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丝婷,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戒心,否则今晚我就不会给你治猫了,我有太正当合理的理由不给你治猫,不是吗?”
“但你说的戒心,如果当作边界感来讲,我们彼此之间当然有。”
“柯丝婷,如果你让别人带猫来找我看,这就肯定会触犯到我的边界感,因为你知道这件事对一个医生来说是多严肃的一件事。”
“我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医生的严肃性。”柯丝婷道,“但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让别人带猫去找你看?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做出这种有可能让你丢掉饭碗的事?”
“很简单,因为你当时在纽约啊。”林明摊摊手。
柯丝婷:“可我的猫病了,我当然会飞回来。”
林明:“……”
他发现他俩在这一点上的价值观根本不同。
柯丝婷认为自家猫病了,坐六七个小时的飞机从纽约返回来理所当然。
林明则认为这种事很扯淡。
“所以,林,是因为我们不是夫妻,所以你认为我会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林明直视着柯丝婷冰蓝色的双眸,摆摆手:“这和夫妻不夫妻无关,我当时以为你可能会过于信任你的佣人,而我没见过他们,自然也不会信任他们。我们在这件事上发生了点儿小误会。”
“柯丝婷,你在纽约那边,是不是太孤独了?”
柯丝婷冰蓝色的双眸闪烁一下:“你是说我过于孤独了,所以才会特别在意你的态度,对这么一场小误会抓住不放?”
林明没说话地抬抬双眉,那意思很明显:难道不是吗?
柯丝婷:“……”
她被气得噎了一下,但她随即反应过来,林明说得不无道理。
只有当一个人过于孤独的时候,才会特别在意一个不沾世俗的,唯一能和她深度沟通的人。
她会特别在意他的态度。
因而才会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一阵沉默。
柯丝婷抬手将车内灯关了。
猫咪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看她,一双猫眼顿时变得黄又圆。
柯丝婷抬手去安抚一下它,手放在它柔软的毛皮上,安抚得它又把头缩进胸窝里呼噜起来,小小的猫身带给柯丝婷手一丝震颤。
“我确实感觉孤独,纽约太沉闷了,除了钱还是钱,一个个人也是折算成钱的。”
柯丝婷开口了,低着头像在自言自语,直问自己的内心。
“我因而特意考察过婚姻这种生活状态,察看过一些社会调查,也接受过几次家庭宴请。”
“我发现纽约很多夫妻在经济上是分开的,他们或许早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但他们无法深度介入彼此,至少无法深度介入彼此的精神世界。”
“很多时候,他们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但还不得不因为家庭琐事彼此迁就,很麻烦的。”
“所以,我依然不想选择婚姻。”
“即便有时能克服一部分孤独,但相处的麻烦远多于此……”
“何况也实在难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有趣、优秀又合适的男人像恐龙一样绝迹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明:“……”
看来在柯丝婷的眼中,他就是那个“其次”。
因为在白人的眼中,他可能不算多有趣,社会地位暂时也不达标,唯有床上能力方面应该还是让柯丝婷满意的。
这方面他原本不差,又被系统改造过,精力又一直很充沛。
当然,最大的问题,在柯丝婷心目中,他林明还比较渣……
林明想想,有些被气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说你是‘其次’啦?”
黑暗中,柯丝婷见林明嘴角咧开了,问道。
“没有,我没有笑。”林明摆手道。
“可你明明笑了!”柯丝婷有些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吗?你明明很渣!”
“如果我俩断了,我会少渣一些。”林明也不客气了。
我特么不是生来要受这些鸟气的。
而且三个女人中,他感觉柯丝婷最为特立独行,和他断掉关系,所受伤害也会最小。
很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她就忘掉他了。
“所以你今天上午对我说那话,就是想和我断掉,是不是?”柯丝婷敏感道。
“我确实累了。”林明靠在车壁上道,“如果你们兄妹俩因此而撤掉捐赠,我也认了。”
“所以,你是因为那笔捐赠才跟我好的?”柯丝婷继续追问道。
“柯丝婷,如果你现在足够有理智,能客观冷静地分析问题,就会回忆起来,你去了纽约后,我已经在跑其他的捐赠了,我都不想因为这笔捐赠再打扰你,后来是你自己发现了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在谈到我俩的事时,谈到这笔捐赠?”
“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柯丝婷,你说我渣,卡特琳娜也认为我很渣,我其实真的累了,我特么根本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林明直接道。
“你是想单独要那个许清?”
