急忙辩解:“她不想说是因为......”
她犹豫了几秒钟,在帮闺蜜的闺蜜保密和帮助崔承安调查案件之间,情感倒向了后者。
“因为荷拉欧尼的心理诊疗师建议她来这条街多走多看,说是可以缓解压力,荷拉欧尼不想被人知道她有心理出了问题,一直在治疗,所以才不愿说。”
崔承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更没想到看着很爱笑的具荷拉,居然有心理障碍。
“她看着不像啊......”
“又不是只有哭丧着脸才像,我跟你说,很多爱豆看着爱笑爱闹活泼开朗,实际上偷偷去看心理医生的不少,这行压力很大的,又因为职业原因需要隐藏真实情感,很容易就抑郁了或者有点其他什么。
其实雪莉之前也常常去咨询,她跟荷拉欧尼都是看的同一个心理医生,不过自从伯母被送去巨济岛疗养以后,她就很少找医生问询了。”
“你也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崔承安有些紧张问道。
“阿尼哟。”
郑秀晶感觉到崔承安对她的在意,原本因为提到具荷拉而皱起来的眉头松了下去,笑意渐渐深了几分。
她往身后靠了靠,反手摸了摸崔承安的脸,开玩笑道:“我有个开朗得过了头的欧尼,还有个从小揍到大的人肉沙包,解压得很。”
崔承安放下心来,两个人说说笑笑了几句,话题再次被引回了正事上。
“所以具荷拉的心理诊疗师为什么建议她来这里,这条街有什么名堂吗,跟这个唱诗会有关吗?”
“内,你知道这个社区为什么叫幸福社区吗?
因为啊,选择在这个社区居住、生活的人,很大部分,曾经有过很痛苦的经历,或者说,他们正在经历痛苦中,所以选择了来这里治愈。”
郑秀晶微微仰脸,幽幽道:“这个社区普通人不了解,但听荷拉欧尼说,它在心理诊疗界很有名,被很多心理医生推崇为治愈的乌托邦呢。”
世界杯…
请一天假,因为明天不上班,刚好两场比赛我都想看,所以现在要睡觉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375章 善良社区里善良的人
怎么说呢......
理论上来说,在一件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最好不要带任何主观想法,但实际操作上,除非植物人,不然都会有想法。
在侦查阶段,这种想法或怀疑通常被称为“侦查假说”或者“初步侦查方向”。
不是无端的怀疑,而是指侦查人员根据已掌握的少量线索和证据,对案件的性质、作案过程、嫌疑人范围等提出一个有待验证的推测性解释。它不是凭空猜测,而是基于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的初步判断。
当然,最终结论还是要根据事实说话,比如崔承安调查宣传团内部斗殴事件时,也先入为主认为是霸凌事件,结果调查以后发现是偶然事件。
侦查假说是可以随时依据手头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推翻重立的。
崔承安最早关于外星人绑架事件的猜测,与宗教性质的某种仪式有关。
比如那栋闹鬼的大楼,就有可能是某个教派的集会地,在当地流传的关于晚上听到有人哭泣的传言,要么确有此事,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目的一则是防止他人靠近大楼,二则嘛,还能让楼不容易卖出去。
当年的那个管理员,很可能就是这个教派的其中一员。
学生探险那晚看到的UFO,说不定就是当晚集会时,教主正在显灵给信众看或者在主持什么仪式之类的。
这种让天上出现圣光的伎俩,即便是在九十年代也不难办,厉害一点的整点军用吊伞照明弹啊,不厉害一点的搞几颗发光氢气球什么的,方法多多。
照这个方向推测的话,学生的失踪,自然也与集会相关,他们看到了什么或者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集会的人认为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名高中生不是说了吗,他们想再往楼上走的时候,被大楼管理员赶走了,也就是说,那晚,至少是有第五个人知道这四人出现在大楼里的。
而绑架那名记者并录影发给电视台,很明显,有人不希望电视台深入调查此事。
在崔承安看来,影像视频里失踪记者不断画圈的行为和那个诡异的微笑,就很有邪典气质。
综合前期掌握的线索和推理来看,名为黄吉男的大楼管理员,最为可疑。
所以崔承安出现在了龟尾市幸福社区。
要说明一点的是,韩国在法律上保障宗教自由,并没有“邪教”这一明确概念。
韩国很多人信教,统计厅2015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全国约有43.9%的人口信教,其中15.5%是佛教,19.7%是基督新教,7.9%是天主教,即韩国信教的人中,大部分是基督教徒。
而另一项调查数据显示,国会300名议员中,信教者占74%,基督徒为170人,佛教徒为52人。
如此庞大的信徒规模,自然而然会滋生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教派分支。
韩国没有“邪教”这一概念,也就没有针对“邪教”的法案,但有“异端”。
一个组织是否为“异端”,通常由基督教监理会等宗教团体裁定,然并卵,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就像洪秀全是上帝二儿子这事,在西方人看来他是异端无疑了,可那又怎样?
