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把手抬起来，对着摄像头。”林明道。
方敏应声抬起右手。
“先张开手指，再慢慢握拳。对，做三次。好，翻转手掌，手心向上……再翻过去，手背向上。”
林明看着屏幕里方敏的手部动作，指关节活动自如，没有僵硬或变形。
但手指末端偏凉，甲床颜色淡白，血运不够充盈。
“好，现在你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左手手腕内侧，就是中医把脉的那个位置。”
方敏照着做了。
“你自己能不能感觉到跳动？”
“能……有一点。”
“跳得快还是慢？有没有觉得时不时漏一下？”
“不快不慢吧，也没有漏的感觉。”
林明点点头，方敏自己描述的脉感虽然不准，但结合舌象和面色，虚实的大方向已经有了。
“最后一步，你用右手轻轻拍打左手手腕内侧，就是刚刚搭脉的位置——不用太用力，拍五六下就行。”
方敏照做，拍完后等着他说话。
“拍打的地方有没有出现小红点？”
方敏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又凑近屏幕看了看，摇头道：“没有。”
“好的，可以了。”
林明道，拍打后腕部未见明显出血点——凝血功能应该没问题。
又询问了方敏二便等一些日常情况，结合她说话气短，面色、舌象、手部情况，林明心里就得出了诊断结论。
典型的肝郁脾虚——长期情绪压抑，思虑过度，克伐脾胃，导致气机不畅，痰湿凝聚于颈部。
“嫂子，你这个甲状腺结节，从中医角度看是肝郁脾虚导致的痰气交阻。”
“说白了就是长期生气、憋着、操心，气不顺，痰湿就凝聚在脖子上。”
“照我看没啥大问题，99%是良性。医院让你做穿刺是为了排除恶性，该做还是得做，做了更放心。”
“但不管穿刺结果如何，你这个体质都需要调理。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自己照着明天去抓药，找医院，或者正规的药店买靠谱药材。”
“疏肝理气、健脾化痰为主，用逍遥散合海藻玉壶汤加减。”
林明说着动笔把具体药方写下来，靠近屏幕给方敏看。
方敏用另一部手机把方子拍下了。
林明又写了一副口诀拿给方敏看。
“还有，这是一套运气五脏操口诀，你照着运气降气，疗效很不错的。”
方敏又拍下了，说一声谢谢。
“另外，嫂子，有一点我得跟你说实话。”
林明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陈哥在这边确实是一天到晚对着电脑。我们那个项目我盯着他催进度，他连周末都在赶代码，有时候我半夜从实验室回来他还亮着灯。他这个人，要真有什么情况，就不至于连跟嫂子你通视频都紧张得把水打翻了。”
方敏的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似乎在找陈远刚才洒在茶几上的那几滴水，但视频拍不到那个角落。
陈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不抖了，只是一下一下地抠着笔记本键盘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方敏说：“林医生，谢谢你，我明天就照方抓药。另外，我这段时间嗓子总是堵，堵得我喘不上气来。”
“那是梅核气，肝气郁结的表现。药吃了会缓解。后面咱们定期视频几次，我随时给你调整药方。”林明道。
“谢谢你了，林医生。”方敏道。
然后她好一会儿不说话，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吐出来的，带着一种久违的释然。
其实她自己也不大相信陈远会变心不要她和孩子，可理智上是这样想，架不住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冒出各种猜疑来。
今晚林明作为陈远的室友，也作为一名高明的中医师，给她诊断配药，又正言正色地给她解释陈远的事，终是再次消解了她对陈远的猜疑，消释了她对陈远的怨恨，让她整个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林明站起来，在陈远肩上拍一下，回自己房间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陈远把水杯重新端起来，喝了口水。
“方敏，明天你赶紧去抓药。林明的诊断是国医大师级的，他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不要瞎担心，今年我争取回去一趟，说不定就不用再来这边了，一直就留在国内了。”
“你们那个项目真有希望吗？”方敏放轻了声音问道。
“许总把几百万人民币砸进去了，人家是斯坦福MBA，会调研市场也懂市场，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中，本身有健康产业这块，她舅舅又在搞中药这块的大企业，人家的眼光不会差。”
陈远觉得用自己的观点说不服妻子，就拿出许清来说服妻子。
方敏那边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孩子的话题，才关了视频。
陈远去敲开林明的卧室，见他正在写论文，就进去坐坐。
“今晚谢谢你了，你说比我说顶用，尤其看病这块，还有怀疑我这边有事这方面。”
“你嫂子她不清楚我这边的情况，总以为我这边有了女人，不关心她和孩子了，简直开玩笑，我把我身上的钱基本都给她汇过去了，唉，女人的心就是多疑。”
林明道：“正常，隔着一个太平洋两地分居，尤其几年不在一起，这已经算好的了。”
