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心态很古怪——他自己都感觉到古怪。
可事实就是这样——
虽然他们已经多次深度体验爱情，但他从不把柯丝婷当成他的恋人，他只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
而且他感觉到，柯丝婷对他的态度好像也是这样，只把他当作一个很好的朋友，最多是一个可以深度交流的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和她在一起时，还收到许清发来的短信，他就在她面前给回复了，柯丝婷也没有多少反应。
林明不知道他和柯丝婷这种关系，算不算是一种人性的堕落，或者是对爱情的亵渎。
但他们的真实心态就是这样的。
回到家，老爸老妈都还在客厅里坐着，一个看医学期刊，一个看中医古籍，也没问他去哪了，等他去洗澡，两人都回卧室里去了。
很明显是等着他回来。
这让林明心里觉得温暖，别看他今年二十八岁了，但老爸老妈还时时担心着他。
只是心里担心，嘴上也不问了。
洗完澡回到自己卧室，他给柯丝婷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回到家了，这才放心地上床睡觉。
今天他确实累了，又没太多心事，制感修习就免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早，林明给柯丝婷发短信，得知她正带着一个佣人和猫咪要返回纽约。
但愿她后面能少些孤独。
一上午，林明自己在诊所接诊顺利，中午去斯坦福医院给哈罗德·曼宁针灸完，去医院员工餐厅吃饭时，却收到了一条不好的消息。
“林医生，上午医务执行委员会那边开会时，讨论过你申请获得医疗人员特权的事，把审批推迟了，申请没通过。”
和他坐在一起吃饭的格雷森对他附耳道。
“原因是整合医学中心的针灸师金大焕给医务执行委员会写了一份信，他信上说，哈罗德提议要花三百万包你林医生一年治疗时间的事，对于斯坦福医院整个医疗价格体系来说是一次冲击，而且难保你以后不会和医院患者做一些暗中交易，损坏医院声誉，所以，他觉得不应该让你获得医疗人员特权。”
“医务执行委员会几个成员觉得有一定道理，就推迟了对你申请的审批，说是需要继续观察一下。”
“金大焕这个蠢货，自己针灸技术差你太多，就暗中给你使了这么大一个绊子！”
格雷森气愤地道。
“谢谢，我知道了。”林明有些郁闷地道。
格雷森这消息应该来自威廉医生，他是医务执行委员会成员，自然能知道这件事。
不排除这是威廉医生通过格雷森给他提个醒，让他以后在医院参与诊疗患者时要特别注意言行。
林明自忖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了，但还是被金大焕这条狗给咬了一口！
哈罗德提议要花三百万包他林明一年治疗时间的事，让医院资格审查委员会破例提前批准了他的医疗人员特权，却没想到这件事反而阻碍了医务执行委员会对他医疗人员特权申请的审批！
斯坦福医院高层那帮人，看问题角度不同，对同一件事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来啊。
离开餐厅，进了停车场上自己车中午休，他把这件事又前后思索了一下，发现根本问题并不出在金大焕那封信中。
应该是他最近在斯坦福医院的强劲表现，引起了医务执行委员会某些重要成员的警惕，戒心，甚至是抵触？
而金大焕那封信刚好给了那些人一个遏制他的借口而已？
一个年轻的院外华人中医师，竟然能让一个老钱家族想花三百万包下他一年的治疗时间！
竟然能说动两个老钱家族分别向两个科室捐赠，并且都附带着测试他的脉诊软件的条件！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斯坦福医院一个白人高层管理者，或许也会产生强烈的抵触心理！
“特么，还是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啊，幸好那些家伙应该还不知道曼宁家族还给我支付了五十万美金的年费，否则，可能就不是推迟对我医疗人员特权的审批，而是直接否决了！”
“此事得尽快疏通关系啊，不然那五十万美金年费的事一旦泄露出去，我可能就很难进入斯坦福医院的体系中了！”
“没有斯坦福医院对我医术能力的背书，我要想进入上层医疗通道，至少得推迟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别想进入上层医疗通道！医术再高也不行！”
“何况后面还需要继续在斯坦福医院测试其他诊断软件，还需要把这些诊断软件推销进斯坦福医院，这些都需要我搞好和斯坦福医院上层的关系！”
“怎么搞呢？”
“靠钞能力等常规手段是行不通的，再说我也没有多少钞能力，那就只能靠我的医术！”
“那些高层年龄应该都大了吧，身体不可能不存在问题，即便没有大问题，小问题也有，我得主动去找他们，一旦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弄成我的秘密患者，事情就好办了！”
“对，就这样！”
林明打定主意，也不午休了，直接奔心外科而去，先和他爸了解了解这些人的情况。
现在他可是连斯坦福医院这些高层都认不全，不，是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医务执行委员会中，他现在只认识一个威廉医生，跟威廉医生可不方便打听这些情况。
林明走进心外科时，见他老爸林振刚正从一个病房里出来，看见他惊讶了一下，他一般很少来心外科。
“怎么大中午的来了？”
林振刚摘下口罩丢进回收桶里，问道。
“有点儿事要问问。”林明微笑道，“爸你刚做完手术？”
“嗯，上午做了一台，又去看了看做完发生房颤的那个病人。”
林振刚说着打开办公室，林明随着走进去关上门。
“什么事？”林振刚一边倒茶一边问儿子道。
“我想问一下医院医务执行委员会那帮人都是个什么情况，我的医疗人员特权申请通过了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批，进入医务执行委员会后被就推迟审批了。”