当然,如果以“宗教自由”为名从事违法犯罪行为,如行贿、干预政治、强迫入教、诈骗、暴力等,同样要面临法律制裁。
事实真是这样吗?
并不。
恰恰相反,越是有以上行为的教派,执法机构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涉及到具体国情,韩国是一个选票制国家。
能够组织起以上种种违法犯罪行为的教派,往往信徒众多,且教派对信徒的掌控力很强,说让给谁投票,信徒们就会乖乖给谁投票。
涉及到选票了,政府想要依法打击派内犯罪行为就会顾虑重重,而姑息养奸的后果就是教派势力更大,信徒更多,敛财也更猖狂,再拿一部分活动资金资助或培养几个议员什么的......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好在韩国毒瘤很多,再多几个也无所谓了。
言归正传,现在的情况是,郑秀晶告诉崔承安这个社区类似于一个“情感障碍互助社区”,这种社区模式在韩国不算鲜见,崔承安也有所耳闻。
从步入社区的所见所闻来看,确实也挺贴合。
可崔承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像他刚进来时感受到的寒冷。
虽然有情感障碍或者心理问题的人并不一定都是抑郁症,但不管怎样,大冬天的多晒晒太阳肯定比置身在阴影中更让人心情愉悦吧?
是当初种树的人疏忽了这一点,还是说一开始这条街只是一条功能普通的街道,又或者,有意为之?
林俊勇打听到的消息是黄吉男在这个社区很受人尊重,社区活动室也设在大楼一楼,所以他应该为社区做了不少好事情吧?
“秀晶啊,你知道黄吉男这个人吗?”
“黄吉男?”
“一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那栋楼的业主。”
郑秀晶歪着脑袋想了想,疑惑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黄理事长,不过他看着只有五十多岁,不到六十的样子。”
“黄理事长?”
这次疑惑的换成了崔承安。
“幸福社区成立了一个社区理事会,跟校友理事会一个性质,就是社区居民投票选出来的,平时社区有什么活动,或者要办个什么事,都是理事会成员商量着达成共识。”
崔承安稍微形容了一下身高特征,郑秀晶肯定道:“你说的应该就是黄理事长,他很受人尊敬。”
“怎么说?”
“我也是听他女儿,就是今天来咖啡屋接我们几个的福女努那说的。”
“那个女人是他女儿?”
崔承安来之前看过黄吉男的档案资料,他是结过婚的,只不过2000年的时候离婚了,有女儿不奇怪。
只是怎么说呢,崔承安心头总有种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的感觉萦绕,他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先入为主影响到判断力了,终归,一切还是要真正调查过才能下定语。
“对了,他女儿,应该是叫黄福女吧,为什么要特意去接你们?”
崔承安把名字念出来的时候瞬间想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女儿也不对劲了,“黄吉男”、“黄福女”,这两个名字太对仗了,像是平辈。
但归根结底,他明白还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黄吉男受教育程度不高,只有小学学历,又是上世纪的人,取名字未必讲究那么多。
就说现在,很多人想给孩子起个有寓意的名字,还不是看不懂中文,要花钱请人帮忙起。
“荷拉欧尼不是心理医生推荐来这里感受治愈的氛围嘛,因为是爱豆嘛,虽然社区居民好像并不在意身份,也没有过多关注,但她来这里之前,医生还是跟黄理事长打了声招呼说明了一下,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恰好今天有唱诗会,开场表演的孩子是附近学校的学生,黄理事长就邀请荷拉欧尼在他们合唱开始前帮忙指点一下唱歌的技巧,所以福女欧尼才会提前来接我们。”
崔承安点点头:“黄吉男怎么受人尊重了?”
“奇怪。”
郑秀晶盯着崔承安的脸看了半天,皱着眉道:“你是不是觉得黄理事长有问题啊,干嘛老问他?”
“我现在看每个人都有问题,除了你。”
“这还差不多。”
郑秀晶白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雪莉和荷拉欧尼也没有问题”,才接着道:“因为呢,这个社区,凡是名字里带善良的商店,都是黄理事长开的。
其实很多普通人出现心理问题,甚至严重到寻死的程度,说到底跟贫穷有关。”
她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解释道:“这个不是我说的,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
“黄理事长为一些没有工作、快要走投无路的人提供工作岗位,每个月都会在社区发放免费的食物,还定期组织各种交流活动,遇到有疑难困惑的人也会伸出援手暖心开解。
社区里很多人都受过他的帮助,当然受人尊重啦。”
这么说来还真是个大善人,从郑秀晶的只言片语中,也并未出现什么宗教的影子......
崔承安突然想起善栩哥提到过,黄吉男中大奖以后因为自责学生失踪,想要回馈社会,倒也算得上知行合一。
他思索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
“走吧,先回去参加唱诗会。”
既然想不出,那还是再观察观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