陈远点点头：“也是。其实我也想回去一趟啊，可总是被各种事情扯着回不去，再者，有时也是真心疼路费，总想着不如省下那路费给她们娘俩寄回去，让他们过得好些。”
林明摇摇头：“钱是钱，人是人，钱不能代替人，你还是尽快想办法回去一趟吧。就说我嫂子那边不怀疑你，她身边的亲戚同事邻居也会有看法啊，她能架住那些闲言碎语吗？”
陈远重重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后面和许清说一下，回去一趟也带着工作回去，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就这样，不打扰你了。你忙。”陈远站起来走出林明的卧室，带上门。
林明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陈远几年不回国的原因远不是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忙和心疼花费是真的，但更深的原因却是面子问题。
国内的亲朋好友已经把他陈远传成大富翁了，但他陈远却只是个中产，甚至还不如过去不少儿时伙伴混得好，没有他们那样富裕，更没有他们那么风光，所以，有些没脸回去。
现在他失业了，还在新的一条不知前程的道路上奔波辛劳，就更没脸回去。
这一点，以前闲聊时陈远给他说过一次，林明印象深刻。
因为他老爸老妈难回国也有这样的面子原因。
许多华人难回故乡，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原因。
林明自己作为华二代，倒没有多少这样的心理顾虑，今年过年，如果父母都不回去，林明是准备自己代他们回一次国，探望一次故乡的亲人的。
这么想了一下，林明注意到系统界面的积分已经变成了6。
他一时没注意察看，也不知这2分是回到公寓里什么时候增加的，是给方敏诊断所得，还是劝动陈远回一次国所得。
也无所谓了。
林明转头继续写论文。
第176章 ：调心
周五清早起来，林明首先进卫生间洗短裤。
昨晚梦到和柯丝婷干好事，结果排了，早晨醒来他还能回想起她不断梗起脖子来看他的那双蓝眼眸，和现实中他们的几次交流一样样的。
“特么，浪费了。”林明有些可惜地想。
中医讲精满自溢，现代医学讲生理性遗精，一个正常成年男子在无床事的情况下，一月排一至四次是正常的，也有不排，身体自行分解消化的。
林明以前七年无男女之事，大部分都是身体自行分解消化了，外排次数很少。
昨晚弄污了短裤，应该还是因为梦到了柯丝婷的缘故。
想到柯丝婷，他脑海里像过镜头般地过着一幕幕，奥克兰东区海湾边的那一段废弃路，斯坦福教堂外侧的雨天，马蹄湾那间正对着金门大桥的酒店客房，Baylands停着的捷豹XF，以及那辆大而不惹眼的赛那……
自然，他也再次想到了她承诺的那笔捐赠。
“算了，不要再因为这笔捐赠打搅她的平静吧，也许下次见到她，会是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白人男性了……”
想到这里，林明感到一阵心痛和失落。
“但这是一件好事，从此我也不用再担心她的未来了……”
“有缘随缘，无缘随安吧。”
这么想着，林明揉洗着短裤，心情渐渐地也就平稳了下来。
洗好短裤，他把短裤拧干晾好，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然后进卧室修习八段锦和导引功。
开始修习时窗外还灰蒙蒙的，收功时第一缕阳光刚好落在窗台上。
今天是四月一日，第一缕阳光的暖意似乎比三月里更多了一些。
林明翻翻手机备忘录，参芪清感复方二期临床的合同审查应该快下来了。
他昨晚跟刘伟说让他后面全职跟黄连解毒汤的临床实验，现在一想，不如让刘伟在参芪清感复方二期临床时就全职进入吧。
这样，他需要投入到参芪清感二期临床上的时间和精力就会少很多了。
最关键的是，等他的黄连解毒汤进入临床实验后，刘伟就是一个在临床实验方面很成熟的助手了。
这事需要跟威尔逊和姬连勇商量一下。
姬承业现在国内，这件事姬连勇可以全权代表他父亲。
想当初，刘伟还是姬连勇给他推荐的，现在他给姬连勇反向推荐一下，应该没问题的。
威尔逊那边应该也没问题。
至于刘伟，当然更没问题，这样他或许还能多拿一篇SCI的挂名，求之不得的事。
林明先给姬连勇打去电话。
“林哥，这事你定就好了，刘伟我知道，很不错的一个人，现在又经过你们课题组的培养，应该更成熟了。”姬连勇接了电话道，“薪酬什么的直接你定，我们这边只管出钱就好了。”
“薪酬到时候我们商量着按市场行情定吧，刘伟这个人很不错的，我们的黄连解毒汤估计还得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进入临床实验，到时也准备让刘伟当全职助手。”林明道。
姬连勇这边就算说定了。
然后林明又给威尔逊打了个电话，威尔逊也说这事由他定，但人手一定要精干。
最后，林明又给刘伟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刘伟一听高兴坏了，连声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就给你们中餐馆老板说一声吧，也让人家好提前雇人。”林明道。
“好的好的，林哥，我现在就跟我们老板说！”刘伟道。
打完一圈儿电话定下这件事，林明心头轻松了一些，赶紧下楼开车去诊所。
开着车，他回想一下自己昨天和今天的状态，好像自从系统重启后，他的情绪状态的确是向上提升了一下，连办事效率都高了一些。
这引起了他警惕。
他是吃过系统休眠的亏的，那时情绪一下子遭到了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