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犯了错，但是只要努力征求上帝的原谅就行，不用付出一点什么实质性的代价吗？”
在苏隆的认知里，做了恶事就要付出代价。
但在西方宗教的体系里，似乎只要向上帝忏悔并获得原谅，一切罪孽就能一笔勾销。
这种利己的赎罪观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玛门看着他，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苏隆先生，我必须向您重申，我受了上千年的责罚！”
“每一天，每一秒，那些该死的贪欲始终缠绕着我，我没有办法填满它们，贪婪的主人必须永远在贪婪之中。”
它倾身向前，距离苏隆近了一些：“所以，我的代价已经足够了。相信我，苏隆先生，如果换做是你，这种折磨你连一分钟都熬不住。”
苏隆没有反驳，他确实没兴趣去体验那种永远无法填满的贪欲。
“理由很充分，交易成立。我可以帮你。”
玛门也站直身体，微微欠身。
“合作愉快，苏隆先生，那按照我们的约定，达米安就拜托你照顾了。”
苏隆低头，看向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暗金色硬币，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意念一动，一缕暗红色的火苗从他的指缝间窜出，瞬间包裹了硬币。
硬币表面的复杂花纹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融化，金色的液体没有滴落，而是被癫火贪婪地吞噬进去。
随着金币的消融，一股极其庞大的灵性顺着掌心涌入苏隆的体内。
这股力量比之前吞噬的三只A级诡异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
系统的幽蓝色光幕准时在他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刷屏。
【焚烧S级诡异·玛门（部分本源）】
【获得词条“黄金炼成”，获得经验200点。】
视网膜上的幽蓝色文字跳动着。
苏隆的目光先是停留在200点经验值上，这可实在是太暴利了，以至于苏隆忍不住在想如果把玛门整个烧了，那该有多少经验值？
随后他的目光又停留在那个名为【黄金炼成】的新词条上。
这个新词条如果单从名字上来看，大概率和财富转化、物质重构或者物理防御有关。
苏隆大概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战斗体系。
如果说机动和控场的话，自己有【风之主】，在杀伤力方面有【热视线】，范围压制的话还可以上【帝王引擎】。
如果说这个【黄金炼成】真的是偏向于物质重构或者躯体防御，那刚好能补齐他在近身肉搏时的短板。
但他没有立刻开启系统面板去查看具体的属性，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在被玛门猜出些什么端倪。
它毕竟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再加上达米安之前就展现过被玛门赋予的读心术的手段。
就算玛门无法穿透苏隆的精神壁垒进行读心，单是光凭它几千年的阅历，也能从苏隆微小的表情变化里挖出来许多东西。
苏隆调整了呼吸节奏，将眼底的情绪完全收敛，重新看向玛门。
玛门十指交叉，那只戴着裂纹单片眼镜的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苏隆。
“苏隆先生，虽然不该多嘴，但是我看您的表情，似乎对这笔定金还算满意？”
苏隆撇了撇嘴：“也还凑合，至少你没有拿废铜烂铁来浪费我的时间。”
玛门笑出声来，伸手指了指苏隆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么，您感觉这笔定金到底如何？当然，我更想知道苏隆先生到底从我的本源力量里，继承到了什么东西？”
它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直接把诡异的力量烧掉，然后据为己有。”
“毕竟那里面蕴含着我十分之一的本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展示展示？”
苏隆靠在椅背上，直接拒绝：“展示？玛门，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马戏团台上那些表演的小丑？”
玛门摊开双手：“您可千万别误会了，我只是很好奇它的具体表现形式，是点石成金？还是操控他人的欲望？”
“我还没掌握这股力量。”
苏隆干脆利落的回答，直接把玛门还想接着试探的心思堵死了。
“毕竟你才是这份力量真正的主人，如果我还没有掌握就在你面前卖弄，岂不是让你看笑话。”
“放心吧，既然我们达成了合作，那以后的路还很长，迟早有一天你能亲眼看到我用这份能力的。”
玛门盯着苏隆看了几秒，随后无奈地摇头：“苏隆先生，您的警惕心可真重，就连那些宁愿饿死在金库门口的财阀也比不过您啊！”
眼见苏隆不想再回答有关于能力的问题，它也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伸手探入了口袋。
“那既然这部分交谈结束了，就当是为了表示您对我信任的答谢吧，我再额外送您一样东西。”
玛门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握在手中，随后将手伸到半空，手指松开。
一条挂坠垂落下来，青铜链条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274、它睁眼的话……就快跑吧！
苏隆的视线顿时被吸引在那个挂坠上。
那个挂坠的主体是一个青铜铸成的眼球，眼球上的纹理极其古朴，上面还爬着漫长岁月侵蚀过后的铜绿。
明明是一个死物，但是它的造型却逼真的让人有些反胃。
就像是从活人的眼眶里剜出，然后浇筑青铜封存起来的标本。
更加反常的是，明明这眼球散发着一股邪气，但在青铜眼睑的边缘，却流转着一层圣洁的微光。
