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歇业,没有那些叽叽喳喳的阔太太和名媛,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佟硕径直上了二楼的VIP茶室。
屋里,刘小莉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修身羊绒裙,正坐在大画案前,手里拿着支钢笔,跟旁边的一个女会计核对着账目。
这女会计是柳萍信得过的人,特意派过来帮锦瑟理账的。
高圆圆则穿着件毛茸茸的白色家居服,盘腿坐在旁边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刚印出来的样刊,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脚步声,高圆圆抬起头,看见佟硕,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扑了过来。
“哥哥!”
高圆圆一头扎进佟硕怀里,像只粘人的布偶猫一样蹭了蹭。
“没穿鞋就往地上跑,冻着了怎么办?”
佟硕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提溜起来,直接抱回了椅子上。
刘小莉抬眼看了他们俩一眼,嘴角泛起隐秘的、带着几分熟女风情的笑意,随后又低头看向账本。
“佟老板这是查账来了?”
刘阿姨言语中有着些许戏谑。
佟硕多精的一个人,阿姨语气中的那点隐蔽的意味被他精准地捕捉,之后就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阿姨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技术流,要不是他经验丰富,肯定会被拿捏住。
“来看看咱们高老板今年赚了多少私房钱。”
他笑着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那本样刊。
封面上,周浔穿着那件烟青色、绣着隐约九尾狐图腾的云锦旗袍,站在一片幽暗的竹林背景中,眼神清冷而妖冶。
排版极简,只有左上角两个瘦金体大字:《锦瑟》。
“这试刊号印得不错啊,质感很好。”
佟硕翻了翻内页,纸张厚实,印刷精美。
内容从东方古典美学到《青凤》的服化道深度解析,逼格拉得极满。
“那当然,这可是我盯了印出来的。”
刘小莉放下钢笔,揉了揉手腕,语气里透着点妇女创业成功的傲娇感。
“已经用高级定制的礼盒,送到了咱们的会员手里了。”
“反响特别好。”
“好几个太太打来电话,说这杂志看着比那些满篇洋码子的外国货有底蕴多了。”
刘小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旁边的会计:
“小赵,跟佟老板汇报一下咱们锦瑟今年的战绩。”
女会计恭敬地点了点头,翻开账本:
“佟总,锦瑟今年的经营状况非常稳定。”
“高端旗袍和西装定制的业务量稳中有升。”
“目前,咱们的固定核心会员客户,已经突破了四十位。”
“光是这四十位会员每年缴纳的会费,就是二百万的纯现金流。”
“加上平时的成衣定制利润,刨去人工、料子成本和日常开销……”
女会计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
“锦瑟今年的净利润,大概在三百五十万左右。”
三百五十万。
对于一个只有一栋小洋楼、几个老裁缝的服装工作室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吸金能力。
佟硕挑了挑眉,真是有些惊讶了。
他家的小媳妇眯着眼睛,一副求夸夸的可爱模样。
佟硕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旁边写作业的茜茜冲着高圆圆做了个‘丢丢’的嫌弃表情。
锦瑟的收入自然全都是高美人的。
当然,这里头也包括了刘小莉作为“总经理”的巨额分红。
“行了,账没问题就行。”
佟硕把样刊放下,看着高圆圆那副傻乐呵的样子,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其实,要是论起个人现金流,佟硕现在反而是最“穷”的那个。
胜利影院的手续快走完了,还有大头的装修费用在等着。
不算外墙翻新,光那个大厅就要砸进去180多万,包括跃层的改造,设备的更新等等。
小厅也要120多万才能下的来。
年中的时候还陆陆续续在三环附近扫了几套商铺。
更要命的是,即将到来的“赴深之行”,硬生生扣住了他两千万的现金,一分都不敢动。
这导致他现在手头能动用的活钱,少得可怜。
看来得控制点花销,不然明年怕不是要吃媳妇软饭!
