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恋爱不好吗,非要当阿sir 第299节

  黄福女情不自禁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具荷拉,阳光透过舷窗,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小姑娘也在看窗外,嘴角挂着灿烂的笑。

  黄福女很欣赏具荷拉,觉得她跟自己一样底色善良,所以当具荷拉身体好转后邀请她一起去具荷拉的家乡光州散心时,黄福女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是该去散散心了。

  虽然人的生命实际上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圆”,死亡并不是终点,只是进入到另一个无病无灾无痛的美好世界,所以应该为李伯的肉体在这个世界消亡而感到开心。

  但她毕竟跟李伯友好相处了好几年,人心是肉长的,会怀念一个出远门的人在所难免。

  实际上这几年每每有人去到另一个世界,黄福女都是既开心又难过。

  都是自己关怀过的人,她其实很舍不得这些人离开,但啊爸说过,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与其让他们在这个世界痛苦地活着,不如早早去另一个世界享福。

  等到勅使降临以后,不仅能让这个世界也变得美好,还能打通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到时候就能见到那些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黄福女曾经对这套宗旨将信将疑,可在家人因一场车祸去世后,勅使降临便成了她的信仰。

  勅使可以改变这个肮脏污秽的世界,勅使也能带回她的家人。

  原本去年4月就是勅使降临的日子,可惜被一个无知之人搞砸了。

  啊爸说过,勅使是造物主派到人间传达神谕的使徒,是世间美好的象征,他诞生于苦难之中,可以净化所有的悲伤,所以在降临前,需要集齐苦痛的力量。

  那艘船上的人原本是命定的该死之人,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消亡本应有意义,可就因为被无知之人救下了32个,导致勅使没有集齐苦痛,无法诞生,那场盛大的肉体消亡便失了其意义。

  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在逞英雄做好事,真的很令人生气!

  好在只差32个痛苦的灵魂了,阿尼哟,只差25个了,自去年4月以后又献祭了7个痛苦的灵魂,在她和啊爸的努力下,善良社区贡献了其中3个。

  还不够,集灵魂的速度还是太慢了,真的很担心有一天即使见到家人,他们也会忘记了自己。

  “欧尼,光州快到了。”

  似乎注意到了黄福女的视线,具荷拉侧身微笑。

  她看起来很开心,可黄福女认为,这都是假象,因为荷拉是阳光抑郁症患者。

  你一定活得很痛苦吧......荷拉?

  带着这具沉重的躯壳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如此艰难,一定很想结束这一切吧?

  肯恰拿,荷拉是个善良的孩子,欧尼会帮你的。

  “荷拉好像很开心回家呢,是因为要见到哦妈和啊爸了吗?

  这么善良的孩子,一定有个很幸福的家庭吧?”

  具荷拉的家庭背景很好查,网上一大把爆料,所以黄福女知道,具荷拉的童年并不幸福。

  她心里默默道了声歉,为自己语言的冒犯,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经历一些短暂的苦楚是无可避免的呀,她相信当荷拉打开另一扇窗时,会由衷感激她的。

  “欧尼呢?”

  出乎意料的是,具荷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因为她的故意戳痛点产生什么明显的情感上的波动。

  是了,听说阳光抑郁症的外在表现很开朗,荷拉应该是在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吧,她都逃避话题了。

  “我吗?”

  黄福女心头打着转,想着怎么把话题再绕回去。

  “内,黄理事长我虽然接触不多,但看上去很和蔼,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不过,我好像很少听到欧尼提起自己的母亲,她是家庭主妇吗?”

  黄福女愣了一下,脑海里不期然闪过母亲的脸庞——

  她的母亲是个平凡的女人,有着普通人的快乐和烦恼,母亲识字不多,却很明事理,家里明明很清贫,但母亲与父亲起早贪黑地在工厂做活,靠着双手供养她和弟弟,还坚持让她读完了大学。

  母亲是个很伟大的女人啊,那个年代所有亲戚都反对她读大学,觉得女孩子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活得很好,是母亲顶着压力托举她前行,所以她现在也跟母亲一样,在做着大部分人无法理解,但很伟大的事业。

  “我哦妈很早就离开了啊爸,带着弟弟移民去了加拿大。”

  黄福女说着黄光惠的人生剧本。

  “米亚内,是我多嘴了。”

  具荷拉吐了吐舌头,有些尴尬重新扭头看窗外,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黄理事长看上去很好啊,为什么要离开呢?”

  这个问题,黄福女也不知道,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

  她口中的“啊爸”又不是她真正的啊爸,她去想那个离开的女人做什么。

  不过,确实啊,“啊爸”是个有着高尚品德和崇高理想的人,还很有人格魅力,追随者众多,“哦妈”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这个疑惑在脑子里转了一转,黄福女突然惊觉自己被带偏了。

  她干咳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荷拉的家庭一定很幸福美满吧?”