这两种矛盾的气息糅合在一起，让苏隆脑海中的精神壁垒本能地产生了排斥。
感受到精神壁垒异动之后，苏隆并没有贸然去接那条挂坠，而是盯着玛门询问道：“能不能先给我介绍一下，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玛门捏着链条，将挂坠放在桌面上，推向苏隆。
“这个东西的来历我不太方便向您赘述，毕竟真的告诉您了，您可能不太敢戴上它了，您只需要知道，这东西可以帮您压制黑山羊的侵蚀力量。”
玛门收回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我需要再次提醒您一遍，您体内的那种火焰，融合了黑山羊的禁忌力量。”
“黑山羊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就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汁，一旦沾染，就会自发地去同化宿主的灵魂。”
“虽然您现在用得很顺手，但这并不代表那种污染并不存在，而且它是无孔不入的。”
它看着苏隆，语气变得十分认真：“在您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之前，我可不希望您突然发疯，然后变成一堆被黑山羊力量塞满的烂肉。”
“有这东西的话，只要你不疯狂滥用黑山羊的力量，至少它能保证您的理智始终属于您自己。”
苏隆听完，视线在玛门和青铜眼球之间来回扫动。
压制污染？
苏隆听到这确实有些动心了。
随着他频繁使用癫火，尤其是开启“癫火之王”模式后，自身理智被完全颠覆的风险确实越来越难以忽视。
如果这个挂坠真有这种功效，那它的实际价值不亚于刚才那枚本源金币。
想到这里，苏隆伸出手，将其抓在掌心。
挂坠入手的感觉颇为冰凉，紧接着，一股清流顺着掌心直接钻入脑海。
苏隆只感觉自己的神经被这股清流拂过，那些脑中因为频繁战斗留下来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在切身感受到这个挂坠的作用之后，苏隆将挂坠的青铜链条缠在了手腕上，对着玛门点头，收下了这份礼物。
“非常感谢你的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玛门扶了扶眼镜，脸上带上了莫名的笑意：“哦，顺带一提，苏隆先生。”
“如果有一天，您发现这个挂坠上的青铜眼睛……睁开了，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苏隆看着它：“这个挂坠睁开眼睛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玛门摇了摇头，眼睛里多了些告诫的意味：“如果有一天它真的睁开了眼，意味着您的附近出现了极其强大的诡异。”
“而且这只诡异，估计是我看一眼都要立刻跑的那种。”
它又指了指头顶，补充道：“如果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苏隆先生，别犹豫，快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跑到地球的另一端，或者找个发射基地，坐着你们人类的飞船去太空躲几个月……总之，别回头。”
苏隆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青铜眼球，那紧闭的眼睛果真有这么神奇？
“多谢提醒。”
“既然交易达成，那我就不打扰你在达米安的脑子里继续闲逛了，外面的封印仪式已经结束了，为了不让几位神父们尴尬，我也应该稍微收敛一下气息了。”
玛门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绅士礼：“好的，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苏隆先生。”
随着玛门的话音落下，周围那些书架开始变得透明，金碧辉煌的吊顶、香气四溢的红茶，全都在快速褪色。
苏隆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他没有抗拒，任由意识被外界的力量重新拉扯回去。
“叮当——”清脆的黄铜铃铛声在耳边炸响。
苏隆睁开眼，再次看到了地下室四个角落里燃烧着的淡金色圣火。
空气里弥漫着圣水与香料混合的味道，他依旧盘腿坐着，手和达米安紧紧握在一起。
掌心交汇处的血液已经凝固，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马提亚主教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铃铛，满头大汗。
他的脸色苍白，握着铃铛的手因为虚弱而不断发抖，显然他为了维持这个精神链接消耗了极大的灵性。
艾琳娜提着工兵锤，一直守在苏隆身侧，看到他睁眼才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埃文主教则是靠在墙角，用右手握着十字架，警惕地盯着地上的法阵。
看到苏隆睁开眼睛，马提亚立刻停止了摇铃，并且快步走上前：“感谢主的庇佑，苏隆先生，您终于醒了。”
“封印的灵性加持已经完成，早在七分钟前，达米安体内的灵性回路被我们重新锁死了。”
“但直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了，你才回归现实，所以大家都很担心，害怕玛门耍了一些手段。”
苏隆闻言，笑了笑：“不必担心，我和玛门聊的比较投机，所以多聊了两句。”
听到苏隆说的那句“多聊了两句”，马提亚主教嘴巴微张，嘴唇上下碰了碰，到最后也没有憋出一个字。
和S级诡异聊天聊的非常投机，这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哪怕是被教会记录在案的最疯狂的异端，面对玛门这种存在，也只会被对方的贪欲直接吞噬理智。
艾琳娜盯着苏隆的脸，视线来回打量着，直到确认他没有被污染的迹象，她才放下了手中的工兵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