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妹啊,fighting!”
跟左边打完招呼的林娜琏又跟右边打招呼。
她不是故意给人乱起外号的,只是本身跟周子瑜并不熟,两个人虽然同是练习生,但一个一直在优等班拔尖,另一个从进公司以来就在差生班当杂鱼,年龄又相差了四岁,平日里素无交集,连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林娜琏昨晚跟崔承安天南地北聊了很久,听他提了一嘴“小黑妹”这个人,今天就顺口喊了出来,说完了都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
“Fighting、fighting!”
林娜琏喊着口号进了屋。
“......小黑妹......”
独留周子瑜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大姐头并不知道小妹妹的忧伤,她一进屋立刻翻箱倒柜,从压箱底的藏品中找出了一张大型海报,打开欣赏了一会儿,就把它贴在了自己床位的墙面上。
这是崔承安今年初参加完毕业典礼后给她发来的一张毕业照,照片里的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警察制服,头戴大帽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勃勃、眼神明亮而锐利。
林娜琏当时就觉得欧巴这张毕业照简直帅到能辟邪的程度,所以她偷偷放大制成了海报,如今刚好派上了用场,不仅能辟邪,还能鼓舞人心呢。
“欧尼......”
林娜琏回过头,就见俞定延半躺半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眼眶红红的。
“本来早上听到欧尼大喊大叫有点烦躁的,原来欧尼是在宣泄啊......”
俞定延吸了吸鼻子:“欧尼节哀......可承安欧巴他......他怎么就牺牲了呢......真是......真是天妒英才......”
“你在说mo呀!?欧巴健康的像头牛一样!”
林娜琏跳了起来,大早上的咒她欧巴死,那她可是真会亮兔牙咬人的。
“Omo......那这幅黑白照......”
俞定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逼。
林娜琏恍然大悟,她当初特意把滤镜调成了黑白,因为觉得这样更酷一点,没想到被误会了,可误会归误会,大早上说晦气话就是不行!
所以她冲过去张牙舞爪拍了俞定延好几下,直到把晦气驱散,这才拉着无辜遭殃的小伙伴出门晨练,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海报挥挥手。
“欧巴,上班figh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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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承安坐在自己工位上清理着桌面的杂物,总觉得办公室里气氛怪怪的,有种哪儿哪儿都不得劲的感觉。
就说平日里跟他算是关系很不错的朴室长,每天上班时都会鼓励他一声“fighting”,可今天从他走进办公室到坐下再到消磨了一会儿时间,这位前辈明明也没多忙,可偏偏对他不闻不问。
莫非他进拘置所的事同僚们都知道了?
但是这件事本身就很敏感,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养母都以为他只是出了个差,难道已经传出去了?
崔承安环视了一圈,恰巧对上朴室长偷瞟过来的眼神,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朴室长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崔承安不明所以,只好跟着扯了扯嘴角。
“崔警监回来了没,啊,你在这儿啊,来来来,到我办公室来。”
韩课长背着手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儿,指着崔承安道:“赶紧换上常服,巴里。”
“内。”
崔承安应了一声,韩课长一走,办公室里氛围更奇怪了,两个室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几个同僚也频频用一种怪模怪样的眼神瞅他,可见他望过来,又纷纷露出能看到八颗牙齿的笑容。
到底怎么了?
崔承安无瑕细想,去到更衣室换了套略显正式的常服,整理了一下衣装,就赶紧前往课长办公室报到。
没想到在课长办公室等他的人是厅长,同样是一身常服,胸口处佩戴着勋章,显得极为庄严正式。
“稍息,立正!”
厅长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经国家警察厅报请,行政安全部长审议,总统最终签字批准,崔承安警监,因在4.16沉船事件中表现英勇,立下重大功劳,特授予二等三级警察奖章。
望你以此为勉,再接再厉,尽忠职守。”
崔承安愣住了......
直到厅长将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别在他常服的左胸襟上,特有的金属光泽闪着辉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些什么。
这是一场姗姗来迟的授勋仪式!
韩国的警察表彰体系主要分为官方勋章、民间主办奖项和经济奖励三大类,而警察奖章是最核心的官方褒奖,主要表彰两类,功绩型和长期服务型,共分为四个等级,每等三级。
二等警察奖章又称乙之奖,主要授予在执行重要公务中表现出非凡勇气与责任者,例如侦破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间谍案,在重大事故的救援行动中有突出贡献,或者在打击特大暴力犯罪中与罪犯殊死搏斗等等。
最重要的一点是,被授予一等和二等警察奖章的人,是可以免除兵役的,也就是说,崔承安的代役期,在勋章佩戴在胸口的那一刻,结束了。
莫非......这才是总统的恩德?
崔承安下意识低头看胸口,他恍恍惚惚,总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很不真实,也很难让人真正高兴。
他是英雄吗?
毋庸置疑。
可他违规犯法了吗?
同样毋庸置疑。
一个才走出拘置所的人,突然就被授勋了,这其中一定有些什么他看不透,也猜不到的博弈。
“......鉴于目前还在举国哀恸期,所以授勋仪式不宜张扬,一切从简,厅里对外也只会说,你是执行秘密任务立功的,承安啊,年轻人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骗人!
