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种摆谱的人,但刘文娟说得对,现在的他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出门在外,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盯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行,你安排吧。”
刘文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十一月的BJ,冷得很快。
华北大饭店门口,赵茗茗从车里下来,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
风从楼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刘叶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憔悴。
看到赵茗茗,他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茗茗姐。”
“等久了吧?”
“没,刚到。”
赵茗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几天没睡好?”
刘叶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赵茗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科班出身,又在那么多剧组磨过,怕什么?”
“好好演,别给我丢人。”
刘叶点了点头。
关锦鹏的《蓝宇》今天在华北大饭店开机。
“心理辅导老师的事,你没问题吧?”
赵茗茗看着他。
“没问题。”
刘叶说。
“您安排的事,我还能说不行?”
“知道就好。”
两人上了楼。
剧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酒店的一间套房里,关锦鹏正在里面跟胡军对戏。
看到赵茗茗进来,他放下剧本,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赵总监,好久不见。”
“关导,辛苦了,刘叶就交给您了,您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
关锦鹏转头看了刘叶一眼:
“这孩子不错,我有信心。”
赵茗茗又跟胡军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有留下来看第一场戏的拍摄,不是不关心,是怕刘叶压力太大。
这种时候,她在不在场,对演员的心态影响很大。
晚上,赵茗茗回到星海大院,径直去了佟硕的办公室。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佟硕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把文件放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赵茗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腿翘在茶几上。
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走了大半天,脚有点疼。
佟硕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脱下高跟鞋,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赵茗茗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叶进组了?”
“进了,关锦鹏对他挺满意。”
“那就行。”
佟硕的手在她脚踝处揉了揉。
“心理辅导老师呢?”
“安排好了,全程跟组。”
佟硕笑了一下。
“你这是怕他演着演着真弯了?”
赵茗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刘叶是长影出来的,他爹妈都在长影干了一辈子,跟星海的老人都是几十年的交情。”
“他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他爹妈不找你拼命?”
佟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赵茗茗的语气很认真:
“关锦鹏的体验派调教方法,你也知道。”
“演员陷进角色里出不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请心理辅导老师跟着,就是怕这个。”
佟硕被这女人逮到机会教育一顿,有点苦瓜脸。
赵茗茗哼了一声,把脚从他腿上收回来,穿上高跟鞋,很有港片大佬风范的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BJ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灯,像是星河倒映在地上。
佟硕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赵姑娘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你说,刘叶要是真弯了,他爹妈会不会拿着刀来砍我?”
佟硕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赵茗茗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我愁都愁死了。”
“有什么好愁的?”
“刘叶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姑娘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开口:
“你说,你是不是对同性有什么偏见?”
佟硕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你说‘真弯了’的时候,语气不对。”
佟硕想了想。
“我不是有偏见,就是……不太习惯。”
“那女的呢?”
“女的还行。”
赵茗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思。
“女的还行?”
“所以你这几天,眼睛一直盯着颜丹晨看?”
佟硕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盯着她看了?”
“还装?”
赵茗茗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就你那点小心思,糊弄糊弄高圆圆那个蠢货还行,还能瞒得过我?”
佟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茗茗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怎么,佟大老爷,要不要我把人叫进来,给你看个痛快?”
佟硕的脸难得地红了一下,然后一把把赵茗茗拉进怀里,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赵茗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动了。
窗外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
圈里的日子,好像永远都没有消停的时候。
中影那边的“票价大战”,佟硕也是过了几天才听说的。
起因是四川峨眉电影发行公司为了抢占市场,打出了“五元票价看大片”的口号,把电影票的价格从十几块一下子拉到了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