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你们是要把布莱恩先生这个病例做成Case Report吗？”帕特尔见威廉医生离去，问林明道。
“是啊，布莱恩先生这个病例挺特殊的，我们初步的意见，林医生是第一作者，我和卡特琳娜是第二第三作者，威廉医生是通讯作者。”格雷森道，“不过还要看布莱恩先生愿不愿意做匿名患者签知情同意书了。”
帕特尔听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如果布莱恩先生现在还在神内科，他还有争一争第二第三作者的希望，可布莱恩现在普内科，他就真插不进来了。
布莱恩听格雷森这么说，抬头看向林明，林明微笑道：“这只是个初步设想，一切的前提都要以彻底治愈布莱恩先生，以及布莱恩先生同意为前提。”
“我同意。”布莱恩当即道，“我被这病折腾了两年多，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原因，也治不了。如果能写成论文，让更多人知道这种病可以治，那我这两年多也不算白熬。”
“你们把知情同意书准备好，我现在就可以签！”
只要签了这知情同意书，林明会更用心地给他治疗，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
卡特琳娜看林明一眼，当即出去准备知情同意书。
林明上前给布莱恩丰隆穴上继续行行针，平静道：“布莱恩先生您做好准备，您马上又要排痰了。”
听这话，珍妮特夫人赶紧把痰盂给丈夫布莱恩端过来。
果然，不一会儿，布莱恩感觉嗓子发痒，咳嗽几声便唾出一口浓痰来！
看得帕特尔和格雷森再次两眼发直地看向林明，这判断之精准也没谁了！
真正的中医大医，真的很厉害啊！
布莱恩见连帕特尔和格雷森两个医生也被林明镇住，先前因为再度头晕，稍微对林明的治疗动摇了一些信心，此时一下子又全回来了。
等卡特琳娜拿过来知情同意书，布莱恩看了一遍，确认是匿名就签了。
之后，布莱恩又咳出几团浓痰来，感觉脑袋里更清爽了一些。
针灸完，林明给布莱恩讲解了一下他给他配的天麻钩藤饮合温胆汤加减的中药汤的功效，布莱恩点头接受了。
撕开汤药包倒进杯子里，他喝了一口，苦但能接受，喝完胃也不难受。
“林医生，尼尔晚上如果头晕，可以给您打电话吗？”
林明要离开时，珍妮特太太问他道。
“可以，我随叫随到。”林明爽快地道，“不过，你们就放心吧，今晚不会再犯头晕的，以后按时治疗上，按时喝药，也不会再犯了。”
离开病房，格雷森和帕特尔告辞离去，卡特琳娜对林明小声道：“为什么说得那么绝对？一旦再犯，不是让布莱恩先生怀疑你的医术吗？”
“因为肯定不会再犯了，所以我就说了啊。”林明笑道，“放心吧，没有绝对把握，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干吗这么翘尾巴啊，稳当点儿不好吗？”卡特琳娜低声道。
要不是这是在医院走廊里，要不是她今天实在疲累不堪了，她真想狠狠扭林明胳膊一把。
“干吗不翘啊，该翘就得翘！”林明回道。
嘴上这么说笑着，他内视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他的积分已经从“0”变成了“3”。
他暗想一次三诊能挣三个积分点很不错了，要真能每次接诊都能挣三个积分点，他一天接诊二十多名患者，就能挣六十多积分了！
当然，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系统是根据他完成事项难度、效果、影响力综合评定的。
这次他给布莱恩第三诊虽然难度不大，但效果不错，尤其是在斯坦福医院治疗，影响力不小，所以才给了他三个积分点。
在诊所接诊普通病情的普通患者，可能都未必有积分奖励的。
这么一想，林明再回头去看同频张仲景需要的3000积分，真是一笔“巨款”啊！
那得积攒多长时间才能有资格和张仲景同频一次啊，更不要说还需要回国，去南阳去才能触动时空穿越同频了！
这种事短时期内就别想了吧，以后成“积分大款”了再说。
回到医生交接区，等待黛比来接班的时候，林明给卡特琳娜拿捏按摩了一下双肩，卡特琳娜觉得很舒服，竟然在林明按摩中直挺挺地坐着就睡着了。
林明心里叹口气，给她按摩完双肩，坐在她旁边，把她头扶在自己肩膀上，又扶着她身子让她睡着。
等黛比来交了班，卡特琳娜跟林明去员工餐厅吃了晚餐，没再坚持去实验室。
今晚实验Day8只需观察，不需要取样，不太忙。
而且她是真的扛不住了，直接回公寓楼休息去了。
林明吃完晚饭直接去实验室，蒂莫西、周选、刘伟已经在实验室里了。
蒂莫西和刘伟检查幼虫和给其活动能力评分，周选坐在操作台旁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代谢组学数据的PCA聚类分析图。
林明去察看了一下幼虫，又走到周选身边看向屏幕。
联合用药组的数据簇与空白对照组之间的距离正在缩小，单独中药组介于两者之间。而单独抗生素组的代谢物聚类几乎没有变化，和空白对照组靠得很近——抗生素单独使用对耐药菌的代谢影响微弱。
周选把几个关键代谢节点的变化整理成表格，KEGG通路富集分析的热图正在生成。
“初步聚类结果和基因表达数据趋势一致。”周选把屏幕转向林明，“等周末Day 10数据全部出来，可以做成一套完整的证据链。”
林明看完，让周选把热图做出来，周末一起过一遍初步结论。
“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注意劳逸结合。”林明道。
“没事儿，林哥，我会注意的。”周选道，“我现在的运气五脏操修炼得不错，心脾两虚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累不着。”
他现在做起数据分析来能连续盯屏幕几个小时不觉得累，林哥负责的这个课题组实验已经到了尾声，他不想自己这边误事。
林明给他搭脉看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到一边继续推敲自己的论文，蒂莫西时不时过来跟他讨论一下。
刘伟也时时过来看一下，提升自己的能力。
这个课题实验是他一直跟过来的，实验中受到大家不断指点和帮助，不仅让他的实验操作能力不断提升，对这个课题的理解度也在不断提升。
现在看林明写论文，看蒂莫西和林明不断讨论，是对整个实验的分析、总结和升华，他不时过来看论文，自然也是对自己能力的提升。
他想着这个实验如果真出了成果，他能挂个第四作者的名，让他能申请EB2就好。
相关申请费用他自己已经准备了一部分，到时候再让家里帮他筹集一部分，总数能筹集到两万六千刀就好。