就是因为举国哀恸,恰恰才需要他这样的事迹鼓舞人心,既然把他救人定性为立功,既然没有追究他在救人过程中的越矩行为,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就仿佛,仿佛给他授勋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免除兵役。
难怪外面的同僚们看他眼神奇怪了,在他们心中,他只是跟着厅长出了趟外差,回来就立下大功,想来他这个尚书房行走不仅关系通天,马屁功力还非同小可。
崔承安并不怪他们,因为这样的猜测是人之常情,并且至少猜对了一半,他要是没有关系,要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就凭他劫持海警船的事,恐怕现在早已牢底坐穿。
而朴室长对他的疏远就更好理解了,他现在是立过功的正式警察了,还是警监衔,那么问题来了,他如果还在人事课,课长级别肯定轮不到,系长级别也是警正衔,那两个警卫衔的室长,必然是有一个要调离给他腾位置的。
崔承安苦笑,他只想查案,才不想卷入什么宫斗大戏。
更不想的是......被一支看不见的幕后黑手推着走。
崔承安坚信一定有这个人存在!
养父一直打压他,免除兵役一定不是养父的想法,崔承安虽然不认可养父对他的束缚,可他打心底不认为养父是在害他。
所以那个跟养父对着干,不停把他往上抬的人,也不见得就是在助他上青天。
是跟养父不对付的总统吗?还是总统派系的厅长?或者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人?这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崔承安只有21岁,高深的东西他不懂!
他握紧拳头,想着总有一天他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90章 长大的人与永远长不大的人(为盟主道境鲲万更!)
崔承安从课长办公室出来,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推开了企划系的办公室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当场僵在原地。
原本各自忙碌或窃窃私语的同事们,此刻竟齐刷刷站在过道两侧,排成了两列,看到他进来,所有人像是得到了无声的指令,脸上瞬间堆起了标准的笑容,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啪啪——!
参差不齐的掌声响了起来。
崔承安之前只觉得他们眼神奇怪,现在却突然分辨出那些眼神里究竟藏着些什么,探究、羡慕、嫉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和敬畏。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和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哪个更重要?
崔承安认为是前者,所以他挂着谦逊而又当仁不让的笑容,走向列队人群中笑得最真挚的那个人。
“系长nim,承安在外面没有给你丢脸。”
“好好!”
文系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可笑过之后,他又长叹口气:“可惜啊,厅里对你另有安排,不然我真想把你留在我们系,副系长这个位置,可是一直空着呢。”
此言一出,崔承安心里一凛,不期然想起厅长当初召见他所说的话——“人事课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不过,有没有考虑过去警察宣传团实习一下?”
难道是去宣传团?
虽是个好去处,可他此前已经生了疑心,这会儿反倒觉得不去的好,当然,调去哪个岗位的事情,由不得他做主。
他心头蒙上一层雾霭,可办公室里的气氛却陡然变得轻松了起来,没了利害关系,同僚们的笑容再次真挚单纯了起来。
“承安啊,走之前我们好好聚一聚,前辈我请客!”
朴室长再次展现了自己的热情。
“别承安承安的了,人家现在是正牌警监,要称呼崔警监nim。”
“就是就是,成龙了啊!”
“哎一古,崔警监这一走,系里就少了一员大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
同僚们七嘴八舌,纷纷表达不舍之情,崔承安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提,至少面上功夫,他肯定会做到位的。
职场嘛,要学的还很多,不然找个机会跟林允儿交流一下经验心得,这姐不是要还他折扣券嘛,结果加了好友也不主动找他说话,反而勾起了他一丢丢好奇心。
毕竟,还折扣券的理由,压根站不住脚跟嘛,崔承安还真有些好奇林允儿找他干嘛,莫非是林父的任务?
思想又开始跑火车,可应付同僚实在无聊,崔承安今天学习到了一个新知识点,职场里面似乎不讲感情,只分利益关系。
金刚和林俊勇又怎么算?
崔承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俩应该属于自己的嫡系。
而善栩哥和学长呢,不算私情,只从功利角度出发,可以引为助力。
崔承安刚在脑子里把自己的人物关系图划分出来,他的一大助力就来了。
“很热闹呀!”
权善栩的到来受到了更热烈的欢迎,像他这样的技术官员不会挡任何人的路,家世又好,去哪里都很受欢迎,但凡会做人一点,人脉关系都不会差。
“承安,找你有点事。”
权善栩客套了一会儿,拉起崔承安就要走。
崔承安看向还没回自己办公室的朴系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就算没被分配工作也不好擅离职守。
“去吧去吧,下班前回来打卡就行。”
朴系长很好说话挥手放行,崔承安遂跟着权善栩去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嗯?一段时间没来打过卡,善栩哥什么时候招了个小助理?
崔承安盯着小助理白大褂下凹凸有致的身材走了会儿神,脑门就挨上了熟悉的一巴掌。
“别看人了,过来看电脑。”
电脑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