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对……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好像被鬼附身了，啪嗒一个九十度鞠躬。
随后涨红了脸，像是被火烫了手一样，猛地拉上门，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丹辰？你怎么了？”
在外面补妆的何琳看到颜丹辰像见鬼一样跑出来，脸红得像猴屁股，连气都喘不匀，吓了一跳。
“没……没事！”
颜丹辰一把拉住何琳的胳膊，拽着她就往外走：
“里面……在通下水。”
“咱们去楼下！”
“啊，这儿的马桶也能堵？”
何琳一头雾水地被她拽着走，嘴里还在嘀咕：
“那你脸红什么呀，是不是喝多了？”
“就是喝多了，有点晕，快走吧！”
颜丹辰死死咬着嘴唇，直到走出洗手间的走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跟着魔了一样，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一个水嫩嫩的大姑娘，显然接触的信息量有些过载，cpu要烧掉了。
……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一九九八年即将翻篇，一九九九年的钟声眼看就要敲响。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当口，别人都在外头找乐子，佟硕却躲在海淀四合院的温柔乡里，图个清静。
正房的屋子里，地暖烧得脚心出汗。
电视里放着元旦跨年晚会的节目，声音开得不大。
八仙桌上，放着一盆和好的肉馅，旁边是一摞擀好的饺子皮。
高圆圆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名牌，而是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子高高撸起，正笨手笨脚地捏着饺子边。
“哎呀，这皮儿怎么老破啊！”
高大美人看着手里那个馅儿都挤出来、奇形怪状的面疙瘩，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脸上不小心蹭了一道白面粉，配上那副清澈愚蠢的表情，活脱脱一只在面缸里打滚的小花猫。
佟硕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个酒盅，看着她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这哪是包饺子，你这是在给肉馅做铠甲呢。”
佟硕放下酒盅，抓起一张饺子皮，挑了一团肉馅放进去，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一捏一挤。
一个肚子圆滚滚、边缘像元宝一样整齐的饺子，稳稳地落在了盖帘上。
“看清楚没？这叫手艺。”
佟硕挑了挑眉毛。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就是创意包法。”
高圆圆不服气地哼唧了一声，伸出沾满面粉的手指头，在佟硕鼻尖上点了一下。
佟硕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就在那张沾着面粉的嘴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唔……面粉全掉你衣服上了！”
高圆圆挣扎着，眼里却全是化不开的春水。
两人正闹着，放在旁边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佟硕松开高圆圆，伸手拿过电话。
“喂，赵总监，这大过年的不看晚会，查岗呢？”
佟硕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和调侃。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茗茗那带着点慵懒和野性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还能听到酒吧的音乐声：
“查你个大头鬼，老娘在三里屯喝酒呢。”
“我是来给你汇报军情的。”
赵茗茗顿了顿，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明天的排片彻底落听了。”
“《风声》拿了百分之三十五、《尖峰时刻》百分之二十八”
“《好汉三条半》和《春风得意梅龙镇》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二十。”
“院线那边还是偏保守，觉得咱们这悬疑片在大年初一不够喜庆。”
佟硕手指在案板上敲击了两下：
“三十五不少了。”
“明天首映一过，口碑一发酵，院线那帮老狐狸自然会把排片给咱们提上来。”
赵茗茗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魅惑：
“佟导说得都对。”
“哎，我问你，人家小姑娘拉开门的时候，你掐得我腰都青了。”
“你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刺激的？”
佟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高圆圆，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打着官腔：
“行了，排片的事儿我知道了，过完节咱们回公司开会再细聊。”
“挂了啊。”
“挂得这么快，怕正宫娘娘吃醋啊，行，你悠着点腰，别明天到我这交不出来粮。”
赵茗茗咯咯笑着挂断了电话。
高圆圆狐疑地看着佟硕，腮帮子鼓了起来：
“茗茗姐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说公事呢，明天排片的情况。”
佟硕面不改色心不跳，伸手捏了捏高圆圆的面团脸：
“快包你的饺子，一会水开了。”
“小妈不是去给孙叔家里送皮冻了么？怎么还没回来？”
“我去胡同口迎一迎，她刚学车不久，天黑，进胡同别剐蹭了”
高美人娇哼一声，倒没做它想，撒娇一样在他身上把脸上的面粉蹭掉了。
……
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元旦。
新年的第一天，BJ各大影院门口的盛况，简直堪比春运的火车站。
《风声》、《尖峰时刻》、《好汉三条半》、《春风得意梅龙镇》，四部大片同日开画，贺岁档的血战正式打响！
国内的观众啥时候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眼睛都挑花了。
地质礼堂外面，买票的队伍排出了两条街。
黄牛党穿着军大衣，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把原本九块钱的电影票炒到了十五块。
“《风声》的票还有吗？给我来三张！”
“没啦！下午的都没啦，只剩晚上十一点半的午夜场了！”
售票窗口的玻璃被敲得震天响，售票大姐嗓子都喊哑了。
是的，现在的影院，不仅过年期间开门，而且很多都是24小时营业！
这年月，老百姓兜里有了点闲钱，看电影成了一种时髦的消费。
但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喜剧和成龙的动作片去的。
谁也没想到，硬生生杀出重围的，竟然是《风声》这部压抑、血腥、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谍战悬疑片！
晚上十点，星海制片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佟硕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各地汇总上来的首日票房快报。
刘文娟拿着一份传真，情绪有些激动。
“数据出来了！”
刘文娟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八度：
“BJ、上海、广州、成都，四个分账大仓，《风声》首日票房总计：六百八十万！”
“咱们单日票房，不仅破了去年的记录，甚至碾压了《不见不散》！”
会议室里，孙砂、老刘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日六百八十万！
这还是在只有35%排片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数据！
“成龙的《尖峰时刻》呢？”
佟硕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
“估计有三百万左右！”
刘文娟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龙的名头不好用了，现在是咱们的天下了！”
“至于《好汉三条半》和《梅龙镇》，咱们的人说，好些个空座位，估计连100万的首日都没有！”
佟硕笑了，心里原本的那点忧虑荡然无存。
影院都是逐利的，都不用等院线的具体数据汇总，那些影院自己就会重新排片。
……
内地的贺岁档打得不可开交，而在维多利亚港的对岸，一场足以载入香港影史的视听风暴，也正在席卷香江。
元旦当天，《风云雄霸天下》在香港和东南亚同步上映。
旺角百老汇戏院，午夜场。
王景和刘伟强戴着鸭舌帽，坐在后排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