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道：“治标方面，排痰都快，三五次针灸治疗，都能基本平息眩晕。”
“但治本不一样。布莱恩把肝阳平下去，痰浊的来源就断了。史蒂文斯脾虚，得先把脾慢慢补起来，才能阻止痰浊反复生成。所以，史蒂文斯真正痊愈，需要更长的时间。”
“那，林医生，嗯……”帕特尔顿一下，到底还是问道，“史蒂文斯这个病，能做个Case Report吗？”
他在布莱恩身上花费了不少辛苦，最终不仅没治好，还给普内科白送了一个Case Report，作者名单中还把他帕特尔排除在外了，这事让他越想越不甘心，所以就想在史蒂文斯身上捞回一局。
他辛苦促成林明来给史蒂文斯治疗，既有对患者负责任的一面，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不能。”林明摇摇头道，“布莱恩和史蒂文斯的病情，在我们中医上可以区分为两个证型，但从现代医学来讲，都是前庭中枢过度敏感这一条病理通路，无法再详细区分成两个亚分类。”
“那是不是可以把布莱恩的病例和史蒂文斯的病例归并成一篇论文，合起来做个Case Series？这个份量就更重啊！”帕特尔道。
林明听了，顿时一阵头疼，Case Series（病例系列报告）的份量自然比Case Report（个案报告）更重，但这么一搞，普内科和神内科两边的作者挂名就是个大问题，最后，果果没法儿分啊，一旦互相顶牛起来，哪边都搞不成！
“这事，不好协调吧？”林明为难道。
帕特尔眨眨眼睛思索着，没再说话。
第183章：意念入经
林明和帕特尔没有再说什么，帕特尔拿了打好的表格，和拿了酒精棉球的林明一同返回史蒂文斯的病房。
此时费舍尔已经拿着神内主任签好字的会诊同意书回到病房，正在盯着护士给吐得有些虚脱的史蒂文斯补液。
帕特尔让史蒂文斯夫人在打好的表格上签了字，林明确认两份同意书无误，便开始给史蒂文斯第一次施针治疗。
在几人的注视下，林明微眯着眼，通过制感努力收束自己的意念，然后顺着手指渡向毫针，一针精准地斜刺入史蒂文斯风池穴，针尖朝鼻尖方向。
随着手指精微的动作，毫针得气，继而飞经走气，针感像一道微电流从枕下神经丛沿着胆经迅速传导至整个头皮，史蒂文斯后颈的皮肤猛地跳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史蒂文斯的这一声闷哼打断了林明刚渡入其风池穴的一丝意念，让林明的那一点意念像一股无形的风一般散掉了。
林明睁开眼，恢复平常状态，丝毫也不气馁。
这是在斯坦福医院，是给史蒂文斯的首诊，周围有四人围观，说没有一点儿压力那是假的。
而以意领气是一种需要极端凝聚意念的针法，他如今在这上面还很不熟练，在这种压力之下，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足以打散延伸出去的意念。
事实上，在这种压力之下，他能把意念随着针头渡入穴位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他的意念都没能在经脉里跑一下，也算成功了一半吧。
27→30！
系统积分跳了一下，涨了三分！
这让林明受到了鼓舞，继续在太冲穴施针。
这次他没有尝试以意领气，时间相隔太短，他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所以这次他只施展了飞经走气，斜刺半寸，手法精微操作，强烈的酸胀感让史蒂文斯脚趾蜷了一下，然后针感像弱电流般从脚背沿着肝经往上走，脚踝、小腿内侧、膝盖……
这当然只是林明的想象，剧烈眩晕中的史蒂文斯无法讲出他此时的感受，林明自然也无法确切知道针感蹿行的强度和速度，只知道这股针感最后会微弱波及到史蒂文斯的肝部。
最后传导过去的可能不是经气，而是神经电流了。
第三针，内关。
林明再次动用制感凝聚起一束意念来，顺着手指、毫针渡入史蒂文斯的内关穴，这次他的意念没有散，顺着心包经推进！