林明平静道。
林振刚手上倒茶的动作顿了一顿，问道：“威廉医生透露给你的？”
儿子现在好像只认识威廉医生这一个医务执行委员会成员。
“嗯，他通过格雷森透露给我的，据说是整合医学中心有一个名叫金大焕的针灸师，给医务执行委员会写信说不应该给我斯坦福医院医疗人员特权。”林明道。
金大焕？
林振刚顿了顿，这家伙他知道，他以前接受过这家伙的治疗，结果把他的右肩臂治疗得加重了，直接成了右肩臂复杂性疼痛综合征，后面还是儿子和妻子给他治好的。
不过这事就不用告诉儿子了。
“这事你怎么看？”林振刚递给林明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茶道。
“可能是哈罗德那件事，以及我给普内科和神内科各拉了一笔捐赠，同时把我的脉诊软件测试带进医院的事，引起了医院部分高层人员的警惕和抵触，担心我搅浑斯坦福医院这潭水，所以趁那封信的劲儿压制一下我。”
林振刚沉思一下道：“你说的有道理，金大焕应该只是一把刀，被人利用了一下的一把刀。”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也只能静等医务执行委员会那边批准啊，你问他们那些人的情况也没用的，这种事你很难靠跟他们套交情来解决，再说基本也不可能套上交情。”
林振刚担心地道。
“行动过头还可能招致恶感，更不利于申请通过。”
“我知道，爸，我不会莽撞行事的。”林明点点头，“但知道他们的情况总比不知道好。”
“这倒也是。”林振刚点头，就给林明介绍起医院医务执行委员会成员们的情况来。
“医务执行委员会，正式投票委员十五个。”
“医疗中心总裁（等同于医院院长）詹姆斯·卡森，六十四岁，白人，管理出身，不是临床的。”
“他在MEC（医务执行委员会）上虽然也只有一票，但这票分量很重。作为总裁，如果他对某项提议明确表示反对，绝大多数委员都会慎重考虑，几乎等同于一次事实上的一票否决。”
“不过，他的工作作风一向温和，据说通常不会用自己的票去影响结果，而更趋向于让委员会成员共同达成共识。”
“第二位重量级成员是首席医疗官（相当于医疗副院长）玛格丽特·温斯络，对医疗质量、患者安全和医生行为方面负有专业监督职责，权威性很高。”
“她今年六十二岁，终身未婚，在MEC待了十三年，比现在任何一个委员都久，有程序守护者的美誉，很多成员都习惯接受她的判断。”
“所以在你医疗特权审批这件事上，她的话语权几乎是最大的。”
“但她也是最难通融的一个人。”
“菲利普·赫斯特，六十一岁，副院长，主管业务发展和战略合作……”
林振刚一边思索一边说，对少数几人他有较深的了解，对大部分人印象泛泛，甚至只能说得上一个名字职务来，对他们的性格脾气一无所知。
毕竟，他是个闷头做自己事的人，和这些医院高层打交道的机会很少。
林明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做着记录，对重点人物当场做了重点标记。
怎么对这些成员主动出击，是他接下来需要仔细思考的事。
第276章：孤硬之相
“爸，你对玛格丽特·温斯络这个人还了解多少？”
等老爸林振刚讲完，林明问道。
玛格丽特的首席医疗官这个职位，决定了她应该会频繁接触临床一线和管理层，所以，林明感觉父亲对这个人应该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她这个人有些刻板，当然这也跟她的职位有关，管着全院的医疗质量和患者安全，没办法不刻板。”
林振刚眯起眼睛道。
“不过，她这个人倒是很少预设立场，如果她倾向于推迟对你医疗特权的审批，应该主要是担心你进来后，会不会给医院带来额外的法律风险或医疗事故隐患。”
“只要你表现出稳定的医术水准和职业操守，她应该不会拦你。”
“所以，林明，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着急，只要你表现得一直很稳定，我相信她不会阻拦你的。”
林明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同的看法。
医疗人员特权这件事，越早达成越好，迟则生变。
“她个人生活方面，爸你了解一些吗？”林明挠挠头，还是问道。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她的状态看起来一直像一个清教徒一般，刻板得很，也没有多少世俗乐趣。”
林振刚道。
“她三十出头时收养过一个去世弟弟的儿子，如今刚从中东回来，在那边军队里待了近十年。听说回来之后不太对劲，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现在每周去VA医疗中心那边做艺术治疗。”
（VA：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
“是帕罗奥图这边的VA医疗中心吗？”林明问道。
“应该就是这边的。”林振刚点头，“斯坦福医院也有个艺术治疗中心，不过主要是针对儿童和青少年的，她儿子不可能在斯坦福医院这边接受艺术治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林明。
“林明，我不建议你走这条捷径。玛格丽特儿子的事医院里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说的。你如果把这个当成敲门砖去接触她，你很可能招来她的恶感。”
见儿子听完他的话眼神里露出困惑，他进一步解释道。
“我猜测她和这个养子的关系可能不太好。原因是……，听说自从她养子回来后，她基本不回社区里她房子那里住，一直住在医院公寓里……”
林明听完脑子里挂起了一个问号，玛格丽特是在躲她的这个养子吗？
为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情况，玛格丽特应该很受这件事困扰的，养子回来，母子相避，她连自己的房子都住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