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褒奖,是崔次长太过谦虚,说来我也出身巨济岛,与崔次长可是同乡,我们早该亲近了。”
“巨济岛出了文代表这样的人物,是家乡民众的荣幸。”
一行人就站在崔氏兄弟面前说笑,几句话后,文代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把话题绕回到崔氏兄弟身上。
“两个孩子看着都是好孩子,年轻人最不喜欢听老头子唠叨,就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吧,别陪着我们浪费时间。”
此言一出,众人皆道:“是极,是极。”
“昭允啊,你也别陪着我了,一道去玩吧,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文代表侧了侧身,身后一名少女露了出来,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浅棕色长发、鹅蛋脸清秀可人、个子不高不矮,穿着一件格子大衣,略施粉黛,整体感觉大方得体。
文代表笑着跟崔氏兄弟介绍:“这是故人的孙女,她爷爷是我多年好友,可惜前几年过世了。
昭允马上要回美国读书了,走之前过来探望我这个老头子,就被我顺道带着前来拜访了。
她跟承安应该是同年,昭允啊,承安、承训都是很优秀的人,你要多跟人学习。”
“内。”
名为昭允的女孩儿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不失大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原来这就是哥说的看好戏呀......现在是在和亲吗,他和那个叫昭允的女孩儿互为结盟的聘礼?
崔承安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崔承训,却见大哥已经微微点头回礼。
他连忙收回目光,礼貌回了一礼:“请多关照。”
抬起头,名为昭允的女孩儿嘴角噙着礼貌的微笑,正看着他。
第399章 这不得赔上半支少时
小客厅里,气氛微妙而热闹。
年轻一代们要么凑一块儿谈天说地,要么过着二人世界,要么独占一角不知道在忙个啥,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飘向角落小沙发。
那里,两个小年轻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人拿着放大镜在观摩。
名叫昭允的女孩儿半点不受影响,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她抬起头看向崔承安,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我姓卢,1993年早月生,今年刚拿到罗得岛设计学院的offer,攻读油画艺术。”
“学油画?”
崔承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有点吃惊。
其实在文代表说出故人已逝的时候,崔承安便知道昭允是谁的孙女了,文代表和那位曾经出任过总统的故人的友谊,在整个韩国都很有名,当得起一声“君子之交”。
前总统在民间口碑算是历任总统中不错的,他是韩国政坛上第一位拥有过粉丝俱乐部“爱卢会”的政治人物。
只是他对美对日强硬的态度注定了这人被弹劾下台的命运,而后为证清白跳崖自尽也为其增添了不少悲壮色彩。
在韩国每年都会进行的“最信任的前总统是谁”的民调中,这位前总统一直位居前列,在2014年更是超越了朴姓前总统,成为民调一位。
值得一提的是,已故前总统祖籍中国ZJ省东阳市,是东汉名儒卢植的后代,后前总统这一支因逃避战乱,迁居朝鲜半岛,成为韩国卢氏的始祖。
这点在中韩两地族谱中都有考证。
不得不说,文炳佑给亲儿子挑选了这样一位相亲对象,无论从政治还是家世出发,都很考究。
“爷爷曾留有遗训,子孙后代不得接触政治事宜。”
卢昭允看出了崔承安在惊讶什么,她解释道。
崔承安只是刚开始略有惊讶,随即便想通了前总统此举的意义,他肯定是没资格评价先人的,但依旧由衷感到佩服。
前总统在民间口碑好,在政坛志同道合的伙伴很多,相应的,敌人也很多。
俗话说人走茶凉,前总统的儿子、女儿都是平庸之辈,政治遗产再丰厚,也不见得守得住,不如让子孙后辈都远离政治。
这样,同伴乐于通过照拂前总统的后代以彰显自己的仁义,换取民间选票支持,敌人也不会施展手段赶尽杀绝,让民众觉得自己不容人。
这句遗训,可保子孙后代至少三世无忧。
那位文代表某种意义上就是继承了前总统的政治遗产,所以他是有资格、也有义务为卢氏子弟谋个好前程的。
崔承安突然有了觉悟,他跟卢昭允相亲,他大概率不是挑选的那位,而是被挑选的那位。
卢昭允要是对他不满意,文代表未必会为了结盟强逼卢昭允嫁给崔承安,那样做是会被戳脊梁骨的,严重影响政治声誉。
“我介绍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不待崔承安说话,卢昭允又补充了一句:“来之前,文爷爷跟我说你是崔家养子,一开始我是不情愿的,连见一面都不情愿。”
这般语气有些傲慢,但崔承安点头表示理解。
他没什么不忿的情绪,韩国门第观念本就深入人心,前总统的孙女肯定与普通人不一样,却也不算什么尊贵人物,但卢氏不一样,人家是传承了千年、出过不少史书记载人物的世家大族,就是韩国卢氏这一支,距今也有四十多代。
卢氏是真正的望族,与巨济岛崔氏有着天壤之别。
崔承训“嫁”过去都算高攀,更别说崔承安了。
“但是呢?