他感觉自己的意念推动着经气从史蒂文斯的前臂蹿过肘窝、肩膀，在向胸口进发时散掉了。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他真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发生……
哗——
系统积分闪烁了一下——30→39！
系统积分这一下闪烁后，竟然一下子涨了九分！
林明一颗心猛烈跳动起来！
他不是因为这九分激动，他是为系统判定他的意念真的进入了史蒂文斯的经脉而激动！
这说明，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想象，而是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
这时，众人都看看林明，看看史蒂文斯，目光在他俩之间不停逡巡。
他们见林明眼睛时而微眯起来，时而又正常地睁开，最后脸色突然有些胀红，然后又慢慢平复下去。
这期间，史蒂文斯的眉头紧皱过，却又慢慢放平了些，抓着被单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些。
史蒂文斯夫人感觉丈夫的眩晕应该是没那么剧烈了，正想张嘴问问丈夫的感受，林明摆手制止了她。
头晕的人最烦被别人打扰，剧烈眩晕的人只要被别人打扰一下，脑海里就可能再次翻江倒海，感觉天地旋转，想死的心都有。
林明休息了一下，继续扎第四针，丰隆穴。
这次他挟刚才的成功势头，一鼓作气，再次用制感凝聚起一束意念来，最后集中于针尖，随着手上的提插震颤，将这一束意念渡入进去。
随即，这一束意念推动着经气，直透深层筋膜，沿着胃经往上走！
经过胫骨外侧时很困难，让他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来，但过了膝盖后，意念推着经气就顺畅了些。
这样沿着大腿外侧快速往上走，到腹股沟附近滞涩起来，过去后马上就像进入了浅水湾，这里已经是史蒂文斯的胃脘部了。
他的意念撑不下去了，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向上推动了一把经气，随即消散掉了。
39→54！
系统积分这次一下子上涨了15分！
证明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想象，一切都在现实中发生了！
发呆了一下，林明给史蒂文斯夫人指指痰盂，愣神地看着他头上冒出细密汗珠的史蒂文斯夫人回过神来，赶紧拿起痰盂给丈夫端过去。
然而史蒂文斯并没有什么反应。
史蒂文斯夫人正有些怀疑，只见史蒂文斯突然张嘴“咔”地一声，竟然没来得及唾进她端着的痰盂里，直接唾到被子上了。
是一口黏痰，灰白色，带着细密的气泡。
四人都看着林明，除了已经见识过这一幕的帕特尔，其他三人都被震撼到了。
连费舍尔都大睁着眼，眼前这一幕，称不上什么医学大奇迹，但就林明判断之准来说，真的堪比奇迹！
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的，经气上推，必然触发胸腹腔神经、筋肌膜的一连串反应，导致那里气流对冲之下，像形成了一团气流爆炸，必然会震出浓痰来。
护士愣了一下后赶紧处理痰液。
“铺点儿东西吧，等会儿还要排痰。”林明道，一边再次行针，轻轻捻转针柄激发针感。
护士点点头，处理完痰液后，拿过一大块纸巾来铺上。
果然，后面史蒂文斯又连排几次痰液，眉头渐渐完全舒展开来，缓缓睁开眼睛来。
“好像，不怎么晕了？”他声音低弱道，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林明身上，“谢谢您，林医生。”
剧烈眩晕中，他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只是不敢睁眼睛说话，一睁开眼睛，天地旋转得更厉害。
“不用谢，史蒂文斯先生，感觉好些了吗？”林明温声道。
