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半夏听了点点头:“可以的,只要他肯学肯干,指导一下他完全可以的。”
第122章:数据库之争
周日20:30前,林明以35000美金开立账户,之后林明严格按照系统提示操作,直到周二下午16:35,赚到了30112刀。
他的钱包再次略微鼓了起来。
期间,陆加成正式入职,周二,由许清带着去旧金山购买了专业顶级舌面诊采集箱。
这玩意儿像一台微波炉那么大,是一个可以放置在桌面上的“精密摄影棚”,内置高清摄像头和封闭的LED光源,可确保拍出的舌苔、面色没有色差。
最关键的是,这舌面诊采集箱还配置了软件,能自动分析舌象(如舌苔颜色、厚薄)和面象(如面色光泽),并给出专业报告。
一句话,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人家制备好的舌面诊仪!
贵得要死,花了近五万多美金!
是目前市场上最新出现的相关顶级设备!
下午近六点,两人买回来放在诊所里诊桌上,苏半夏、林明、许清、陈远和陆加成挨个试了一下,然后围着它看着,一阵沉默。
“陆加成,你感觉这台设备怎样?”陈远问陆加成道,目光却瞟向正在沉思的林明。
作为一个“编外中医”,他感觉这台设备以及它的软件已经很强了。
只需几分钟,屏幕上就能生成一份完整的舌面诊报告。
舌苔颜色、厚薄、腻腐,舌质的老嫩、胖瘦、裂纹,甚至面色光泽度,一应俱全,条理清晰。
其对面色、舌苔和舌下络脉的分级分区分析,都像一个成熟老中医了,都可以照着其诊断直接开方了!
所以,他开始怀疑他们还有没有必要再开发什么舌面诊软件了,这开发出来都恐怕卖不出去啊。
“很强,”陆加成谨慎道,“有些诊所就有这种的,直接照着它的分析报告开治疗方案。”
“阿姨,您看呢?”许清也瞟了林明一眼,然后问苏半夏道。
她看林明在沉思,不想打断他的思考。
“确实精妙,不过照着它开治疗方案就过了,和人诊断比起来还差得远。”苏半夏道,“不过,一台机器能制造成这样,很了不起了。”
许清听了长出一口气。
这是一款最新开发出来的舌面诊仪,比她以前见过的相关设备都强出许多,让她见了都大吃一惊,顿时就感觉自己前面想要开发舌面诊软件的想法有些不靠谱了!
她之所以决定买这么一台设备回来,也是要让林明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再开发舌面诊软件的空间。
如果没有,她就准备和林明、陈远商量着撤回自己的大部分资金,退还股份,只开发脉诊软件了。
至于这台舌面诊仪,可以搬回自己公寓里自用。
现在听苏半夏这么说,他们好像还有开发空间的?
“林明,你看呢?”陈远直接问林明道,打断了林明的沉思。
“这软件还行。”林明道,“不过,和人诊断比较起来差得太远,它只能辨别人脸部的形、色,无法辨别神、态。”
“但人脸部的神和态恐怕很难量化吧?我们应该也开发不出来可以量化人脸部神和态的软件吧。”
陈远点头:“量化人脸部的神和态就别想了,能把人脸部、舌头的形和色量化就不错了!林明,你就看这软件根据人脸部、舌头的形和色做出来的诊断报告怎样?”
林明上前调出一份报告的原始舌图,与软件的分析结果并排放在屏幕上。
“你们看这里——患者的舌苔实际是‘黄腻苔’,但软件判成了‘黄厚苔’。黄腻和黄厚,一字之差,湿热和痰湿的治法完全不同。”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
“再看这个,舌边有明显的齿痕,软件完全没识别出来。”
“还有这舌下络脉,明明是‘迂曲紫暗’,它只给了个‘轻度异常’——这种程度的漏判,临床上会出大问题的。”
“所以,这个软件的问题不在于它偶尔犯错——而是它的数据库本身就先天不足。”
“我感觉这软件在建立数据库时,标注人员水平参差不齐,很多边界案例根本没覆盖到。”
“舌苔的薄厚、腻腐、剥落,面色的青赤黄白黑——这些在中医诊断学里都是有严格定义的,但它们的算法用的是模糊匹配,遇到复杂舌象就露馅了。”
“另外,”林明顿一顿,“根据我的诊断经验,现在中医学里对面象、舌象的判断依据和标准,其实存在一些可商榷的地方。”
“有些判断依据和标准,其实可以微调。”
许清听林明这么说,双眸亮了起来:“所以,林医生,照你这么说,我们还有继续开发舌面诊软件的空间?”
