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可不行！
即便这卡森最后犹犹豫豫地让他治疗了，必然会疑疑惑惑地不肯全力配合，那他林明再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能尽快治好他！
这样的话，卡森还是会沿着命运的轨道走下去，三个月后被董事会解职了，那他林明忙乎一场图个什么！
不行，不能太殷勤了，越殷勤，这卡森越不会把他林明当回事！
而且得想个办法把这家伙钩住了，钩得让他想脱钩都脱不了的那种！
林明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仍然是一副不急不躁的平静模样。
“卡森先生，中医讲究辩证施治，要想治疗有效，首先要辨对证型。而辨证很考验一个中医师的能力。”
林明语气平稳道。
“其次，治疗能力也是关键，单说针灸，不同医师，手法不同，疗效也会相差很大。”
他说完背稍稍后靠一些，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显得随意而悠然。
“林医生，我听说你们有些华人会看手相，你也会看吗？”
卡森见林明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便好奇地问道。
鱼来咬钩了！
林明心里笑笑。
“我不会看手相，但我会相面。”林明抬起头来看着卡森道，“看手相是靠看手占卜一个人的气运，看面相是靠看脸占卜一个人的气运。”
“真的能看准吗？”卡森带着怀疑笑问道。
“能看准。”林明点头，“但这个更看能力，而且有损相师自己的气运，所以我一般不给人看。”
他撒了个小谎，一般相师给人算卦损不损气运他不知道，但他的能力来自系统，却没有这个担心。
“哦？我还正想让林医生给我占卜一下运气，如果有损你的运气就算了。”卡森带着一些好笑又怀疑的神色笑道。
“不是运气，卡森先生，是气运。”林明说着深深看了卡森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一双手。
卡森被林明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收起笑意道：“不好意思，林医生，我不是笑你，我只是单纯觉得这些事……嗯，有些有趣。不过，你们看相真的能看出一些东西来吗？”
他目光中的好奇强烈了起来。
“卡森先生，您的头痛自今年初发生，如今已经越来越频繁，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烈度也越来越大，吃药都不怎么管用了，这会越来越影响到您的工作状态。”
林明说到这儿停顿一下，卡森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但林明还是坚持把他的话说完了：“您需要密切注意董事会那边对您工作状态的评估。”
“林医生，这些是温斯络女士告诉你的吗？”卡森脸色难看地问道。
“卡森先生，您告诉过温斯络女士这些事？”林明一脸平静，语气平淡地问道。
因为玛格丽特只是隐约知道卡森有头痛，所以他断定卡森没有告诉过玛格丽特这些事。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卡森阴沉着脸低声问林明道。
“相面加望诊，原谅我不能告诉您太多。”林明语气淡然地道，然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卡森先生，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您没有更多的事要问我，咱们就谈到这里？”
他知道卡森已经上钩了，现在该收一收线了。
“哦，我今天上午倒没有什么重要的会议，手头的其他事也可以稍微推一推。林医生你有重要的事吗？”
“我刚才不小心给您相面了，这对于我自己的气运有些损失，需要回去做一些仪式来修复。您还有什么事吗？”林明一本正经地道。
“这种事还可以修复吗？”卡森愕然道。
“小气运可以修复，大气运很难，越大的气运越难修复。”林明道。
这都已经进入神秘主义叙事了，但卡森心存怀疑，却不敢断然否定，毕竟刚才林明完全说准了他头痛的起始时间和发作的基本规律。
而不敢断然否定的情况下，就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古今中外概不如此。
小人物还自谓烂命一条，反正已经躺在了烂泥里，无所谓了，该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他可以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世上的一切玄奇诡异。
但大人物不同，他们输不起，反而非常容易陷入诸如命运之类的神秘叙事中，纠结到不能自拔。
“哦，我因为头痛的事还想麻烦林医生给我诊疗一下，不过林医生你如果真的很忙，往后推一下也可以的。”卡森道。
“那抱歉了，卡森先生，如果您决定下来找我诊疗，晚些时候给我打招呼。”
林明说着站起来，把纸杯丢进垃圾桶里，告辞一声走出办公室。
詹姆斯·卡森看着办公室门在林明走出去后关上，眼神忽明忽暗，对林明说的话一会儿相信，一会儿怀疑，翻来覆去地琢磨不定。
无论任何人，事关己则乱，卡森也概不例外。
尤其林明说的让他关注董事会对他工作状态的评估，更让他心头忐忑，不可自拔！
定定神，他给普内科主任威廉医生打了个内部电话，询问了一下林明在普内科和神内科治疗几个病例的情况。
威廉医生详细地给他讲了一遍，最后道：“詹姆斯，林确实是一个少有的医术特别突出的中医师，我认为咱们医院应该尽量留住他，不要逼得他投向梅奥或者其他地方。”
他还以为是卡森正在考虑林明医疗人员特权审批的事。
“哦？这个林明有这种打算吗？”卡森惊讶道。
“我是自己猜测，这种医术强大的人才，不可能一直甘心呆在一个小诊所里，咱们斯坦福不接纳他，他必然会去投奔其他大医院。”威廉医生道。
卡森沉吟一下又问道：“这个林明是不是有点儿占卜方面的异能？”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只听说他在疼痛科给查尔斯·霍夫曼治疗时，算出老霍夫曼七年多前有过一场灾厄，差点儿丧生，当时霍夫曼的主治医生是迈克尔，你打电话问一下迈克尔。”
威廉那头心里带着些讶异回答道。
他不知道卡森为什么会突然对占卜异能感兴趣。
卡森挂了电话，又打给疼痛科主治医师迈克尔·布莱克，后者向他证实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就在场，感到非常震撼。