“好多了，好多了，天地不怎么转了，只是看着人还在微微晃动，就像坐在一艘船上一样。”史蒂文斯道，“我从来没看过中医，没想到你们中医扎针这么管用！”
“您这病，单单指望针灸可治不好，还得喝药汤配合，也得医院这边做支持性治疗。”林明道。
“听林医生您安排。”史蒂文斯道。
知道林明对布莱恩的治疗很有成效，现在他自己也体会到了林明治疗的疗效，依从度自然高。
林明点点头，做了些医嘱，最后道：“下午六点我再来针灸治疗一次，明天早晨六点和下午六点我各来一次，从后天起一周内，我每天来复诊和针灸治疗一次。”
“后天以后，每天来复诊和针灸治疗一次，是不是有些少了？”史蒂文斯夫人道。
“不少，多了还有副作用。”林明一边收拾针包一边道，然后又和费舍尔、帕特尔商量一下协调治疗的事，也就赶紧回诊所了。
在走廊里看着林明进入电梯，帕特尔跟着进入费舍尔的办公室，和费舍尔一阵细说Case Series的事。
费舍尔思索一阵，打电话跟普内科主任威廉医生一阵沟通，初步敲定了作者署名的大致安排，最后放下电话看向帕特尔。
“你说的这事或许能行，格雷森那边，威廉医生会跟他沟通。关键看林医生下午来是什么意见了，另外，还有史蒂文斯先生是否愿意签知情同意书。”
“这事我和林医生说，他应该会同意的。”帕特尔道，“毕竟，一篇Case Series的份量不是Case Report能比的。如果林医生同意，史蒂文斯那边由我俩一起劝说。”
费舍尔点头：“那这事交给你了。”
帕特尔退出费舍尔的办公室后，思考了一番，也没等林明下午来，直接就给林明打去了电话。
此时林明刚回到诊所，接到帕特尔电话后稍微思索了一下。
帕特尔的意思，是把那篇Case Report改成Case Series，然后由威廉医生挂通讯作者，他和费舍尔共同挂第一作者，帕特尔和格雷森共同挂第二作者，卡特琳娜挂第三作者。
这样，他原来的单独第一作者就变成了和费舍尔共一。
不过，考虑到论文份量提升了，这个安排倒也能接受，而且由神内主治医师费舍尔和他挂共一，将来的私人关系也可以更进一步。
“我这边没问题。”林明道，“那你们神内主任怎么说？”
帕特尔道：“他老人家快退休了，根本不在乎一篇SCI的署名权，当然，费舍尔医生应该会跟他谦让一下的。”
“那这论文的框架是由费舍尔医生拿吗？我提供主要医理体系，然后由你和格雷森医生主笔，卡特琳娜负责材料收集和整理吗？”林明又道。
实际上却是在敲定这件事，别和尚多了没人挑水。
“对，就这样安排。”帕特尔道，“费舍尔医生也是这个意见。”
两人打完电话，林明在WhatsApp上给卡特琳娜说了一下这件事的变动和前后原因，卡特琳娜回复道：“本来就是白捡个挂名，我没意见。”
“这下说话还比较正常。”林明看着卡特琳娜的回复笑道。
第184章：Day10
这个周六下午，林明一边接诊患者，一边在空隙推敲论文。
接诊的患者依然都是常见病患者，他靠给一名患者针灸治疗时，以意领气针法再次实现意念入经，但只获得6分奖励。
而仅仅把自己意念渡入患者穴位，只有2分奖励了，他成功渡入四次，获得8分奖励。
这说明两点，一是系统开始下调针对他的以意领气针法的奖励了；二是场合不同，积分奖励标准不同。
带徒方面，林明在陆加成身上收获2分。
这样，下午在诊所，林明共获得16分奖励，系统积分达到了70分！
“这样看来，在投论文前，我完全可能获得110分奖励，从而兑换论文撰写技能大成啊。”
林明心道。
早晨他还是15分，下午他已经涨到了70分，一下子涨了55分！
早晨他还觉得根本没可能在论文投出前赚到110分兑换论文撰写大成，现在这个110分似乎已经探手可及了！
但林明也不敢肯定自己就一定能在这几天拿到110分。
他现在还没完全摸清楚系统奖励的规则，不敢说满话，凡事都要给自己留点儿心理余地，免得到时候达不成心急上火。
接诊的空隙时间，他继续推敲论文。
可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达到了目前撰写论文水平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