移民律师费、PERM招聘广告这些硬性成本，行情价大概两万美金左右，加急接近两万六，这些他都已经打听过了。
林明这边能为他挂个第四作者，做雇主担保，所有材料、签字、资质全程配合，他这条路就稳了。
这些事，他还从来没有跟林明谈过，现在基础实验还没出最后成果，谈什么都还早……
谁知道林明在临床实验阶段还需不需要他，以及下一个课题实验……
还有——刘伟猛然想起，林明会不会给周选挂名，那他刘伟的第四作者位还能保住吗？
刘伟想着这些，默默地又去察看幼虫，他把第一只幼虫单独取出来检查了一下，幼虫蜷缩反应正常，存活。
皿盖上那行被描过无数遍的铅笔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把培养皿放回饲养箱，在记录本上认真写下一行新的记录。
九点半各项观测结束，蒂莫西关掉qPCR仪，刘伟把饲养箱盖上湿纸巾保湿，林明和周选关闭电脑屏幕，一行人锁上实验室门鱼贯而出。
林明观察了一下三人的脸色，拍拍周选的肩膀道：“周选，很抱歉这次不能给你挂名作者了，会把你放在后面致谢名单里，你如果有兴趣参加后面的临床实验数据整理，再给你挂名作者。”
周选听了笑道：“林哥，这不是咱们提前说好的吗？这也是学术常规啊，你不用再给我说一遍的。”
刘伟在一边听了，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他知道林明这是专门对他说的。
“还有，”林明转身对刘伟道，“后面临床实验，需要一个干临床资料管理等杂活儿的人，这是一个全职工作，卡特琳娜和蒂莫西都顾不上，你看你后面有没有时间干这个？”
“有，有！”刘伟赶紧点头道，“只要林哥你觉得我行，我肯定干！”
中餐馆的活儿辞了还可以再找，这种课题实验活儿可不是随便能找来的！
“那就好。”林明点点头道。
他也是看刘伟心神不安，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他这么说，自然也就等于告诉刘伟，他后面申请EB2的事，他林明会全程配合。
几人在楼下分开，林明坐进车里看了一下积分——4。
他们离开实验室时积分还是3，现在变成了4，应该是他安抚了一下刘伟，系统才给他奖励了这一分。
看来，常规工作未必能获得系统积分奖励，只有具备特殊奖励点才行。
可这个特殊奖励点是什么，他现在还摸不清规律。
他在实验室里思考论文那么久，没有一分奖励，安抚了一下刘伟，系统却给奖励了，这还真没有什么规律可寻。
“算了，不用想太多了，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心思还是要放在自己的事业上。”
林明摆摆手驱散杂念，启动车回公寓。
系统界面一直在他脑海里亮着，发出蒙蒙微光，像清晨被阳光照亮的纱窗。
不管他关注不关注，它都在那里。
“可不管你在不在，我还是我。”林明心想。
第175章：隔着太平洋
林明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开着，陈远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陈远正戴着耳机在跟人视频，见林明回来不再说话，等林明进了卫生间洗浴，他才又低声说起来。
等林明洗澡出来，陈远还在戴着耳机视频，耳机线没插紧，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压低了却压不住情绪的说话声。
“你每次都说过年就回来，过年又说项目忙，忙完又说等下一个版本——你自己数数几年了？陈远，你要是有了外心你就早说，别总这么吊着！”
林明听了这话，看了背对着他的陈远一眼，见陈远肩膀绷得很紧，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搁在鼠标上，指尖微微发抖。
“我没说不回去。我是说这边项目正在关键时候，林明那边的数据库刚跑起来——”
陈远顾不得林明，低声对视频道。
“数据库数据库，你心里就只有数据库！我上个星期去医院查了，甲状腺结节又大了，医生让我做穿刺。我跟你说了，你说什么？你说‘应该没事吧’。陈远，我是你老婆，不是你们公司的测试用例。”
陈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手背蹭到了杯沿，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没有擦。
屏幕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林明脚步顿了顿，还是走到沙发旁，在陈远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摘掉耳机。
陈远愣了一下，把耳机拔了，笔记本电脑的外放音质很差，但足够让林明听清那边在说什么。
“嫂子。”林明弯下腰，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
屏幕里的女人长相甜美，却很憔悴，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眶微微发红，看到林明突然出现，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她是陈远的妻子，名叫方敏，林明之前听陈远提过几次，在深圳一家中学教英语。
“这是林明，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公司的合伙人，也是我的室友，我们一同租住着这间公寓。”陈远赶紧介绍。
“嫂子好。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话，不好意思。”林明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稳，“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甲状腺结节要做穿刺？我是一名中医师，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先看看。”
方敏沉默了几秒，眼神在林明和陈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陈远把笔记本电脑往林明那边转了转。
林明让方敏把脸靠近摄像头，观察了她的面色、眼睑、舌象。
舌淡胖，边有齿痕，面色萎黄，眼睑微肿。
这一看就是脾虚湿盛，气血生化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