  哎一古,这不是她的谈话水准啊,好多年不当记者了,都快忘记巧妙挖掘话题的技巧了。

  黄福女脸红了一下,为自己找话题的生硬略感羞愧。

  但具荷拉回答了她。

  “我哦妈很早就抛家弃子,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米亚内......我不该提到这些的,不过既然已经提到了,有点好奇荷拉这些年会想念她吗,还是怨恨?

  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生而不养,哎一古......”

  黄福女一边表达着惋惜,一边偷偷观察具荷拉的表情,发现这个刚刚还笑着的女孩儿此刻笑容里多了一分苦涩,她手滑进随身携带的包里,打算适时递纸。

  具荷拉叹了口气,不等黄福女继续说下去,再次把话题带偏。

  “原本想回家看看弟弟的,但说起哦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回家了。

  欧尼,要不我们去海南郡吧?”

  “Mo?”

  “海南郡离光州不远的,那边这个季节很暖和,还能看到候鸟呢,比光州风景好多了。”

  具荷拉勉强挤出个笑脸,解释道。

  黄福女沉吟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不远的话那就去吧,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是很乐意满足那些痛苦的人离世前的小小愿望的。

  “欧尼,我上个厕所。”

  黄福女让开身位,心中猜测着小姑娘不会难过到要去厕所哭一场吧?

  具荷拉太开心了!

  原本那些对她来说很沉重的话题,也不知道为何,因为多留了个心眼,就变成了与既邪恶又可怜女人的斗智斗勇。

  崔承安曾经对她隐瞒了黄福女就是咸善英这件事,但在后续需要具荷拉继续配合后,又让辛有娜告知了具荷拉。

  她很同情失踪的女记者咸善英,也相信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她,拽这个迷失了的女人回到正轨。

  她刚刚还超常发挥,帮崔承安修改了原计划呢。

  由于海南郡的务安国际机场国内航班只开通了到济州岛的路线,他们只能飞往光州,崔承安的原计划是为免节外生枝,一出光州机场就把黄福女绑去海南郡。

  现在有了她的灵机一动,不需要绑了,人家自愿去,省了不少事。

  具荷拉在厕所把自己主动提议去海南郡,黄福女已经答应了的事敲打在手机屏幕上,出厕所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滚在后排一个乘客脚下。

  戴帽子的客人是个热心肠的人,主动弯腰帮忙拾起了手机。

  “康撒哈密达。”

  具荷拉低头鞠躬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被表扬了,心情真的很好。

第410章 大团圆,但不是结局

  首尔人喜欢把首尔以外的地方称作乡下。

  海南郡就是个乡下,字面意思上的。

  海南郡以旅游业和农牧业为主,旅游没发展起来,农牧业倒是发展得有声有色。

  这里以小农经济为主,走在土路上,两边皆是农田,路遇的是成群的鸡和牛。

  就连候鸟,都是很朴实的巴鸭,成片飞起时会发出“嘎嘎”的叫声。

  “嘎嘎嘎......”

  起飞的巴鸭们疑惑低头,似乎在好奇地上哪个同伴掉队了,但它们只看到两个女人和一个高大的男人,于是振翅高飞,很快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黑点。

  “哈哈哈......”

  具荷拉仰着脑袋笑得很开心。

  “他说什么了?”

  黄福女拽着她的袖子,用眼神示意那人,不解地问道。

  这个高大的男人据具荷拉介绍是她远房表弟,他不会说话,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满脸的络腮胡,活脱脱一个乡村野人。

  听说刚生下来时还很健康,后来得了小儿麻痹症没有及时治疗,就变成了这样。

  表弟是专程送具荷拉和黄福女一路从光州到海南郡的,他会开车,虽然口不能言,但想表达的时候,也会发出“嘎嘎”的声音,很像巴鸭的叫声。

  “他没说什么,就是单纯在学鸭子叫。”

  这有什么好笑的?

  黄福女不能理解。

  “那个看日落的景点还有多远啊?”

  她又问。

  他们下午4点抵达海南郡,又在乡间小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说实话,黄福女有点累了。

  “嘎嘎!”

  男人指着斜前方,张着嘴手舞足蹈。

  “表弟说我们先去前面那栋乡屋讨碗水喝,休息一会儿再出发也来得及。”

  “蛤?”

  黄福女很难相信一个“嘎嘎”能被翻译成这么长一串话,但男人已经一瘸一拐在前面带路了,他腿虽不利索,走得却快,具荷拉也小跑着跟在了后面,她来不及细想,只能跟了过去。

  三个人沿着田间小路曲曲折折走了十分钟左右,穿过最后一片农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被木栅栏围成的乡村院落静静立在田野尽头,栅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院坝的一角。

  院落不大,只两三间房,院坝铺着粗糙的水泥地,边缘处长了些青苔,一棵树歪歪扭扭立在墙角,树干下摆放着一些农具,沾满了泥巴。

  表弟走在最前面,径直推开了栅栏门。

  院坝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老旧的藤椅摆在屋檐下,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老妇。

  她蜷缩在椅子里,身上搭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毯子边缘已经起了毛球,松松垮垮垂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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