佟硕心里腹诽了一下,也不管人家小丫头还在旁边呢,把他家高美人就抱到腿上香了一口。
茜茜现在和这两人混得可熟了,尤其是高圆圆,俩人经常打一起去,于是就发出了鄙夷的嘘声。
刘阿姨怕他俩教坏小孩子,赏了他一个白眼,之后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宝贝姑娘。
于是小丫头就只好把头低了下去,撇着嘴继续和那点题较劲。
这两个狗男女好像胜利了一样,默契地击掌,气得茜茜咬着腮帮子磨牙。
……
今晚跨年,因为高美人答应了茜茜起一起过,于是佟硕索性就把自己小妈也接了过来。
夜幕降临,后院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长条形的炭火烤炉。
红彤彤的炭火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佟硕穿着件厚毛衣,手里拿着一把羊肉,熟练地在炭火上翻烤着,孜然和羊油混合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刘小莉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一边喝着热红酒,一边和扒着大蒜的柳萍聊着些家长里短。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从东北国营厂出来的实在大姐,一个是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过的精致熟女,共同话题着实不多。
高美人和小茜茜不知道又为抢啥撕吧起来了。
她是真能欺负人,按着茜茜的脑袋熊人家,眼瞅着就又给欺负哭了。
柳萍一扭头,瞧见这一幕,哭笑不得,赶紧过去给了她两脚,算是给茜茜出了气。
“肉烤好了没啊,我好饿!”
高美人被揍皮实了,一点都不在乎,转头就跑到烤炉边,眼巴巴地盯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刘阿姨自己把自己灌的有点微醺,却觉得眼下这日子,怕不是越长越好,最好就这么过下去,永远不要醒过来。
第250章 影院到手与‘一姐’之争的端倪
千禧年的元旦刚过,北京城并没有因为跨入一个新世纪而立刻改头换面。
西四十字路口,西北风夹着干冷的尘土,刮得路两旁光秃秃的白杨树枝丫乱颤。
路边卖烤白薯的摊贩揣着手,缩在军大衣里直跺脚。
一月四日,《个人独资企业法》落地生效的第一个工作周。
星海常年合作的律所派了三个精干的律师,加上柳萍手底下的财务,在西城区相关部门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终于把胜利影院的产权交割手续搞完了。
这栋承载着几代北京人观影记忆、占地两千多平米的地标性老建筑,剥离了所有复杂的国资背景,干干净净地落在了佟硕个人的名下。
影院二楼,原本有些昏暗的经理办公室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流水声。
佟硕穿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呢子大衣,正翻看着桌上那份刚刚移交过来的员工名册。
坐在他对面的,是胜利影院的原经理,陈金秋。
陈金秋四十五六岁,穿着件略显陈旧的藏青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作为体制内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影院连年亏损、面临改制出售,他早做好了下岗分流、或者被新老板扫地出门的心理准备。
今天这场谈话,他以为是来交接钥匙的。
“陈经理,名册我看过了。”
佟硕合上文件夹,语气平和,就像是在聊一件寻常的公事:
“之前区里给的买断方案,有几个平时在岗不上班、吃空饷的,我已经让区里按规矩把人领走了。”
“剩下的二十二个老职工,我打算全留下来。”
陈金秋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私人老板接盘国企,最怕的就是背历史包袱。
他原本以为佟硕会来个大换血,全换上星海自己的人。
“佟导……您的意思是,咱们影院不裁人了?”
陈金秋试探着问了一句,称呼用得很谨慎。
“不裁了。”
“不仅不裁,只要考核过关,工资按星海的标准走,上浮百分之二十。”
佟硕端起面前的白瓷杯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陈金秋脸上,
“至于你,陈经理,我希望你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
陈金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多年的体制经验让他没有立刻表露情绪,而是稳稳地放下了茶杯。
“佟导,您是做大买卖的人,星海在圈里的名头我也清楚。”
陈金秋字斟句酌地说道:
“我老陈在这影院干了十几年,放电影、管放映机我懂。”
“但您要是想搞现代化的高端院线管理,我怕我这老脑筋跟不上您的步子,耽误了您的事。”
佟硕听出了他话里的顾虑。
这老狐狸不是不想干,是怕新老板外行指导内行,更怕干得不好背黑锅。
“陈经理,我买下这栋楼,不是为了赚几张电影票钱。”
佟硕没有画大饼,而是直接交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