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就在沙袋晃至最高点,力道将卸未卸的刹那。
李长安动了。
他如同雄鹰瞬息展翅高飞一样,周身沉聚的劲力瞬间爆发。
沉肩坠肘,手臂如鹰翼般迅猛探出,双手骤然成爪,绷直如钩,带着破空之声,扣向沙袋侧面。
砰——
指尖深深嵌入沙袋厚实的牛津布。
随即李长安腕部翻转,拧劲陡发,顺着沙袋晃动的力道顺势一带,再猛地扣紧,沙袋瞬间被锁在掌心,犹如被鹰爪死死扣住的猎物。
未等沙袋回弹,李长安指劲再沉。
鹰爪拳最关键的发力方式,便是撑劲与缩劲。
在两种劲力一张一弛间交替发力,宛如鹰爪撕裂猎物的肌肤,粗厚的牛津布布料很快被李长安抓得发皱破烂。
劲透指端,分筋错骨。
如果摆在面前的不是难以抓握发力的椭圆沙袋,而是一个活物,那他的骨肉此刻都已经被李长安抓碎了。
【少年人,你在心流之境中修行鹰爪擒拿手,本事鹰爪擒拿手经验+10(入门25/100)】
叮铃铃——
两个闹钟在这时同时响起。
李长安自心流之中骤然回神,想起上一回练到脱力的教训,他立刻收爪敛劲,停止练武。
“呼,呼……好的,就这么慢慢控制自己在心流中训练的时间,保证我不仅能够随时进入心流之境,还能随时退出。”
李长安灌下一大口水,恢复体力后,再次进入心流之境中练拳。
……
……
“星柠,李长安同学猜出这钱是你的了,他坚持不收下。”
中环,某西餐馆内。
温芷兰将两叠钞票轻轻推到苏星柠面前。
苏星柠垂眸盯着桌上原封不动的钞票,明艳灵动的杏眸一点点黯淡下去,恼火的低声骂道:
“李长安那个呆瓜有病吧!”
“就算是我的钱,那也是钱啊,他凭什么不收?
他都穷得住进旧唐楼了,还这么自以为是!”
“就这么想跟我一刀两断是吗……好,断就断,他以为自己是谁,我苏星柠还能上赶着求他不成?”
她絮絮地埋怨着,声音越说越哑。
温芷兰坐在对面,没插话,只是握着刀叉,静静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芷兰,你说他怎么这么倔啊……”
温芷兰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星柠,你跟李长安同学,其实本来就不合适。”
“你性子骄傲,向来习惯被人迁就。
李长安同学虽然很温柔,但骨子里却是倔强要强的。
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不会轻易向对方妥协,在一起只会扩大矛盾,彼此伤害……”
听着温芷兰细数着李长安的闪光点,与跟自己的不合适,苏星柠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尤其是听到温芷兰说李长安很温柔的时候,苏星柠总有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被人盯上了的感觉。
她的语气也下意识拔高了几分。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哪有那么多不合适的!”
话音落下,对上温芷兰愕然的目光,苏星柠便惊觉自己的失态。
这时有服务员停下脚步,轻声提醒:“女士,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抱歉……”
苏星柠慌忙低下头,端起桌上的气泡酒猛灌了一口,用冰凉的酒水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勉强笑道:
“不说那个呆木头了,咱们好姐妹出来吃顿饭,提他做什么……对了,你那片场的翻译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温芷兰不知想到了什么,薄唇下意识勾起一抹浅笑。
“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那就当度假玩几天好了,真要锻炼能力,去温叔叔的公司不更好,何必跑那么远。”苏星柠随口劝道。
温芷兰摇了摇头。
“暑假结束前,我应该都会一直在青山道片场。”
“这么认真啊……”
苏星柠干笑一声,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尖有些发涩。
她盯着温芷兰的脸,某种莫名的直觉和怀疑,让她的心里反复盘旋着一句话——
你是不是因为李长安才想要去的。
第34章 夏天到了,长安哥要小心母蚊子种小草莓
质疑的话到嘴边,苏星柠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心中暗道,应该是错觉吧。
温芷兰是什么身份?太平绅士温董事长家里的千金!
她见过的名流才俊不计其数,怎么可能看上李长安那个呆子?
他一点都不风趣,还很直男,还很倔,还很自以为是……
可万一……万一她真的动心了呢?!
自从跟李长安那一日分开后,苏星柠虽然会很烦躁,但实际上并不挫败,她仍然信心十足。
李长安早晚会回来找她的,他只是到叛逆期了,又或者碍于男生的自尊心和面子,才跟自己闹了别扭。
在他身边,不会有哪个女生比自己更亮眼,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女孩。
但如果是温芷兰的话……
苏星柠下意识攥紧了粉拳。
舒缓的小提琴与钢琴演奏声在西餐厅里流淌。
可两个此前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之间,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与试探。
用餐结束时,温家的管家已经开着一辆宾利,静静候在门外。
温芷兰拿起包包,在临走前对苏星柠说道:
“星柠我看李长安同学每日来九龙坐公交车都挺麻烦的。
要不我先借他一辆摩托车吧,你姐姐不是很喜欢摩托吗,她一般推荐男孩子骑什么车。”
苏星柠抿了抿唇,心中的急躁感愈发强烈。
她实在不想看到,李长安拒绝掉自己的钱后,转头却收下温芷兰送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温芷兰怎么可能喜欢上李长安呢?
对……那个不懂风趣的呆木头,他怎么可能有吸引温芷兰的魅力!
更何况芷兰可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她向来有分寸,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去抢李长安。
哈哈~也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在这里疑神疑鬼,也太逊了。
要是被芷兰知道,肯定要笑话我的!
一番自我安抚后,苏星柠才缓缓开口:
“我姐姐说,男生一般都骑川崎或是雅马哈吧,不过川崎车有些过于张扬,声浪太炸街了。
李长安应该会更喜欢雅马哈那种低沉绵密一点的声浪。”
“嗯,谢谢你的建议,星柠。”
温芷兰朝她轻轻挥手道别,在管家拉开车门后,弯腰坐进车内。
随着这辆宾利发动,温芷兰望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苏星柠,也陷入了沉默。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方才说李长安与星柠不合适的那些话,实在太过直白冲动,完全不像平日沉稳的自己。
而且她舍不得离开青山道片场,真的只是因为翻译工作有趣吗?
还是因为,那里有一个让她不自觉在意的人……
茫然的思绪缠上心头,她想不通,也有些不敢深想。
……
……
翌日清晨,西环石塘咀。
微凉的晨风中,戴着鸭舌帽的李长安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送阮晓棠前往学校。
少女坐在后座,一双眼睛却总黏在他的肩颈处,盯得目不转睛。
尽管那枚可疑的草莓印经过一夜,早已淡去,可那画面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扎在阮晓棠心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李长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回头问道:
“我脖子上有东西吗,你都看一路了。”
“有啊,长安哥的脖子上,被母蚊子咬了个大包,丑死了。”
“母蚊子?”
李长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没有包啊。”
李长安耸了耸肩,不过他也习惯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性子了 。
他们到了西环育才中学门口。
李长安朝着校门口望去,发现前几日跟门神似的守在这儿的陈月笙,今天居然不见人影。
见状,李长安便多往前骑了会儿,免得阮晓棠多走一段路。
阮晓棠下车后,认真地对李长安嘱咐道:
“长安哥,现在夏天到了,母蚊子越来越多,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哦,别再被母蚊子咬小草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