林明点头:“就数据库来说是这样,它这个数据库做的其实很不精到的。就不知软件搭建会怎样?”
说着他看向陈远。
“放心,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数据库,只要你觉得数据库开发还大有空间,我们的软件搭建就没问题!”陈远道,“就看你的舌面诊水平高低,能否胜过这个软件的数据库了!”
林明笑笑,这陈远又有些怀疑他的舌面诊水平了?
“陈哥,”他看向陈远,“你应该得好好调理一下了,再这样下去,你恐怕会病倒的。”
陈远:“……”
这家伙,报复来得这么快吗?
他正想敷衍两句,苏半夏也向他道:“真的,小陈,你的面色真不太好看,真得好好调理一下,别太大意了,你们现在合伙开着公司,工作本身就比较繁重,一旦病倒可就麻烦了。”
陈远:“……”
林明还可能和他斗嘴,但苏半夏绝不会,难道他的脸色真不好看?
不错,他这一段时间是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走起路来都感觉浑身滞重,没力气……
“苏医生,那麻烦您给我开副药调理调理?”陈远不敢再麻痹大意,就向苏半夏诚恳道。
他清楚自己一个“编外中医”的份量,可不敢随便给自己开药。
“开药可以,不过,小陈,我觉得你还是学学林明的那套运气五脏操,那套东西真的很管用,我也给几个病人传授过,反应都不错。”
苏半夏又对陈远道。
“行,我哪天来跟林明学学。”陈远点头。
“不用拖到哪天了,陈哥,调理身体还择日子吗?我这里就有份口诀,你拿回去学学,哪里不懂再问我。”
林明说着,从诊桌里取出一份他打印好的口诀递给陈远。
“不过,陈哥,关键是要学会控制。”他又补了这么一句。
陈远顿时觉得脸一阵发热,幸好其他人好像都没听懂林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半夏给他脉诊和舌诊时,立马就看清了他的问题,眼神就在刹那间透露出一点点古怪来,但终是没说出口,只是给他开的药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补肾的啊。
这下陈远就有些坐不住了,拿了药就赶紧走了,脸差点儿红到脖子那儿。
林明轻声咳嗽两声,正正脸色,对许清道:“陈哥那边的助手还没雇到吧?你是总裁,稍微催催他,这工作得加快进度,现在的软件设备更新可太快了!”