“没有。”林明平静道,“我其实真的喜欢着你们三个人,但如果同时被你们骂渣,需要小心翼翼地哄着你们三个人的话,真心很累。”
柯丝婷:“……”
黑暗中,她认真看着林明,发现他说的是真话。
“可你确实很渣。”柯丝婷笑了,“我想知道你怎么应付卡特琳娜和许清那两个。”
“卡特琳娜可以不要婚姻,斯坦福评价一个人的价值也从来不管婚姻状况,那只是个人选择,所以,斯坦福医院单身的一片。”
“这和纽约很相似,纽约政商文体界有40%以上的白人女性未婚,或者过着离异单身的生活。”
“但许清是一个华人,据我所知,华人的婚姻观念很重,他们甚至用婚姻来评判一个人一生的价值和成就,所以,许清需要婚姻,但卡特琳娜会允许你和许清结婚吗?”
林明:“……”
他皱起眉头来,原来柯丝婷竟然还替他想过这个!
“所以我很累。”他坦然承认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很不想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招惹她们?”柯丝婷犀利地问道。
“我主动招惹过你吗?”林明反问道,“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在我还没意识到麻烦时,我已经身处巨大麻烦中了。”
柯丝婷沉默一会儿,笑道:“林,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好像在华人的意识中,一辈子不结婚的女人是很古怪的,而结婚又离婚的女人相对就正常多了。”
“所以,你可以给许清一场婚姻,然后再离婚,但仍然还可以保持来往,甚至共同养育孩子也不耽误。”
她说完笑吟吟地看着林明。
林明:“……”
他感觉自己被柯丝婷把底裤都扒光了。
因为这正是他对未来的隐秘计划。
他甚至准备对卡特琳娜也来这么一场……
但柯丝婷很快看穿了他的这个图谋。
“你不要想对卡特琳娜也来这么一场假婚姻,因为在我们白人的价值观中,不婚是自己对生活的一种选择,可离婚就会变成一场失败的经历,这和华人的价值观是完全相反的。”
林明看着柯丝婷,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他也懂得白人这方面的文化价值观,但他只是想让卡特琳娜心里平衡一些。
当然,具体这事后面怎么办?
好像还很遥远,先不急。
“你帮我分析这些干吗?”林明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问柯丝婷道。
车内很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只能从言语和气场中感受到她的一些心理情绪,他的察言观色功夫在这里废了一大半。
他感觉她此刻是清冷松弛的,不复先前特别在意他对她态度的心态,也没有什么不满,她似乎有些回复到了她以前轻度情感解离症状态中——
林明忽然醒悟过来,这是柯丝婷现在保护自己的一个壳,每当情感上受到的伤害达到一定程度时,她就会自动退回到这种状态中去!
林明心里顿时一颤,柯丝婷不会慢慢再得轻度情感解离症吧?
他好不容易才给她治好的!
现在,他再给她施加情感伤害,亲手把她送回到那种状态中去?
“不干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柯丝婷淡淡道,“谢谢你救治我的猫。”
她摸黑从她的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来递给他。
“辛苦费加上你承受的风险费,这些应该够。”
林明愕然一下,推开她的钱:“知道你要付费,我就不会来了。”
“柯丝婷,你今晚说我是渣男,这真的伤害到了我,别人都可以说我是渣男,你们不能这样说我,你们知道我是怎样一点点陷进来的。”
他开始反守为攻,重新调动她的情感,无论如何,他不能亲手把她送回到轻度情感解离症中!
“如果你不是渣男,这世上就再没有渣男了。”柯丝婷愤怒道,“给人看病就要陷入到和病人的纠缠中?那你今后救治一百个女人,就要陷入到和一百个女人的情感中去?”
林明心里松了口气,这家伙还能愤怒就好,这就说明她又从她那壳子中走出来了,这就能暂时遏制她再度滑向轻度情感解离症。
“那当然不是,像你和许清这么漂亮的,毕竟太少太少了,而且我现在已经尝到了苦头,以后绝对会引以为戒。”林明道。
柯丝婷:“许清很漂亮吗?”
林明:“?”
柯丝婷这家伙是不是被他带歪了?这时候会关注这个问题?
柯丝婷:“有卡特琳娜漂亮吗?”
林明:“他俩基本平级吧,稍微差你一点儿。”
先保命要紧。
他同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柯丝婷没有抵拒,只是用一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然后等他们动作逐渐激烈起来后,连猫咪也被惊醒了,睁着一双又黄又圆的眼睛看着他们。
车外,风一直吹得芦苇沙沙响,在黑暗中不知疲倦……
第275章:医疗特权申请被搁置了
林明和柯丝婷是在十点多分开的,林明依然开着车尾随了柯丝婷一段,然后望着她的车灯消失在去旧金山的路上。
回家的路上,他的身心中残留着愉悦和激荡,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幸好,他又把柯丝婷从情感解离症的边缘拉回来了。
至于压力,他和柯丝婷的交往中真的没有什么压力。
甚至,他心里还会祝愿她找到新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