这段话后面不都会接一句转折吗?”
崔承安眨了眨眼,卢昭允笑了起来,崔承安第一次发现她笑的时候眼睛是会弯的,所以之前不过都是礼貌性质的假笑。
“But......”
嗯,还会飙英语,有点小幽默感,不是个死板的大家闺秀。
“文爷爷说看你不能看表面,真相说不定更加可口,我一时好奇,就来了。”
这么说的话,文代表应该是知道他身世的,这没什么奇怪,毕竟崔忠正一派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文炳佑,两边要和亲,没道理隐瞒崔承安的身份。
“可口?”
崔承安表情有些古怪,“你确定文代表nim用的是可口这个词?”
“是原话,文爷爷私底下很喜欢开玩笑的,不过,我是早月生,承安xi是否应该称呼我一声努那?”
“昭允啊......你文爷爷也说了,我们是同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了冒犯,卢昭允不接话,她端起茶杯,又轻轻抿了一口,刚放下茶杯,就听崔承安在旁边好奇问道:“那......可口吗?”
卢昭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崔承安身上。
她看得大方,他更不会扭捏,索性靠在沙发背上,配合着她的目光展示。
好一会儿,卢昭允收回目光,皱起了眉。
“比我想象中好看很多。”
“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太满意。”
卢昭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从小喜欢画画,对一切美的事物都抱有好感。”
崔承安听懂了她言外之意——
他知道是政治婚姻,她更知道,他不想投入感情精力,她也如此,本身就是利益的结合,要么两头都有感情,要么两头都没感情,最忌讳剃头担子一头热。
崔承安站了起来,卢昭允有些错愕地抬头望他。
“我哥丑,不然你再相相我哥?”
“Mo?”
听到这句话,卢昭允一直保持得很好的仪态有了明显的松动。
她嘴唇微微张开,又下意识抿住,想要说什么,却又被自己的惊讶卡在喉咙眼里。
崔承安耸了耸肩,告了声罪转身就走。
这场相亲局,在他看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实际上在弄明白是卢昭允相他以后,之后的交流都不过是碍于礼貌。
他不愿意娶一个压他一头的女人,即便这个女人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帮助,这并非大男子主义作祟,只是不想走生父的老路子。
崔承安,终究是与文炳佑不同的,他会妥协,也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牺牲小我,但不能把那些无辜的女孩儿牵扯其中。
原本如果是他挑对方的话,在老登们面前拒绝起来还有些麻烦,既然是对方挑他,这麻烦便不存在了,让人家看不上他不就好了。
晚8点了,再耽误可就看不到少女时代在地方卫视的春晚亮相了。
“祝中国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打开网络频道,少女时代们举着两幅春联在舞台上用生涩的中文说着吉利话。
崔承安咧开嘴笑,哎一西,知不知道为了你们他做了多大的牺牲啊,识相的赶紧把老大、老二、小八、小九都赔给他,还得再加个老二亲属才够份量抵偿!
“......请展现出你的执着,让它撼动这地球,让世人都为你瞩目,历史会被重新诠释,那主人公正是你,正是你......”
少女时代用歌声回应他。
“The boys?
你喜欢少女时代?”
推门进来的人是卢昭允,进来前也不知道敲个门,显得很没有礼貌。
“是又如何?”
崔承安头也没回,依旧盯着屏幕。
“不如何,我可以让她们站在你面前唱歌跳舞。”
这倒是实话,SM娱乐背后是新千年民主党,前总统曾出任过新千年民主党党魁,在党内拥有巨大声望和话语权。
崔承安仰了仰脑袋,眯着眼笑:“康撒哈密达,不过,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对了,离开的时候顺便帮忙关个门,再劳驾带句话给我哦妈,晚饭我就不吃了。”
第400章 可疑的画家
崔承安最后还是去吃饭了,没办法,有大哥崔承训压着,他真翻不起什么浪。
好在昭允公主从头到尾没瞧他一眼,这门和亲多半告吹。
要问崔承安怎么知道昭允公主没看他一眼,当然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在看对方,而是崔承训饭后说的。
“你知不知道娶了那位小公主,你以后只要不当街杀人放火,在南韩哪里不能横着走?”
崔承训很是恨铁不成钢。
“我就怕在南韩横着多走了几步,一不小心脚就踩在北边的疆土上了。”
崔承安同样没个好气,横着走还不如竖着走,竖着走都能多走几步。
崔承训还想多教训几句,立刻被崔承安一句“她那么好,哥怎么不娶她”给怼得下不来台。
谁爱娶谁娶去,反正崔承安不娶,一想到这位看着和和气气实则很傲慢的小公主真要进了他家的门,崔承安就很为虽然还没有进家门但迟早会被他弄进家里的爱豆们捏一把汗。
在外头跳舞已经够累了,回家还得被正宫时不时拎到他面前继续跳舞,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与哥哥斗气归斗气,该陪还是要陪。
崔承训在家待了五天,崔承安哪儿也没去,就在崔承训身边黏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