许清此时还看着陈远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这人怎么就突然忙慌慌地走了?还有事没讨论清楚呢。
听林明这么说,她点点头:“行,我后面催催他,得雇个水平可以点儿的,今年硅谷各大厂裁了那么多人,应该容易雇一些。”
随后作为公司总裁,她又稍稍叮嘱了陆加成两句,让他在采集舌面诊数据时一定要认真,干好年底有奖金。
这两句说的,倒多少有了点儿总裁的小派头了。
陆加成赶紧点头认真应下。
他明白,现在明面上,他是属于中诊科技公司的员工,所以,许清的话他是必须听的。
当然,实际上他是诊所的雇员,而且他要学到诊疗真本事,林明和苏半夏就是他的师父,必须在中诊科技公司规定的采集数据工作之外,勤勉上进地辅助诊所医疗工作。
第123章:明医授课
星期三上午,三月的小雨天。
牛毛细雨从阴沉的天空落下,将帕罗奥图大学街浸润得湿气氤氲,竟有几分故土春日杏花雨的意味。
苏半夏怔怔望着窗外,思乡之情悄然泛起,升起时带着一丝温热,落下时又添几分沉重。
可真要细细描摹,却又无从说起,只如眼前雨中薄雾,淡淡茫茫。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五十多岁的人了,故乡早已不再是一张机票就能轻易抵达的地方,其间夹杂了太多人情冷暖、世态攀比。
唯有这漫天细雨不分国界,落在哪片地方,都像是从故园飘来的。
放任自己的思绪这么飘浮了一会儿,苏半夏的思绪才回到现实来,看看对面诊桌上坐着的儿子,心里又感觉踏实了。
今天下雨,顾客就少了些,趁着一点儿闲暇工夫,儿子给陆加成讲着中医的一些诊断技能。
短短三四天,儿子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用的方式多少有些特别。
有几次给患者脉诊过后,他不看传感器采集到的脉搏波形,但用笔画出来的波形竟然和那传感器采集到的波形几近一致,让陆加成惊讶得眼睛瞪得溜圆,让苏半夏看得想笑。
儿子是在美利坚这边长大的,虽然因为学中医保留了故国的最基本心性,但也融合了这边人的为人处世风格,那就是,绝少在外人面前谦虚,能展露本领尽快折服对方,一般就不会藏着掖着。
苏半夏无法评判这种为人处世风格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儿是可以肯定的,在美利坚这边生存,这种风格似乎更适合社会环境。
其实,苏半夏自己的为人处世也在逐渐向这种风格靠近,体现在经营诊所上,绝不会拿自己的医术在别人面前谦虚。
这可是涉及到饭碗的大事,永远要说自己能行,能行,能行!
对面诊桌上,林明还在给陆加成讲解诊断的技能,主要由陆加成问,林明回答。
而林明一边回答着陆加成的问题,一边还在手机上打着字,在WhatsApp中给卡特琳娜传授基本的脉诊法门。
“林哥,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通,你画波形能和传感器几乎完全一致,说明你手指对压力的分辨率已经量化了。这是刻意练的,还是手感到了自然就有?”
陆加成带着小心问道。
“这个需要刻意练的。”林明道,“用不同重量的砝码压在硅胶垫上,闭眼盲测,每天一百次,练到能分辨一克以内的压力差为止。一般来说,需要三个月。”
陆加成点头思索一下,又问:“还有,林哥,我看你给患者脉诊,有时候不到一分钟就松手,有时候要摸两三分钟。这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脉象的稳定度,”林明抬抬眉道,“脉象清晰、节律规整、力度均匀,一分钟足够。”
“脉象忽大忽小、忽快忽慢,或者浮中沉三取各不相同,就要摸到完全确定为止。”
“比如一个结代脉的患者,间歇可能十五秒才出现一次。你摸一会儿就松手,那个间歇的规律性你是摸不清楚的。”
“所以原则只有一个:不确定,就一直摸到确定为止。”
陆加成思索一下,看着林明在手机上打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又问出一个问题来。
“林哥,还有一个——三部脉象有时相互掩盖,比如弦滑并见,关部弦象会盖住尺部滑象。林哥,你怎么处理这种‘相兼脉’的空间叠加?”
“先定关,后推寸尺,”林明不假思索道,“关部是脉气之枢,关部定准了,再以关为参照,分别对比寸尺的偏移。”
“弦象是张力,滑象是流利度,两者维度不同,不冲突。你感觉到被掩盖,是因为你在同一个压力平面里找两种信息。”
“浮取看滑,沉取看弦,分层次取,就不存在掩盖。”
陆加成眼睛亮一亮,再次挠挠头,又问出一个问题来。
“林哥,舌诊上我也有一个问题没搞明白——薄苔与少苔的边界。有的患者舌苔看着薄,但仔细看又有剥落倾向,这算薄苔还是少苔?”
“算薄苔,但需要备注‘剥落倾向’,”林明继续不假思索地回答,“薄苔是苔质薄而均匀,少苔是苔量明显减少、舌面大面积暴露。”