卡森挂了电话，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如果林明真有占卜异能，那么，他给他特别强调要关注董事会对他工作状态的评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想着这件事，他的头又剧烈地疼痛起来，赶紧取药片吃了，抱着头呆了好一阵子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这药真不太管用了。”他嘀咕一声，恨不得立即打电话把林明请过来。
? 第299章：风向在转变
林明快速离开了行政层后，在电梯里把他和卡森的这一场见面复盘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需要担心的漏洞。
至于神秘主义叙事，这种事永远也不可能让卡森这种人彻底相信，但也让这种人永远不敢彻底否定，所以，他这个鱼钩撒得还是比较稳当的，处于频繁剧烈头痛中的卡森不可能滑脱钩。
至于能不能逆转卡森三个月后的被解职流运，那就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了。
至少，获得卡森的私人情谊，或许可以保他在斯坦福三个月的顺利。
这意味着，他或许可以拿到斯坦福医院的医疗人员特权，黄连解毒汤临床试验的审批和脉诊软件测试或许能顺利通过。
此外，或许还能顺利拿到医学院那边的附属讲师身份。
有医学院附属讲师身份和医院医疗人员特权在身，他在斯坦福医学中心的地位就登上了一个台阶，人脉就能再次拓展一下，赫斯特再想对付他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下了楼来到停车场车前，他接到了玛格丽特的电话，抬头一看，玛格丽特正站在六楼她的办公室窗前向下望着他呢。
林明笑笑坐进车里接起电话：“温斯络女士，我和卡森先生交谈顺利，他应该会在晚些时候找我看病的。”
“哦，那就好，林医生，好好把握。”玛格丽特道。
“谢谢您，我会认真把握这次机会的。”林明认真道。
两人这么聊两句挂了电话，林明开车回诊所，半路上又接到费舍尔的电话。
“林，嗯，格雷戈里先生这边，还是得麻烦你……”费舍尔有些结巴地道。
“可以，费舍尔医生。”林明爽快答应道，“你们神内科那边的脉诊软件测试，最近还好吗？”
“林，这件事，我督促一下。”费舍尔低声道，“但你知道，我只能督促一下帕特尔这些我手下的人。”
“这就行了，谢谢。费舍尔，卡森先生并没有询问起你在这件事中的态度，至于他心中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林明道。
“谢谢，林，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有问题，不过，林，你得注意某些人对你的态度。”费舍尔道。
“没关系，只要我行得端走得正，他挡不住我几步路。”林明语气平淡道，“挂了，我正在开车。”
然后他想了一下格林，决定还是先不打电话，后面再看看格林是个什么态度，现在还不好说。
他正这么想着，格雷戈里的女儿卡罗琳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接通了。
“林医生，对不起，我没经过您的同意就向总裁卡森先生投诉了，原因是我一旦提前征求您的意见，您如果阻止我，我就没办法投诉了，而这关系到我父亲病情的走向，您能理解吗？”
话筒里传来卡罗琳稍微有些嘶哑的声音，看来这两天把她急得够呛。
而且，她既然说这话，说明她已经知道后续情况了。
“泰勒小姐，我能够理解，放心，后续我会继续用心给您父亲治疗的。”林明道。
卡罗琳的投诉对他来说至少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充分证明卡罗琳了解他的治疗价值，这还是让他很感欣慰的。
“那好，谢谢您能理解，就这样，不打扰您了。”卡罗琳说完挂了电话。
林明正要重新加快车速，车载电话再次响起，一看是威廉医生的电话，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一边接通电话。
“老师！”他尊敬地叫道。
这次风波中，普内科的脉诊测试没有受到影响，说明威廉医生顶住了来自赫斯特的压力，当然，威廉医生作为老牌科室主任，又是医务执行委员会成员，确实也有扛一扛的实力。
但威廉医生的这份情他得领。
“林明，先前卡森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询问你在普内科和神内科合作治疗几个病例的情况，我估计这是卡森先生正在重新评估你的医疗人员特权的审批问题，所以你不必太担心某些人对你的态度问题，但也要尽量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不要被某些人抓住把柄。”
话筒中传来威廉医生浑厚的声音。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注意的。”林明道，“谢谢老师！”
“不用谢。还有，嗯，卡森先生突然打听你是否有占卜能力，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在疼痛科给老霍夫曼治病时，好像有过这方面能力的展示，具体情况让他去询问迈克尔·布莱克。林明，你真有这方面的能力吗？”
威廉医生笑着问道。
“老师，我确实有一点儿通过相面来占卜一个人气运的能力，但不能随便使用，因为随便相面有损我自己的气运。”林明语气认真地道。
“哦，还真有。”威廉医生笑了，“是不是你们中医——我是指真正的中医，大都有这方面能力？”
“也不是，只有极个别中医因为望诊能力强，也有去学一点儿这方面的能力的。”
“哦，那就这样，我只是随便好奇地问问。挂了。”威廉医生说完挂了电话。
林明这边停着车思索了一会儿。
三件事。
一是威廉医生为什么给他打这个电话，除了普通的人脉结交目标，应该就是真的对他的相面能力好奇。
二是对他这个相面能力的定位，这绝对是把双刃剑，弄不好真会招惹到什么人。
有时候，即便你没给人家相面，人家也会误以为你探知了他的隐秘往事。
看来他今天给出的这个相面会损害到他自身气运的说辞是绝对必要的。
此外，以后非绝对必要，他不能再向别人说出和展示自己的这个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